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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我与他一同 ...

  •   我与他一同出了总部,迅速往事发地赶去。

      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怎么交谈。不死川偶尔会问起一些细节——失踪的具体时间,新娘们的年龄范围,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我把自己知道的一一告诉他,他听完就沉默,眉头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没心思闲聊。

      连续作案的恶鬼,专门挑新娘下手,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真是空间类的血鬼术,那它的棘手程度就远不是我一个人能处理的了。

      还好他跟着来了。

      路程并不短,我们走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才看见一个小镇。镇口挂着招牌,是一家旅笼,门口亮着昏黄的灯笼。

      “今晚在这歇吧。”不死川说,“明天再赶路。”

      我点点头。

      进了旅笼,各自开了房间。我拿着钥匙上楼,把行囊放下,正打算收拾一下东西——

      敲门声响起。

      我起身拉开门,看见来人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是不死川实弥。

      他站在门口,那头银白色的刺猬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可是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说呢,像是有些窘迫。眉头微微拧着,眼神移向别处,不看我,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扭”两个字。

      “饿不饿?”他问,声音闷闷的。

      我这才恍然想起,赶路这么久,还没进食。

      我指了指屋里的包裹:“带了干粮。”

      他皱起眉,看了一眼我指的方向,又看向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在逗我”。

      “你确定你要吃那些?”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我微微一愣,眨眨眼盯着他。

      他侧了侧脸,示意我看楼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正在用餐的客人,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忙碌着,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这家能点饭食,”他说,眼睛还是不看我,“你要吃什么?”

      原来是过来邀请我一起吃晚饭的。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有点想笑,又有点……暖。

      他明明可以直接说“下来吃饭”,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我压下嘴角的弧度,面上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带上门,跟在他身后一起下楼。

      在他对面坐下,我轻声回答:“其实我不挑,茶渍饭就好。”

      他直接打断:“不行,太少了。”

      然后他转头,对着忙碌的老板娘扬声喊道:“两份竹定食,鱼要大点的!”

      我张了张嘴,想阻止,但他动作太快,已经喊完了。

      我只好闭上嘴,无奈地看着他。

      他接收到我的目光,眉头一挑:“怎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吃不完怎么办?”

      他嗤了一声:“吃不完我帮你吃。”

      我眨眨眼,没再说话。

      等着饭菜上来的空当,我开始观察对面的人。

      不死川实弥。

      几年不见,他脸上的疤又添了不少。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加上他素来直接火爆的性格,外人来接触,大多会觉得害怕吧。

      可若是去掉他脸上的这些伤疤,那就不是他了。

      我想起那些疤的来历——每一道都是一场战斗,每一次死里逃生。他从不遮掩,就那么敞着队服,让所有人看见。他说,遮什么遮,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其实他也并非那样一个永远暴躁、听不进去话的人。

      相反,他其实……挺细心的?

      比如刚才,特意来叫我吃饭。比如点的东西,明明说了茶渍饭就好,他非要加鱼。比如那些看似不耐烦的举动,仔细想想,好像都是为了别人。

      我托着腮,盯着他,脑海里演起了小剧场。

      他是不是一直都这样?用凶巴巴的外表,藏着那些不想让人看见的温柔?

      想着想着,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好像,盯着他看了很久。

      对面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睛。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怒气——不对,细看的话,那里面其实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某种……恼羞成怒的意味。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他问,声音硬邦邦的。

      我从善如流地移开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实弥前辈风姿依旧。”

      不死川实弥:“……”

      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我,像是没听清我刚才说了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脑子坏了?”

      我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盯着我,那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震惊、困惑、怀疑、还有一点点……羞恼?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声音都有点变调。

      我很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说,实弥前辈风姿依旧。”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啧”了一声,别过脸去。

      “再胡说八道,你今晚就别吃饭了。”他冷着脸硬邦邦道。

      我忍不住轻轻笑了。

      饭菜上来了。

      两份竹定食,鱼确实挺大,摆在精致的漆器里,冒着热气。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我低头吃着,余光却瞥见他时不时看我一眼。

      看什么?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立刻移开眼,埋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眨眨眼,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过来。

      这次我没抬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吃着吃着,老板娘端来一只黑漆碟,轻轻搁在桌上。

      碟中央是深赭色的羊羹,切得规整,表面光滑如绸,灯下泛着极淡的润光。侧面嵌着细碎的栗子粒,深褐里透出一点金黄。

      不死川瞥了一眼,筷子都没动。

      但我看见了——他眼神在碟子上停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我有些惊讶地抬头:“这是……实弥前辈点的吗?”

      他的筷子顿了顿,眉头皱起来,那种熟悉的“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浮上脸。

      “老板娘送的。”他说,语气硬邦邦的,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看了看那碟羊羹——黑漆碟,牙签,切得整整齐齐的。怎么看都是点单才会有的待遇。

      但我聪明地没再问。

      我试着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羊羹在舌尖化开,是甜的,但不是那种腻人的甜。红豆沙的醇厚裹着栗子的粉糯,口感绵密又扎实,属于甜食那一挂的——就是善逸会喜欢的那种,也是……眼前这个人嘴上说着“太甜了”然后能吃完一整盘的那种。

      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碟子。

      不死川埋头吃饭,吃得专注极了,专注到有点刻意。筷子夹菜、扒饭、喝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是一眼都没往那碟羊羹上瞟。

      行吧。

      我也继续吃饭。客栈的烤鱼不错,味噌汤也热乎,只是我时不时瞥一眼那碟羊羹——还剩好几枚,完好无损。

      就在我以为他真的不会碰的时候——

      忽然,他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伸出筷子,精准戳起一块羊羹,闪电般缩回去,塞进嘴里。

      整个过程快得像偷袭。

      我筷子停在半空,微微挑眉看他。

      此人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瞪过来,眼神凶巴巴的:“怎么?”

      他嘴角还沾着一点点深色的羊羹屑,他自己不知道。

      我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摇摇头,继续低头吃我的饭。

      但余光一直在线。

      第二块羊羹,是在我喝汤的时候消失的。这次稍微慢了半拍,我转过头时,正好看见他筷子尖从嘴边收回,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到栗子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低头猛扒饭。

      一顿饭吃完,我放下筷子,看了看那只黑漆碟。

      空了。

      干干净净,连碟子边上的那一点点糖渍都被筷子尖抹走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整个鬼杀队最凶最暴躁的不死川实弥——

      我眨眨眼,想开口说点什么。

      他抢先一步瞪过来:“敢说出去……”

      我抿紧嘴,装作会意的样子点点头。

      但眼睛大概是藏不住笑的,因为他脸更臭了,耳根却红了一点点。

      “走了。”他站起身,扔下钱,大步往楼梯走。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和那两只红红的耳朵尖。

      这个人呐……

      我心底轻笑,不过想到,如今知道他喜欢的口味了,也不错。或许下次要是惹他生气,还能投其所好。

      这样想着,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想到那只可能还在作恶的鬼,心里又沉重起来,就这样逐渐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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