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在追逐》李陈清

4、惊讶

　　第四章宋雅然的惊讶

　　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露出沈亦川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没看周遇恒，目光只落在孟予身上。

　　“上车。”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和刚才一样淡。

　　周遇恒站在孟予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也没走。他看了沈亦川一眼，又看向孟予，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孟予在心里叹了口气。

　　上辈子这种场面从来没发生过。沈亦川从不来接她，更不会在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出现。他像是活在一个与她完全平行的世界里，偶尔交集，也是她主动凑过去。

　　现在倒是会出现了。

　　“你先走吧。”她对周遇恒说，“我坐他的车。”

　　周遇恒点点头，没多问。他冲沈亦川礼貌地点了下头，转身上了自己的保姆车。车门关上，黑色的车缓缓驶离。

　　孟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开着暖风，有点闷。她系上安全带，目视前方，没说话。

　　沈亦川也没说话。他发动车子，打转向灯，汇入车流。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一路开回市区。

　　窗外的夜景往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动。孟予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荒诞——上辈子她做梦都想让他来接她，他从来没来过。这辈子她已经不在乎了，他倒是不请自来。

　　“那个人是谁？”沈亦川忽然开口。

　　孟予偏头看他：“哪个？”

　　“刚才送你出来的那个。”

　　“周遇恒。”她说，“同组的演员。”

　　沈亦川没再问。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今天收工早？”

　　“没拍戏，剧组聚餐。”

　　“哦。”

　　对话到此结束。

　　孟予继续看窗外，沈亦川继续开车。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河。

　　车开进别墅区，停在那栋熟悉的房子门前。孟予下车，沈亦川把车开进车库。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他出来开门。

　　上辈子每次都是她等。

　　等他下班，等他回家，等他开门。有时候等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等到饭菜都凉了。他回来的时候会说一句“以后不用等我”，她嘴上说好，下次还是等。

　　现在她不想等了。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装修是她挑的，但她现在看着觉得陌生。

　　他上楼了。

　　孟予站在客厅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门响。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上辈子她每次回来，都会在客厅里坐一会儿，想着他会不会下来，会不会和她说几句话。有时候坐到半夜，等来的是他第二天早上下楼吃早餐，看见她坐在沙发上，问一句“怎么起这么早”。

　　现在她不坐了。

　　她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上辈子是“他们的卧室”，但这辈子她决定改成自己的。次卧她早就看好了，等过几天就搬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挺早。下楼的时候，沈亦川已经在餐厅了。他坐在餐桌前看平板，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盘三明治。

　　孟予看了一眼那盘三明治——两份，一份他正在吃，另一份空着。上辈子那是给她准备的，她每次都会开心地坐下吃，边吃边问他今天忙不忙。

　　今天她没坐。

　　“我出去吃。”她说。

　　沈亦川抬起头，看着她。

　　“约了朋友。”她加了一句。

　　他点点头，继续看平板。

　　孟予上楼换了衣服，出门。

　　约的当然是宋雅然。

　　两人在常去的那家早餐店碰头。宋雅然盯着她看了半天，看得她心里发毛。

　　“看什么？”

　　“你确定要离婚？”宋雅然压低了声音，“嫁给他不是开心得要死？现在忽然说离婚，我总觉得你不对劲。”

　　孟予没说话，低头喝豆浆。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宋雅然凑近她，“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忽然想通了？”

　　孟予抬起头，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赶着上班的白领，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有遛弯的老人。普通的一天，普通的生活。

　　“就是想通了。”她说，“喜欢一个人太累了，不想再喜欢了。”

　　宋雅然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知道吗，”她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听着特别难受。”

　　“为什么？”

　　“因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宋雅然说，“你以前多傻啊，喜欢一个人就一门心思往前冲，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现在你跟我说不想喜欢了，我总觉得是你被撞疼了。”

　　孟予愣了一下。

　　被撞疼了？

　　上辈子确实被撞疼了。撞了六年，撞到头破血流，撞到心梗死在片场。

　　但这辈子还没开始疼呢。

　　“我就是……想通了。”她说，“可能是一下子长大了吧。”

　　宋雅然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吃完早饭，两人去逛街。宋雅然拉她进了一家家居店，说要给新租的房子添点东西。孟予跟着她转，看那些碗碟、花瓶、香薰蜡烛，忽然想起上辈子自己也是这样一点点往那个家里添东西。

　　添了六年，那个家还是冷的。

　　“你看这个！”宋雅然举着一个猫爪杯，“可爱不？”

　　“可爱。”

　　“送你一个？”

　　“不要。”孟予说，“我家里杯子够多了。”

　　宋雅然撇撇嘴，把杯子放回去。

　　转了一圈，两人在咖啡厅坐下休息。宋雅然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娱乐新闻，标题是“周宁新戏杀青，疑似与神秘男子同行”。配图是模糊的偷拍照，周宁戴着口罩帽子，旁边站着个高个子男人，看不清脸。

　　但孟予认出来了。

　　那个男人的身形，那个站姿，那个侧脸轮廓——是沈亦川。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宋雅然。

　　“哦。”她说。

　　宋雅然观察着她的表情：“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不是你老公吗？和前任同框，你不生气？”

　　孟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生气？

　　上辈子她看到这种新闻，会难过一整天。她会想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旧情复燃，他是不是还喜欢她。她会等他回家，想问他，又不敢问。

　　后来她就不看了。

　　不是不生气，是不敢看。

　　“没什么好生气的。”她说，“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我长，有交集也正常。”

　　宋雅然看着她，欲言又止。“早就该这样了！”

　　“行了，”孟予放下杯子，“别操心了。我真的没事。”

　　下午三点多，孟予回到别墅。

　　沈亦川不在。他应该在公司的，上辈子这个时间他一般都在公司。

　　她上楼，开始收拾东西。衣柜里她的衣服不多，大部分都是简单的款式，颜色也偏素净。上辈子她特意挑他喜欢的风格买衣服，后来发现他根本没注意过。

　　这次不挑了。

　　她把自己常穿的那几件装进行李箱，又把洗漱用品、护肤品装进另一个包。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沈亦川。

　　她接起来：“喂？”

　　“今晚我回去吃饭。”他说。

　　孟予愣了一下。

　　上辈子他从不提前说。每次都是临时通知，或者干脆不通知。

　　“好。”她说。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里的衣服，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回去吃饭。

　　意思是让她做饭？不过她心态变化之后已经不打算做家庭主妇了，过段时间给她招聘个阿姨比什么都好。

　　她想了想，决定不管了。她约了宋雅然晚上看电影，已经说好了。

　　六点多，沈亦川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孟予正在客厅里坐着看手机。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灯黑着，灶冷着。

　　“没做饭？”他问。

　　“嗯，约了朋友出去吃。”孟予站起来，拿起外套，“你吃了吗？”

　　他看着她，没说话。

　　孟予也没等他回答，穿好外套，拿起包，换鞋出门。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亦川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餐厅里，宋雅然已经点好菜了。看见孟予进来，她招手：“这儿！”

　　孟予坐下，倒了杯水。

　　“他怎么你了？”宋雅然问。

　　“没怎么。”

　　“没怎么你出来吃饭？”

　　“他说回去吃饭。”孟予说，“我就出来了。”

　　宋雅然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绝了，你是真绝了。以前追着人家跑，现在人家让你回去吃饭你跑出来。”

　　孟予也笑了。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宋雅然说起她跟的那个项目，说制片人有多奇葩，导演有多难搞，演员有多难伺候。孟予听着，偶尔插两句嘴，气氛轻松。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是沈亦川。

　　她看了一眼，没接。

　　又震了一下。

　　还是他。

　　她继续吃菜。

　　宋雅然探头看过来：“谁啊？不接？”

　　“推销的。”孟予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里转了一圈。孟予买了件新外套，不是以前那种素净的颜色，是亮眼的焦糖色。宋雅然说好看，她对着镜子看了看，也觉得不错。

　　和气场合的人在一起真是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