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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烬陵旧府1 【欢迎进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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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进入午夜惊悚游戏】
【副本:烬陵旧府】
【参与人数:12人】
【背景:晚清沈氏大宅,中元夜满门惨死,怨气永固】
【主线任务:活着离开】
冷风卷着腐朽味扑面而来,朱漆大门斑驳发黑,门楣上“烬陵”二字像是用血浸过。雨意沉沉压在天际,明明还未落下,却已让人浑身发冷。
沈惊蛰睁开眼时,鼻尖先触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是冷胭脂、陈年木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混在一处的味道,压得人呼吸发滞,低头发现手里多了一张烫金红帖。
纸上腥甜如血,字迹艳得刺目:
【沈府谨邀:小女沈清欢大婚,恭请宾客入府,共贺佳期】
【烬陵旧府,中元雨夜,不见不散】
冷风卷过,朱漆大门缓缓敞开。
没有喜庆,没有喜乐,只有扑面而来的腐朽与阴冷。
【公开规则】
【1. 不可拒绝沈府任何安排
2. 不可直呼他人真名
3. 不可捡拾庭院中的红伞
4. 不可直视闺房铜镜 】
人群最外侧站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眉眼沉敛,指节无意识地敲着裤缝,一看就是资深老玩家。他只是快速扫了一遍规则,脸色微沉,却没乱分寸,目光警惕地扫过大门、院墙、阴影死角,像在判断杀机藏在哪里。
“中元大婚,不是婚宴,是冥婚。”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给身边几人听,
“别乱说话,别乱看,别冲动。”
他旁边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女生也是老手,神情紧绷却冷静,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扣着什么道具,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宅子格局,一言不发,只在规则出现时轻轻蹙了下眉。恐惧压在眼底,却被极强的自制力按得死死的。
再往里,是几个刚过没几个副本的的玩家。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腿已经在打颤,眼神涣散,声音发飘:“ 烬陵旧府……我朋友就是在这个副本没的……”
有人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却强撑着靠墙站稳,双手死死攥成拳,强迫自己不后退;有人嘴唇发抖,却死死咬着牙,目光不敢离开大门,像是怕下一秒就有东西冲出来。
最中心的是纯新人。
两个女生紧紧抱在一起,其中一个眼泪已经掉下来,却不敢哭出声,另一个强装镇定,声音细得像线:“别慌…… 别慌…… 跟着大家就好……”
还有个微胖青年背靠墙壁,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只剩恐惧和疑惑,“烬陵旧府?这是哪个新景点吗?我怎么到这的?”
恐慌在蔓延,却不是一片混乱。
老玩家压着惊,新人撑着神。
沈惊蛰缓缓直起身,指节不经意地蹭过身侧冰冷的木柱。
这是他的第一条命。
是他以自身七生为祭,与那冷血无情的游戏签下契约后,第一世睁开眼。
也是他为陆时卿,走向死亡的第一步。
他没有慌乱,没有探究,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未曾流露。只是微微抬眼,目光穿过院中其余面色惨白、手足无措的玩家,如同穿过一层薄纸,精准地、稳稳地,落在了回廊最外侧那道身影上。
男人倚墙而立。
一身简单的黑色体恤搭配黑色牛仔裤,在满是古色古香的环境里格格不入,却丝毫不显突兀。他背脊挺得笔直,肩线利落,下颌线条冷峭分明,眉眼冷清如雪,指尖捏着那张喜帖,神情淡漠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仿佛眼前这场诡异到极点的“婚礼”,与他毫无干系。
陆时卿。
沈惊蛰的心脏,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缩紧。
疼。
不是恐惧带来的冷意,不是副本压迫带来的窒息,是一种沉在骨血里、绵密而尖锐的疼——疼他忘了,疼他不认得,疼他干干净净、一无所知,而自己却背着生生世世的记忆与诀别,一步一步,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
他们原本是恋人。
是在现实里并肩走过风雨,在游戏中生死相托,把彼此刻进灵魂里的唯一。
直到那场SSS级副本黄泉渡口,规则残酷到不留半分余地——只能活一人。
陆时卿把生的门,推给了他。
自己转身,坠入万鬼噬身的深渊,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七天后,沈惊蛰疯了。
他血洗副本,逼出游戏本体,以七条性命为代价,换回了陆时卿的重生。
但游戏有游戏的规则——
1. 陆时卿重塑身躯,重回游戏,但记忆彻底格式化,回到初识状态。
2. 沈惊蛰必须进入副本,在七个副本里,连续七次主动替死,以自身魂魄为祭品,一点点拼凑陆时卿的魂体。
3. 每一次沈惊蛰死亡,陆时卿就能存活,但会彻底忘记沈惊蛰。
4. 只有沈惊蛰死满七次,完成全部献祭,陆时卿才能真正复活,记忆解封。
5. 一旦中途沈惊蛰怕死退缩,陆时卿将永远魂飞魄散,再无重来机会。
七世,七死,七忘。
直到第七次死亡降临,记忆方能重聚。
而现在,就是第一世。
“你、你一直看他做什么?”
身旁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沈惊蛰的思绪。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女生,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不安,“你们……认识吗?”
沈惊蛰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再抬起来时,那双深邃的眼底已经覆上了一层漫不经心的笑意。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几分散漫,几分近乎无所谓的疯劲,将所有深情、疼苦、绝望,悉数藏得滴水不漏。
他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不认识。”
就是往后七世,都会为他死而已。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沉在心底,轻得像一声叹息。
女生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弄得一怔,还想再问,就在这时——
吱——呀——————
沉重斑驳的朱漆大门,从内部缓缓向内敞开。
没有风,没有人推。
门扉自行开启,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道沙哑干涩,磨得人耳膜发疼,像是许久未曾开口的声音,从门内阴影里缓缓飘出来:
“各位宾客,远道而来,辛苦了。”
一个身穿黑色暗纹长褂的老管家,躬身立在门内。
他脊背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浑浊无光,手里端着一盏烛火,烛焰是诡异的青绿色,照得他半边脸深陷在阴影里。
他脸上挂着一抹标准却僵硬的笑,像用刀刻出来的。
“沈府上下,恭候诸位多时。”
“今日是我家小姐大婚之日,还请各位宾客,入府观礼,安守本分,莫要乱了规矩。”
“我、我不要待在这里……”那个微胖青年看着明显不正常的管家,声音发颤,“这地方太邪门了,我要走——”
话音未落,那人转身便朝着宅门方向冲去。
可他刚跑出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一动不动。
鲜血缓缓从他额角漫开,染红了脚下的青灰砖。
死了。
【警告:玩家拒绝沈府邀请,违反副本规则。】
【惩罚:即刻抹杀。】
十二人,瞬间死了一个。
突如其来的死亡,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全场死寂。
老玩家们瞳孔骤缩,却依旧强撑着不动,只是呼吸重了几分,眼神更加警惕;
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女生浑身发抖,眼泪无声滚落。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顺着脚踝一路攀援而上,缠紧喉咙,勒得人窒息。
没有人再敢动。
没有人再敢说一句离开。
沈惊蛰冷眼望着那具倒地的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死,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陌生的字眼。
他只是微微侧过目光,再次看向不远处的陆时卿。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神情淡漠,指尖轻轻摩挲着短刀的刀柄,眼神冷锐地扫过四周,警惕而冷静,没有崩溃,没有尖叫,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未曾显露。
这就是他的陆时卿啊。
老管家依旧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声音平静得可怕:
“各位,请吧。”
沈惊蛰站在最外侧,目光穿透混乱,死死锁住角落里那道清瘦的身影,然后跟着人流一同走进沈府。
这是一座极尽讲究的古代深宅。
朱红廊柱,青灰地砖,悬着的红灯笼将四周映得一片暖红,可那暖意浮在表面,触之即碎。廊下挂着整幅整幅的红绸,喜字剪得端正繁复,一眼望去,满目喜庆,可越是热闹,越衬得这座宅子死寂如墓。
没有人声。
没有脚步声。
没有笑语。
来往的仆役皆身着统一的青灰布衫,垂着头,面无表情,步履轻得像一缕烟,从廊下匆匆而过,目不斜视,仿佛周身这些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不过是廊下的一截木、阶前的一块石。
活人像摆设,摆设像活人。
管家将大家领到前院后微微躬身:
“酉时开饭。亥时,各自回房。”
“子时,主院喜堂,不得缺席。”
每一个字,都落在死寂的空气里,砸得人心头发紧。
那个资深男玩家强压着声线,尽量平稳:“……子时要做什么?”
老管家缓缓抬起眼,浑浊的眸子扫过那人,淡淡道:
“小姐大婚,行礼。”
那个“礼”字,咬得极轻,却透着一股活人的喜堂里绝对不会有的阴冷。
管家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式礼节,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缓步离去,僵硬的身影隐入廊下阴影,转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中一片死寂。
老玩家互相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没人说话;新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沈惊蛰缓缓迈开脚步,朝着那道孤冷的身影走去。
步伐散漫,姿态随意,像是在逛一处寻常庭院,而非一座索命古宅。
陆时卿察觉到靠近,冷眸瞬间扫来。
四目相对。
没有熟悉,没有暖意,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一片彻头彻尾的陌生。
“离我远点。”
陆时卿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戒备,“我不习惯有人靠近。”
沈惊蛰停在他两步之外,轻笑一声,语气轻挑散漫:
“别这么冷淡啊,帅哥。”
“A级副本,单独行动,活不过半个时辰。”
“搭个伙,互相有个照应?”
陆时卿眉峰微蹙,目光审视地落在他身上。
眼前的男人眉眼生得极好,笑起来带几分痞气,几分漫不经心,仿佛根本不把这场生死游戏放在眼里。可偏偏,他那双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沉的东西,像化不开的夜色,让人看不透,也摸不着。
莫名地,陆时卿没有再次拒绝。
心底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声音在告诉他——
这个人,不会害他。
“随便你。”
陆时卿收回目光,冷声道,“别拖后腿。”
沈惊蛰眼底笑意更深。
不拖后腿。
他只会为他,死在最后。
现在是申时,距离开饭还有一个时辰,不算长,也不算短。
但在这座死寂的高宅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压抑得让人发疯。
老玩家们分散在角落,默默观察、记地形、默背规则;新人紧紧挤在一起,不敢分散。
沈惊蛰没有加入他们。
他与陆时卿并肩站在廊下,沉默地观察着这座古宅。
一冷一淡,一藏赴死之心,一覆生人疏离。
旁人只当他们是两个异常冷静的玩家,
没人知道,廊下这道笑意散漫的身影,
早已抱着七世献祭的决心,
只为把眼前这个人,从遗忘里,重新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