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世界上最大的东西 不错，我果 ...
-
我争分夺秒地吃完了餐盘里的食物，匆匆赶到酒店前台做了访客登记。
一位身着西装的客房经理礼貌地引领我穿过大堂，用专属卡为我开启了贵宾电梯，直抵顾恒所在的楼层。
电梯无声而迅捷地上升，最终停在了39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3908的房门就在眼前，它看起来比普通客房的门更为厚重、更具压迫感，像是通往“地狱”之门一般。
我站在门前，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平复了一下莫名紧张的心情，抬手按下了门铃。
等待的几秒钟变得格外漫长，随后，门从里面被打开。
顾恒出现在门后，他换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袖子随意地挽至手肘，露出线条结实流畅的小臂，领口的两粒纽扣解开着，隐约可见利落的锁骨。
他似乎刚洗过脸，额前的垂下的发丝少了一丝白日里的刻意严谨，整个人透着一股居家的松弛感，但那深邃眼眸中的清冷却丝毫未减。
“顾总。”我问好。
他戴着蓝牙耳机，正低声讲着电话，对着我只是点点头，而后便径自转身往回走，直接进了书房。
门虚掩着，不知道是在开越洋电话会议，还是在和什么人通话。
没准是在跟女朋友报备行踪，虽然公司里都传顾恒没有女朋友，但我想，以他这种级别的外形和条件，感情生活怎么可能真的空白？只怕是换得勤，或者藏得深罢了。
我如此想着，跟着走进房间，轻轻带上门。
一转身，整面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将都市夜景推到眼前。
窗外是流淌的灯火，仿佛星河倾泻而下，璀璨得近乎不真实。
客厅十分宽敞，沙发上随意搭着他的西装外套，吧台上放着用过的餐盘和一只红酒杯，旁边还剩半瓶红酒。
空气里浮动着熟悉的冷调雪松香，又掺着一点咖啡和酒液的气息。
我把怀里的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实木茶几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目光却忍不住扫视，独立的书房门缝下透出灯光，整套的专业音响沉默地嵌在墙里，一些看不懂的艺术摆设和画作，远处疑似卧室的门虚掩着，浴室宽敞得能容下好几个人……
我的那间1127与之相较起来，顶多只能算是一个用来睡觉的高级盒子。
胡思乱想了一会，我便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一番整理下来，顾恒此行的核心目标渐渐清晰，他此行野心不小，重点瞄准了三块“蛋糕”：
其一，是讯飞科技。他们的老大这次也会出席闭门晚宴。讯飞正在研发一套全新的游戏外设装备，顾恒想促成辰星旗下的一款重磅游戏与之进行深度绑定，搞联合宣传，互相借势，在市场上砸出更大的水花。
其二，是智云医疗科技。他们新推出的智能诊疗设备遇到了算力瓶颈，急需一个强大的技术伙伴来支撑其爆增的数据处理需求。智云旗下的子公司以前和辰星有过短暂的项目合作，顾恒想借此旧缘，推动更深入、更战略级的合作。
其三，则是金盛集团。这位投资界的巨鳄，其副总裁对AI赋能医疗领域展现出浓厚兴趣。顾恒希望能接触对方，为公司正在孵化的一个新项目寻找潜在的战略投资。
资料是捋顺了，可我却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用。
这些宏大的商业蓝图和关键人脉，顾恒自己必然早已成竹在胸。我能做的，无非是把已知信息分门别类地重新摆整齐而已，像个高级点的文件搬运工。
所以，他特意叫我上来整理这些，真的只是为了……整理吗？
我又一次望向窗外，已是夜里十一点，H市依旧霓虹流转，璀璨的灯火绵延至视野尽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阵清冽的、带着水汽的香气淡淡飘近。
我下意识转头，呼吸微顿。
顾恒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通话，甚至冲完了澡。
他身上随意披着一件暗蓝色的浴袍，带子松松系着，领口敞开着一段，隐约露出底下线条分明而结实的胸肌轮廓。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平时行程密不透风，有时忙得饭都忘记吃，竟还能挤出时间练出这样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这太逆天了！
他微湿的头发柔顺地垂落，刘海松散地搭在额前，削弱了平日那锋利的气势，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看上去也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了些。
他径直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浴袍下摆因动作微微分开。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快速扫过某个位置，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他这浴袍底下……该不会是真空上阵吧？
这想法刚一冒头，我的耳根就猝不及防地烧了起来。
顾恒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声音平稳：“说说看，你整理出什么了。”
我将打印好的资料递过去，然后尽量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理解：
“讯飞科技的优势在于硬件研发和渠道下沉能力极强，但他们自家的游戏内容生态是短板，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但要注意的是，他们的谈判风格可能比较强硬，对独家合作会比较坚持。”
“智云医疗的技术很前沿，市场呼声也高，但正如资料所示，他们目前的算力瓶颈已经严重制约了产品迭代和用户体验。他们现在最急需的不是钱，而是稳定、高效且能快速部署的算力解决方案。我们辰星的技术中台，恰好能补上他们最痛的一块。”
“金盛集团资本雄厚，投资风格稳健，近期明显在加大AI医疗领域的布局。但他们更看重技术的落地应用场景和长期盈利能力，我们需要准备更详实的市场数据和商业化路径预测来说服他们。”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点资料之外的信息：
“另外，我还注意到一家可能被忽略的公司——大美文化。他们刚完成第三轮天使融资，估值攀升很快。最关键的是，他们与H市政府的文化旅游项目有深度绑定，拿下了几个大型文旅IP的数字化开发权。这块业务虽然和我们目前的主攻方向看似不直接相关，但他们手握的政府资源和线下场景，未来在元宇宙、AR互动等领域，或许能和我们形成意想不到的联动。”
说完，我稍微松了口气，正襟危坐，像一个小学生在等待一个严厉的老师的评价。
顾恒的手掌压在文件上，并未翻开，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封面上轻点了几下。
他定定地看了我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错，我果然没看走眼。”
我被夸得有点懵，尤其是对着他这副浴袍松垮、发梢微湿的模样，努力把快要飘走的思绪拽回来，迟疑地开口：“只是……”
“只是，”他仿佛能读心，开口截断了我的犹豫，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你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对这些信息了如指掌，却还要你多此一举，再整理一遍。”
心思被彻底戳穿，我脸上有点发烫，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
“第一，你是我的秘书，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你的思维都必须和我保持同频。关键时刻，我需要你能随时顶上，而不是还要我花时间向你解释背景。”
“第二，”他继续道，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现成的报告是别人的逻辑，看过就忘。只有经过你自己的手，用你的思维重新梳理、整合、吸收，这些东西才能真正变成你自己的，用时才能信手拈来。”
“第三，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你的分析，尤其是关于那家大美文化的补充，确实提供了新的视角。这就是价值。”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加重了语气：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想培养你。”
听到这话，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此刻我终于明白什么是世界上最大的东西，大概就是顾恒画的饼了。
顾恒半眯着眼睛，缓缓说道：“你心里一定在想我是在给你画饼吧……”
我大吃一惊，额头冒出几颗冷汗。
他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难道他真的会读心术？还是说他身上也绑定了个什么该死的系统，开了能监听心声的外挂？怪不得他在商场上战无不胜，这种挂批谁能玩得过啊！
“论资历、论能力，现在的你，确实还不够看。”顾恒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贬低，却字字砸在我心上。
“江琦，能力足够出众，办事缜密，从不出错。但她身上缺了至关重要的东西——感性。她更像一套被完美设定的程序，只会按既定流程解决问题，从不提出异议，也从未让我看到程序之外的任何可能性。她是个优秀的执行者，但天花板，也就在那里了。”
“至于Lisa，”他唇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美则美矣，聪明，可惜多数是小聪明。她的心思活络，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在一些需要钻营的场合或许能派上大用，只可惜，大多数时候，还是适合当个精美的花瓶。”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我身上，仿佛能穿透我故作镇定的外壳。
“而你，”他声音低沉了几分，“现在确实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笨拙。但我透过你的眼睛，能看到后面藏着的野心。”
“你渴望抓住一个机会，得到一次托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