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无归》夏之沙

7、余生只甜

　　门没有再关上。
　　陆碎安就站在那里，刚才所有的决绝、冷漠、狠心，全都碎成了软。

　　他看着谢无归通红的眼，看着江赴死发抖的指尖，看着一屋子快要被吓碎的人，心口那道硬壳，彻底裂了。
　　没有演戏，没有告别，没有回光返照。
　　只有一句轻轻的、带着慌的真话：
　　“我不闹了。”
　　“再也不吓你们了。”

　　谢无归整个人都僵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真的？”
　　“真。”
　　陆碎安主动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是暖的，力气是真的，
　　“这次不骗你，不松开，不走。”

　　江赴死抱着那本书，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轻轻弯了嘴角。
　　陆碎安蹲下来，和她平视，声音轻得像棉花：
　　“以后我每天都陪你坐在这里，不凶你，不消失。”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好不好？”
　　江赴死用力点头，小声音软软地应：“……好。”

　　阳光重新落进休息区，不冷，不刺眼，不像是尸布，只像一层软纱。
　　陆碎安没有坐远，就坐在两人中间。
　　谢无归靠着他的肩，紧绷了这么久的脊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江赴死安安静静挨着他，手里抱着书，心里第一次这么安稳。

　　陆碎安起身去倒水，这一次，不是任务，不是表演。
　　他认认真真试了水温，倒了三杯刚好温热的水，一杯递到谢无归手里，一杯轻轻放到江赴死面前。
　　“慢慢喝。”
　　谢无归捧着杯子，眼眶一热，低头喝了一口，从喉咙暖到心底。
　　江赴死指尖碰着杯壁，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
　　陆碎安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起来，眼睛弯得很好看：“不用谢。”

　　楼道口，沈知意靠在墙边，悄悄抹掉眼泪，笑了。
　　苏晚摘下耳机，不再害怕，安安静静看着这边。
　　林见别过脸，却悄悄松了肩，嘴角藏着一点极淡的软。
　　陈执握着拖把，站在远处，心里第一次这么踏实。
　　周医生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眼底全是轻松。

　　陆碎安靠在椅背上，左手边是谢无归，右手边是江赴死。
　　他没有再独自硬撑，没有再把疼藏起来，反而轻轻开口，声音很软：
　　“我以前……总怕你们担心，什么都自己扛。”
　　“以后我不扛了。”
　　“我害怕，我累，我难过，我都告诉你们。”
　　“你们也别怕麻烦我，我们互相陪着。”

　　谢无归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认真说：
　　“我陪你。”
　　江赴死也跟着点头，声音轻轻的：
　　“我也陪你。”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暖。
　　没有人再崩溃，没有人再绝望，没有人再被刀扎得喘不过气。
　　休息区里，只有安静、安稳、安心。

　　陆碎安看着身边两个人，真心实意地笑了。
　　不是伪装，不是敷衍，是终于卸下一切重担的、轻松的笑。

　　谢无归偷偷把头靠得更紧一点。
　　江赴死悄悄把书往他那边挪了挪。
　　阳光正好，温度刚好，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