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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风中虞美人 他的心也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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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豆?
瞿易杨打顾恒的电话……开口就叫豆豆?
“咳咳……那个,瞿先生,”我清了清嗓子,“是我,林秘书,顾总他在洗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小林秘书啊!”瞿易杨的语气瞬间变了,带上了不正经的笑意,“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今天应该是星期天吧?也不用上班啊,这一大早的,你俩就已经在一起了?莫不是,昨晚一起睡的?”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不,不是……我们是来找人的!楚延呢?楚延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谁?”瞿易杨装傻,“楚什么?”
“就是昨晚酒吧里我那个朋友!”我急了,“我们查了监控,你把他带走了!带哪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了个身。
“哦,他啊,是我带走了,你急什么啊,”瞿易杨慢悠悠地说,“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喝多了我送他去休息了呗。”
“他现在在哪?!”
“在我家客房睡着呢,好好的,你放一百个心!等他自己醒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我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你让他现在接电话。”
“哎哟,林秘书,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人家睡得正香呢,你忍心把人叫醒?”
正说着,浴室的门开了。
顾恒擦着手走出来,瞥了我一眼:“谁的电话?”
“瞿易杨,”我捂着话筒,“楚延就在他那儿。”
顾恒走过来,伸手,我乖乖把手机递过去。
“易杨,”他接过电话,语气不大好,“你把人带走怎么也不说一声?”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顾恒眉头微皱。
“行,一个小时后,酒吧门口,我要看到完好的他。”
说完挂断,把手机扔回床头。
“放心了?”
“嗯,”我点点头,“谢谢顾总!”
“林希,”顾恒看着我,像一只鹰,“你和楚延……只是普通朋友?”
“啊?”我没想到顾恒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准确说,是很好的朋友。”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超出朋友之间的情谊?”
“没有!绝对没有!”我急得脸都红了,“楚延虽然喜欢男的,但我这样的也不是他的菜啊!”
“那就好,收拾收拾,准备去接他。”
顾恒解开睡衣扣子,露出胸前两颗红豆,若无其事地换起衣服来。
我赶紧背过身去,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
忽然想起刚才电话里瞿易杨喊的那声“豆豆”……所以,顾恒的小名,真的是豆豆?
我还是没忍住,开口道:“顾总……”
“嗯?”顾恒动作帅气地套上了他那件真丝衬衫。
“豆豆是你的小名?”
顾恒动作一顿,没回头,声音淡淡的:“易杨乱叫的。”
没否认,那就是真的了。
我咬着嘴唇,忍住笑。
想起来昨天在动物园,我眉飞色舞地给他讲“吃饭睡觉打豆豆”的笑话,他那副古怪的表情,原来不是在嫌弃笑话冷,是在憋气呢!
“不许笑。”他说。
“我没笑。”我一把抓起枕头挡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希。”
“咋?”
“这个月奖金没了。”
“不行!”我压下枕头,“顾总,你这是滥用职权!”
“我是老板,我想如何就如何。”
“顾总!”
“那还说不说了?”
“老板,我再也不说了!”我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这还差不多,下不为例。”顾恒低头扣起扣子,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酒吧门口,我终于见到了我那倒霉好友——楚延。
当然,也顺带欣赏了他脖子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草莓园”。
我靠!
昨晚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这一脖子,愣是没找着一块完整的肤色!
而瞿易杨那家伙,还没等我兴师问罪,把人放下车,就一脚油门驾着他那辆拉风的红色跑车扬长而去了。
“你的包,手机也不带,是想急死谁?”
本来我以为见到楚延会忍不住长篇大论地输出一通,可真看到他了,肚子里的气倒消了一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他人没事就好。
“对不起啦宝贝,”楚延拿着包笑嘻嘻地贴过来,“我保证,绝对绝对没有下次了!”
楚延也注意到了我身边的顾恒,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提高了音量:“希希,这是你老板吗?长得真帅啊!能在他手底下干活,也太幸福了吧!”
“你又抽什么风!”我咬牙低声道,拉拉他的手,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顾恒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看了楚延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楚延完全无视我在旁边疯狂使眼色,继续张口就来:“顾总,我们家希希可常跟我提起您呢……”
“哦?”顾恒眉毛微微一挑,“说我什么?”
“您不知道,我们希希有多崇拜您!”楚延夸张地比划着,“说您风度翩翩、年轻有为,爱惜人才、体贴下属,是不可多得的好老板!还说公司氛围特别好,大家努力又上进!要不是我这专业跟贵公司不兼容,我都想跳槽去给您打工了!”
他在“打工”两个字上特地加重了语调。
我在一旁,尴尬得冷汗直流,悄悄给楚延使了个“回去你就死定了”的眼色。
顾恒目光淡淡地扫过我,嘴角动了动:“哦,是吗?”
“千真万确!”楚延一脸真诚地点头,“而且我还知道……”
“楚延!”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往他嘴上捂,“咱们该回去了!哈哈,今天不是还要搬家吗?你叫的‘快搬家’应该快到了吧!”
“哎!我还没说完呢……”楚延掰着我的手。
“说完了!”我咬牙切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往路边拖,“顾总,今天太感谢您了!我们先走了,您也回去休息吧,拜拜!”
我几乎是把楚延架走的,脚下生风,生怕再迟一秒,这位祖宗又要放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厥词。
出租车里,楚延举着小镜子,一边往脖子上涂遮瑕膏,一边嘴不停地碎碎念。
他一会儿抱怨遮瑕力太弱,盖不住那一串串草莓印;一会儿又怪我刚才拉他走得太急,没让他继续捧顾恒的臭脚。
“我这不是顺便帮你拉点印象分嘛,你倒好,还跟我急上了!”楚延翻了个白眼。
“大哥,顾恒是什么人,你觉得他会信这个?”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准呢,”楚延指尖沾着遮瑕膏轻轻点着脖子上的吻痕,“那些大老板不都喜欢这套吗?管你真话假话,好话听着受用就行了。”
“顾恒不一样。”我转头看向窗外,“以他的性格,没准觉得你是在阴阳他。”
“这种冰山男最难搞,狗都不理。”楚延下了结论。
我没接话,侧过脸看着他。
车厢里光线昏暗,可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依然白得透亮、整个人闪闪发光。
我忽然觉得,楚延就像一株盛放的虞美人——热烈、优雅、明艳,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招摇。
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可无论倒向哪里,都能开出一片绚烂。哪怕花瓣上沾了晨霜夕露,那也美得惊心动魄。
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在风里,永远在盛放。
而我,大概就是随处可见的白车轴草,低低矮矮、普普通通的,只有三片叶子,不像四叶草那般,承载着什么特别的期许。
到了楚延和他前男友租住的公寓,芊芊已经双手叉腰等在楼下了,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不第一个告诉我!昨晚去GAY吧找帅哥玩也不带我!你们到底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
楚延上前亲昵地抱住芊芊,撒娇道:“这不是事出突然嘛!而且你昨晚不是说要家庭聚餐,我也不想打扰你们呀~”
芊芊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少来这套,没有五顿麻辣香锅,这事儿没法翻篇……啧,等等……”
她突然捧起楚延的脸,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瞪大眼睛:“我靠!楚延你昨晚被拉去做蚊子实验了?这一脖子的‘红包’是怎么回事?!”
楚延尴尬地摸了摸脖子,讪讪一笑:“狗啃的。”
“野狗?”芊芊挑眉,“还是我认识的那条?”
“哎呀,反正不是楼上那条,你不认识的。”楚延摆摆手。
芊芊立刻把目光转向我:“他这么快就有新欢了?帅吗?”
“是不是新欢我不知道,但昨晚他俩是挺欢的,害我一顿好找。”我无奈地摇摇头,“不过那个人,没准你见过。”
“谁啊?”芊芊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哎呀哎呀,不说那个人了,不过就是昨晚喝醉了,一夜露水而已。”楚延推着我和芊芊往楼上走,“赶紧帮我打包行李吧,别一会儿那渣男回来了,看着恶心!”
芊芊一边上楼一边嚷嚷:“回来更好!我非当面问候他祖宗不可!死渣男!烂黄瓜!”
“那就更不能让你们碰面了,别一会干起架来,我们三对二也不包赢的!”楚延笑嘻嘻地说,丝毫没有刚失恋的样子了。
“嚯!谁怕他!”芊芊一甩头,“打不过我就摇人,叫我老公来,他跆拳道黑带,一脚一个死渣男!”
“好好好,”楚延笑着附和,“一脚一个,渣男加小三,全给他踹飞!”
我们仨以及搬家工人在公寓里上上下下忙活了大半天,把楚延这些年添置的东西一样样搬出来。
冰箱、洗衣机、投影仪,还有那套他精挑细选的乳胶床垫,全是楚延自己花钱买的。
他一边往纸箱里塞东西,一边咕哝:“这些本来就是我买的,搬走天经地义!这就剩个空壳子,看那个死渣男怎么带小三过舒服日子!”
芊芊帮忙封箱子,嘴上也不饶人:“就是!凭什么便宜他?这盒牙签是你买的吗?是的话也带走!”
我搬着一摞收纳盒往房间外走,余光瞥见楚延蹲在客厅角落,手里捏着一个相框。
那是他和陈家伟在迪士尼的合影,当时还是我帮忙拍的,相片里两个人笑得像傻子,但是很甜。
楚延拿着相框,看了两秒,而后直接把相框扔进了黑色垃圾袋里……
家几乎被搬空了,客厅地板上是一道道家具挪动后的灰尘印子。窗帘也拆走了,午后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照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反而更显得空旷。
以前他们也在这里煮火锅、看电影、吵架又和好,现在只剩一个空壳。
楚延跟我说过,他第一次觉得“有家真好”就是搬进这里的时候。
现在,家又没了。
我把最后一箱东西搬到门外,楚延留在屋里做最后检查。
门虚掩着,我透过门缝看见他站在客厅中间,原地慢慢转了一圈,像在确认还有什么东西忘了带走。
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地板上。
我知道,他的心也搬空了。
不一会,楚延走出来,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