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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命运的敲门声 有种微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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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以顾恒的身份和品位,住处怎么也该是带花园泳池的价值几个小目标的小洋楼别墅。
没想到,他的寓所只是位于本市的高端公寓——壹公馆。
也许是见识过富人区了,我居然对这套“仅售”几千万的房子生出了几分微妙的膨胀感,总觉得它配不上顾恒霸总的身份。
然而回过神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可是几千万啊,我飘什么飘!
几千万!我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月薪都不够买一块地板砖的!
“在想什么?”后座传来顾恒的声音。
“没什么。”我干笑两声,“那个……顾总,能放点歌吗?晚上开车没音乐有点困。”
其实是太安静了,车厢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空气还弥漫着轻微的酒气,这种微醺的沉默让人浑身不自在。
也正好趁机窥探一下顾恒的听歌品味。前几次没好意思开口,这回总算有了正当理由。
没准这位冷酷的顾大总裁,私下里最爱听《最炫民族风》或者《冲动的惩罚》这类与之霸总人设具有强烈反差的歌,想想就令人期待啊!
我迫不及待地戳开了车载音响,下一秒,排山倒海的交响乐扑面而来,震得我灵魂为之一颤。
啊!我的灵魂啊~仿佛在流金中徜徉,得到了洗涤……
就是,这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但,又好像和想象中的“顾恒”一模一样。
顾恒和你真是一个毫无惊喜的家伙!
不得不说,听到这首曲子,我确实精神了不少,只是手上却默默地把音乐关小了一点。
“贝多芬,《c小调第五交响曲》,第一乐章。”顾恒开口道,“命运的敲门声,听过吗?”
命运的敲门声?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命运的敲锣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听、听过……”我硬着头皮撒谎,“很有名嘛,就那个——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好多短剧里一出现紧张情节就放这个。”
后座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很轻,轻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我确定,顾恒笑了。
我一股热气直冲脑门,顾恒这是在嘲笑我吧?是吧?就因为我那个“当当当当”?
可恶!
可恶的大猪蹄子!
“《命运交响曲》以三短一长的四音节奏动机开场,据说贝多芬对此解释为‘命运之神在敲门’。这个动机主导了第一乐章,并在整个交响曲中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
动机?
命运?
敲门?
顾恒在滔滔不绝地介绍,而我眨眨眼,脑子里一团浆糊。
知识储备告诉我,顾恒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似的。
动机不是破案里才有的东西吗?命运之神为什么要敲门?他都是神了,不会穿墙术吗?
我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他一眼,装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反正点头就对了,听不懂又不丢人。
“……贝多芬写这首的时候,耳朵已经快聋了。”顾恒继续说道,“对一个音乐家来说,这跟被判处了死刑没什么区别。”
我握着方向盘,没敢接话。
“他绝望过,甚至写过遗书。但后来他没死,而是把那些绝望写进了曲子。”
命运在敲门。
我突然有点理解那几声“当当当当”了。
“他用这首曲子告诉所有人,”顾恒的声音低了些,“命运找上门来的时候,他没躲。”
而后他没再说话,车厢里只剩交响乐在流淌。
我透过后视镜看他,他靠在座椅上,侧脸被路灯的光勾勒出淡淡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后来呢?”我鬼使神差地问。
“后来?”他微微偏头,像是在看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后来他聋着写完了一辈子,死了快两百年,这首曲子还在敲别人的门。”
不愧是顾恒,连贝多芬都能被他毒舌成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人听什么音乐,往往就反映什么心境。
顾恒每天在车里听这首《命运交响曲》,听着命运一次又一次地敲门……是不是意味着,命运也在使劲敲他的门?
不过,命运有没有敲顾恒的门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系统一直在敲我的门,往死里敲那种。
【提醒宿主,攻略任务还未完成,请把握时机成功牵住攻略对象的手,至少保持三秒以上……】
我:“……”
“林希,你酒精过敏是吗?”顾恒突然问。
“嗯。”我轻声承认。
“不能喝酒,不适合在这样的职场生存。”
顾恒的话让我内心一惊:完了完了完了,我该不会要被失业了吧!!!
我的脑海已经自动播放起失业后的惨状:房东催租、花呗账单、蹲在出租屋里啃馒头喝凉水,直至露宿街头……
这回,命运在敲我的门了!
“顾总……你该不会要把我开了吧?”我忐忑问道。
“呵,”顾恒轻笑一声,“如果你对辰星没什么用的话,倒是有这个可能。”
我的心彻底沉入海底。
“不过……”
我屏住呼吸,等候顾恒发落。
“眼下有个重要工作,要交给你去做。”
我长舒一口气……工作暂时保住了。
“江临文化馆的周副馆长今天来了消息,和辰星基本达成合作意向。我们的方案结合了你提的建议,被采纳了。所以,这个‘千年中秋月’项目,由你来跟进,负责协调对接辰星和江临文化馆两边的工作。”
我顿时心潮澎湃。
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接触项目前线的工作!
不是整理资料,不是端茶倒水,而是实打实地参与进去,协调推进。
我从幕后被一把推到了台前。
深吸一口气,我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顾总,我一定好好干!”
“嗯,别给辰星丢脸。”顾恒稍顿,“有不明白的,随时问我,或者江琦。”
“知道了。”我点头应到。
半个小时后,我终于把顾恒的豪车开进壹公馆的地下车库。
若不是送他一趟,我这辈子也不会知道:有钱人家的地下车库,灯光明亮得晃眼,设计装潢比我住的地方还高级。
在地下车库里七拐八绕,在顾恒那版定制冷酷不耐烦的“车载语音播报”指挥下,总算把车摆进了他的专属车位。
这下我心里犯了难:一会我该怎么从这迷宫似的车库绕出去?还有,这个点只能打车回家了——这次一定要把天价打车费拿去公司报销!
“还愣什么?下车。”
顾恒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跨了出去。
我赶紧解开安全带跟下去,双手把车钥匙毕恭毕敬地递上。
顾恒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没接。
“提上后面的公文包,跟我走。”
一声令下,我赶紧拎上包,锁上车,跟上顾恒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小跑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我等着他按一楼,结果他伸手按下二十八层。
什么意思?
我偷瞄他一眼,心里犯起嘀咕。
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他拎包到家门口吧?就乘个电梯的工夫也要使唤我,真把我当奴隶啊?!
“那个……顾总,”我忍不住开口,“小区大门在哪儿?一会我怎么出去?”
顾恒垂眼看我,没说话。
电梯叮一声到了二十八层,门开了,他迈步出去,丢下一句:“先跟我进来。”
进来?
进哪?进你家?
顾恒走在前面,我拎着公文包跟在后面,像个狗腿子小跟班。
出了电梯就是私家门厅,整层就这一户。
地面铺着深灰大理石,光可鉴人,玄关处摆着一件合金雕塑,线条冷硬,看不出是什么造型。
2801。
他抬手在门锁上按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开了。
我悄悄探头往里看……
第一反应是:这真的有人住吗?
整个客厅灰白一片,墙面是那种冷淡的高级灰,地板是哑光的深灰,家具是极简的黑白线条,没有多余的装饰。
连茶几上都干干净净,只摆了一个黑色马克杯。
曜石黑的皮质沙发倒是看起来很大很软,不过冷冰冰地横在客厅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孤岛。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样板间,像杂志封面,就是不像家。
我站在玄关,脚都不知道该往哪踩,生怕弄脏这纤尘不染的地板。
顾恒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回头看我一眼,像是才想起来还有个人杵在门口。
“进来。”
“哦、好。”我应到,“顾总,我穿哪双拖鞋?”
“灰色那双。”
“好。”
我换了拖鞋。
鞋太大,我的脚只有40码,这双鞋是顾恒的尺寸,估计得有46码。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往里挪了两步,生怕走快了鞋会飞出去。
目光扫过客厅,企图找到一点“人住在这里”的痕迹,然而我失败了……我也不由得想起自己那间堆满快递盒、零食袋和脏衣服的出租屋。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大到这种程度。
不过进来后,我的视线被墙上一幅巨大的油画吸引过去。
画面上只有大片大片的灰,深浅不一的灰,像水泥没干透就被大雨淋过。
若是靠近了看,能隐约辨认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但线条模糊,几乎要和背景融在一起。
那个人没有脸,没有表情,只有一团灰蒙蒙的色块。
看久了,反而觉得那团灰色在动,在往外走,或者在往里陷,分不清。
这是我比较关注的一个当代艺术家的作品,这幅油画早前在杂志上看到过,被拍出了八千万的天价。
没想到,这背后的“冤大头”,竟然是顾恒!
“还拎着包干什么?放沙发上。”
顾恒打断了我的思绪,只见他单手解开领带,顺手拧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不知何时,黑胶唱片机里也流淌出来舒缓的弦乐。
等等等等——
这画风怎么突然有点不对?
怎么突然就有了一种……微妙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