《不回》会来了

19、最终章：不回归 顾

　　顾晏昭站在咖啡店门前，玻璃墙壁上反射着他的样子，外套内缠着绷带的腹部和手上的点滴痕迹清晰可见。如今走到这里他的心里泛起涟漪耳边传来沙沙的风声。“他不在了”

　　“嘶——”钥匙扭动红木门，发出声响。门被推开，屋内很暗，只有他打开的门口处透进微光。借着路灯的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顾晏昭缓缓抬头望去，眼神闪过错愕，明明不久前才见面重逢……如今他真的不在了。

　　他伸手按下开关。悬挂的水晶吊顶贴着天花板，纯净五彩的光泽映照着屋内，很快将房间点亮。一切看起来都一如以往，可一切早就变了。

　　顾晏昭手里拿着一枚白色的钥匙，缓缓走向那巨大的花瓶前。他抬头看着那扇写着‘杂物间’的门，将钥匙插入锁孔扭动，“卡兹”一声，门开了。顾晏昭将花瓶挪开，走进屋内。

　　这个屋子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位置也特别高。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虽然能看清一些，但还是很暗。就像在水中行走，虽然能看清方向，可阻力依旧让步伐慢了下来。

　　顾晏昭点开灯光开关。蓝白色的光泽布满了房间。顾晏昭环视一周，屋内装修很简单，白色的墙壁。一张单人床，床单被罩也都是白色的，床前有一个漆成白色的床头柜，上面放着点东西。他走近，心想：“难怪进来时有桂花的甜香弥漫着。”他拿起桌上一瓶打开的玻璃瓶装‘桂花糖’。甜甜香香的气味。罐子下方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打开的桂花糖最多放半月”，下方还写着这瓶打开于他们相遇的那天晚上。床脚处是一箱已经打开少了一半的盒装纯奶。

　　这时顾晏昭微微愣住：“你还记得…你也开始这样做了？”这是顾晏昭在高中时的一个习惯，喜欢把两勺桂花糖加进纯奶——最好是热奶——搅拌三十秒。然后趁着搅出来的漩涡，伴着漂浮的桂花粒喝下。搅拌的工作一般都是齐明渊做。

　　谁也没想到齐明渊如今也继承了这个习惯，是因为思念吗？

　　顾晏昭缓缓抬头，露出一抹苦笑：“哥，其实在你离开后，我就许久没再喝了。”

　　自从齐明渊离开后，顾晏昭看到桂花奶就会想起许多事，心口处传来的异样让他不再喝桂花奶，换成了黑咖啡，喝了许久许久。或许是那苦涩的味道能让他心里的异样稍微压制住一些吧。

　　顾晏拿起压在上方的纸条，纸张后面的照片飞了出来，缓缓落在地面上。那是两个少年并肩站着的照片，他们眼光里映着的绿叶，如今也像是活的似的。

　　顾晏昭满眼都是克制，不让眼角再滑下泪滴。可整个眼睛早已蓄满泪水，像水墙般占据着眼眶，只待下一秒就会如同开了水阀的龙头般涌出。顾晏耳边传来无数声音，那深埋心底、如今仿佛穿越时空的声音袭来：“老赵带了新买的摄影机拍一个”“不了你和其他人拍吧我不上镜的”“来吗来嘛哥～哥～”“好吧好吧怕了你了”“太好了哥走吧”。

　　顾晏昭接着打开柜子里的其他抽屉，拿出里面的书籍。拿出第一层的书籍后，他愣住了，接着发了疯似的不断打开所有层的柜门。大片的书籍散落一地，顾晏昭低沉着头，眼神落寞，像是一个发现对象出轨的人

　　散落一地的书籍中，有一本被打开，上面清楚地签着‘顾晏昭’的笔名。不止这一本，所有的都是他写过的小说初版亲笔签名款。

　　“中共三层的小柜子都是我的书都是我的签名都是！”语气发颤：“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对吗！”眼泪终于如同开了水阀的龙头般倾泻而出：“哥，十一年你都在我身边。为什么！我找了你十一年！天涯海角、异国他乡我都去了，结果你就在我身边！哈哈哥哈啊”地上泪珠形成一个水洼。“哥…可我收下你的理由了。”他身体向后倾斜，躺在床上。“吱啦”的声音从床底传来，顾晏掀起床单，床下是收拾摆放整齐的透明玻璃瓶布满整个床底，他看了一眼上面的瓶子和下方那些清洗干净的瓶子，笑了笑。关上灯，屋内恢复到清晰和模糊的交界点。

　　下方的是他这些年来的瓶子都在这里了。

　　顾晏昭幻想自己是他走进屋内桂花的味道，照片他的书记，躺前喝下杯桂花奶，昏暗屋内很宁静思绪会不自的看向缕缕光华以及那圆月才会出现的景象。

　　后来顾晏昭从询询那里得知：“父亲‘齐明渊’每次心情不好时都会来这里待一晚，第二天就会好很多。”

　　今天刚好是满月，月亮悬于高天上，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几个字在墙上形成影子——“海城大学”。

　　顾晏昭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明天起来我就要开始新的生活，过去的我和你一起留在那里吧。哥，生命的最后，我们在真正的见面中重逢吧，我会带着桂花，让你给我熬糖。”

　　学校门口处：

　　询询拉着顾晏昭的手，奶声奶气道：“叔叔，我爸爸去国外工作多久啊？下午放学不回来，那明天回来吗？”

　　顾晏昭轻轻俯身蹲下，手掌抚摸着询询的脸颊，轻声开口：“爸爸是去打坏人，去拯救世家了，所以要晚点回来。爸爸回来前，叔叔会和你一起生活的。好了，走吧，你的同学来找你了。”墨镜下遮挡着红肿的眼睛。

　　“好吧，叔叔再见。”询询随后有些失望地对顾晏昭挥了挥手，和绵绵一起进入校园内。

　　多年后中学：

　　“顾叔叔，他到底去哪里了？我如今也是16岁了！马上就要中考了，不要总用骗小孩的话来骗我，他到底去哪里了！他还算是一个父亲吗！”眼中滴落下泪水，“十几年了，只有几封信，其他信息了无音讯！信里就只是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可他配吗！”他苦笑着，“我想知道真相，我有权利知道，顾叔叔！不要在瞒着我了。”他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哽咽着吼叫着，可其实是因为心里的安全感荡然无存了。

　　顾晏昭将刚刚炒好的菜倒进盘子里，顺势解下围裙，走到询询身边：“好，我不瞒你了。”

　　“真的！”

　　顾晏昭点点头：“你的父亲如今正潜伏在外国的敌方组织里，寻找机会为我们带来永久的和平。也就是你们说的卧底，还是那种不能透露一丝消息的卧底。”顾晏昭表现得很真实，动作、肢体语言和细节都很到位。

　　询询看着顾晏昭的样子不像是假的，随后点了点头：“那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我只要他回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顾晏昭一把将询询抱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里暗暗道：“孩子如今也已经是一个少年了，你看到了吗？就像是你我当年一样。”

　　可怜的孩子，此时他还不知道这是顾晏昭编造的谎话和故事。只能说顾晏昭不愧是著名作家。男孩和男人的心境是不一样的。

　　“等你高考结束你爸爸就回来了”顾晏昭轻声开口道。

　　又过了几年

　　“顾叔我考上海城大学了！哈哈”电话里询询的声音充满喜悦“那我父亲？”

　　顾晏昭轻笑着“哈哈。你真的很厉害你一状元的身份进入了海城大学比我厉害。”

　　“哈哈，这也多谢这些年来顾叔对我的照顾。对了，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去见我父亲怎么样？他喜欢吃什么？我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去见他？他现在喜欢什么？突然站在他面前怎么样，顾叔，到时你不要告诉他我是询询……”沉默片刻，“算了，还是告诉他好了！虽然这么久不见，我肯定可以一眼就认出他来。”询询的语气逐渐兴奋起来。

　　如今的询询身高都已经接近一米九了，长相帅气，眼角和齐明渊有一点相似，可性格又是顾晏昭和齐明渊二者的结合，是个耀眼的小月亮。就连皮肤都白皙了不少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顾晏昭听着他的话语，心里如同有小刀在割，轻声开口道：“我给你发了个地址，你来就好，你是他儿子，怎么样他都喜欢的。”随后瞬间挂断。

　　最后顾晏昭将询询带到郊区的一处墓碑前，碑上刻着‘齐明渊之墓’。顾晏昭和询询说了所有的真相。询询表情很复杂。询询抱着碑石说了好久好久，最后直到他哭到眼泪都流不出而昏迷，才被顾晏昭带走。

　　好多年后

　　“如今记得的是他回去后发烧了三天住院才好转的哈哈。”

　　顾晏昭发丝开始变白，脸上浮现皱纹，可面容依旧清俊，时间仿佛只是轻轻拂过他的容貌，让他更显硬朗。这一年顾晏昭‘48’岁。他每年生日时都会来这里和齐明渊待一会。他失去齐明渊的日子，就在他生日的前一天，或者说几个小时前。

　　一位身穿高定西服套装的男子，手腕上的表看着就价值不菲，他语气试探地将伞偏向顾晏昭，说：“顾叔，果然你在这里。原本我是要去接你一起来的。对了，秦秦和齐明都说要找顾爷爷，让你给他们买糖吃呢，哈哈…”询询放下带来的鲜花，开口道：“晚上一起吃饭，绵绵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来。”

　　询询靠着自己的努力和顾晏昭的人脉，如今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几年前和绵绵结婚，三年抱俩。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两岁。孩子们很喜欢顾晏昭，顾爷爷会给他们买糖吃。询询买下的房子就在顾晏昭家后面。虽然当年顾晏昭是进入齐明渊家里照顾他的，可其实询询早就把顾晏昭当成干爸了，毕竟那是父亲可以托孤的兄弟。

　　顾晏昭没有和他说自己和他父亲的关系，只说是‘过命的兄弟’，询询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顾晏昭把他保护得很好。

　　“你先回去吧，我想再陪你爸说一会儿。询询听话”顾晏昭眼里他依旧是孩子。

　　询询摇了摇头，把伞留给顾晏昭，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想：“唉，顾叔什么都好，就是一旦涉及爸爸，就十头牛也拉不动。”随后，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

　　“铃铃”，顾晏昭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他打开手机，看到两条短信

　　“第一条的备注是产权板：

　　顾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您去世后您名下的所有财产、产权、股票、证券，都会在不久后汇入‘齐询飞’先生的账户，请您查阅。您的律师已经拿着您的授权遗产协议来了。”

　　“第二条备注是严医生

　　顾先生，您的症状很严重，请您尽快安排时间来医院开始治疗。保守治疗或化疗对您的病情效果有限，您的病情已到晚期，但国外现在有了一项新的治疗手段可以延缓病情。请您看到信息尽快回复，拖得越久，您的身体情况就会越严重。”他将手机装进口袋内。顾晏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是静静地待着，如今他在世上的理由都已经完成了。也没有什么需要他的人了。

　　顾晏昭靠着石碑，任凭雨水浸湿脸庞和身体，就像靠在他的肩膀上似的，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冰冰如今也很厉害了，整个海城都是他的。他将你的理念贯穿了整个海城。其他帮派无人敢进入海城。”

　　顾晏昭的语气落寞，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在雨中呼喊着，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滑落：“哥，二十九年了。我们认识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你了，可如今我还是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我的爱人。”

　　或许顾晏昭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位置上，一道虚影也一直等了许久许久，虚影它缓缓伸出手臂，无形地环抱住顾晏昭。就在这一刻，这一瞬的时间仿佛不断回档。回到最初，周围的景象全都变了，他们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相互靠在肩膀上在树下小睡，阳光透过叶片的遮挡，点点光辉灿烂地包围住他们。

　　那道黑影抱住顾晏昭，虚影的模样缓缓变得清晰‘虚影/齐明渊’缓缓张开嘴巴像是在说些什么，无声地传达着。看口型是：

　　“我爱你”

　　最先注意到你的人是我才对，在你进入校园拿着地图问路时，那位学长就是我——当时还不是学长的我。

　　“我的心中爱着你。”

　　一一正文完结。

　　【完结撒花撒花如果这个作品可以赚到我申请版权的钱我就写一篇番外篇有点甜有刀。好了接下我要开始自己首个长篇的小说准备了加油加油。‘不回’作品完结时间2026年1月20日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