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如果你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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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为某人所沉沦，便会丧失对时间的所有感知。
比如，和她在一起时，时间会变得无比短促；
而盼着她出现的时间，相应地，就会变得无比漫长。
若是只有一个人盼着另一个人出现，我们美名其曰为“单恋”；
但若是双向的盼望呢？
那就成了暧昧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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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擢青面上倒是平常，该上课上课，该实验实验。
只是偶尔目光长久地停在某处不动弹，方如梦初醒般猛然抽回时，才会意识到，原来自己在想她。
她会像我思念她这般思念我吗？她会像我一样迫切地渴望着见到我吗？
心绪骤然一空。
过于空虚了。
她停下所有的动作，半倚在桌边。
抵住桌沿，腰放松下来的一瞬间，嵇擢青强撑了半天的脊柱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骨骼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她单手撑在桌面上，摘下眼镜。指尖触到脸颊的一瞬，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脸颊肌肉的紧绷。
好累。嵇擢青撇撇嘴，莫名有些委屈。
委屈对于她而言，一直是一种陌生的情感。只有当你的情绪有人在意时，“委屈”才有效；而嵇擢青人生的前半段中从未“被在意”——也就不必提所谓委屈。
也因此，当堵塞了数年的情绪终于得见天日，那些无处安放的想法有了所托，依赖便来得轻而易举。
于是她下意识拿起手机，黑漆漆的屏幕随着动作被点亮，湮没了女人眼底无力的浅浅乌青。
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却一时有些语塞。
嵇擢青眯眼。
退出微信，点开音乐软件，摁下继续播放。
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一点点渗出来，细密又缠绵。
嗯，这下对味儿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切回微信。
“学妹，做实验好累TAT”
特意添上的颜文字，是她昨天晚上披着小号和网友们畅聊双女主小说和cp的时候悄咪咪地偷来的。
她暗自得意，嗨，此女在网络上的撒娇技术已然达到了一个小巅峰吧。
点下发送，将手机往桌上一摊。嵇擢青把手向后一背，仰头撑着臀拉伸腰腹，顺带着舒展了小臂紧绷的筋肉，闭上眼，任由音乐一点点填满空荡的实验室。
如果你已经不能控制，每天想我一次；
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为爱勇敢一次；
如果你会开始相信，这般恋爱心情；
如果你能给我，如果的事。
青涩的恋人间无解的命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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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沉浸着呢，桌面却忽地传来一声震动。
她歪着脑袋，睁开一只眼望去。
桌面上的歌词还在滚动。
“如果你说我们有彼此”
再往下，一条信息提示。
“:3亲一下，学姐不哭哦”
如果你说我们有彼此。
……
沈皖盈确实有在想她。
并且，当下，正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女人倚着阳台栏杆，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自己的美甲。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皖盈，我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吃过饭了，跨年夜就回来吧。”
“爸妈都很想你；我也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说不开的呢？”
“之前的事就当做是你年纪小、不懂事，回来一起好好吃个饭……”
“够了。”
她放下手，冷冷张口。
“我不回去，过年再考虑；就这样，你们好好吃饭。”
对面的女声尴尬地滞在半空，一时间呼吸里只有电波不稳的频声。
不等那人再说些什么，沈皖盈便挂断了电话，懒散地踱回位置上，把手机往桌上一甩。
手机落到桌面上，沉闷的落地声在无人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烦。小狐狸皱了眉，闷闷地咬牙。
环视一圈，空荡的宿舍似乎昭示着不远的未来。
跨年夜，舍友们要么回家，要么出门和朋友相聚；而她将独守宿舍，宛如空巢老人。
本该庆幸的不是吗？这明明是她想要的——
无人打扰，没有虚情假意的靠近与无意义的社交，不用堆着笑容应付；
也不用僵着肢体和那些人坐在一张餐桌上，听着他们千篇一律的、对沈皖钰的夸赞，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再在脑海里过一遍童年痛苦的回忆。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真正身处这片寂静之中时，呼吸与情绪却都郁结在胸腔里，让她几乎无法喘息呢？
她向后一靠，浑身的重量一瞬间卸了下来。
沈皖盈垂下眸子。视野里，自己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如同缀在叶片上歇息的蝶，缓缓振动的翅。
桌面忽地传来一声震动，打破了几近凝固的气氛。
她伸长了臂，够回手机，打开屏幕。
笨蛋木头学姐：“学妹，做实验好累TAT”
呼吸瞬间通畅起来，她盯着那个小小的颜文字，愉悦地挑眉。
啊，她还有嵇擢青。
突然好想她的嵇擢青。
于是她打字回复，随后将手机往桌上一放，拉开衣柜审视。
桌上，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格外显眼。
S：“:3亲一下，学姐不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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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的思绪，像空气里溅起的尘。细碎、而隐秘。
它们漫无目的地散漫在每一次呼吸间，伴着肺腑的膨胀与紧缩，穿过狭窄的呼吸道，渗进血液，汹涌；再蔓上脑神经，黏稠地缠上心脏。
女人吐出一口混乱的息，脱下实验服，仔仔细细地挂好，提起猫粮袋。
她脑海里如今唯一鲜明的只有一个念头——到点儿喂猫了。
于是顺理成章地，她揣上手机，向常喂猫的那一隅走去。
橘黄色的猫咪融在橙黄色的日光里，听见脚步声，耳尖的白毛抖了抖，斜着眼睨过来。
嵇擢青晃晃猫粮袋，清脆的塑料袋的摩擦声撑圆了猫的瞳孔。它翻身爬起，伸伸懒腰，夹起嗓子。
“喵——”
草丛间静谧的叶片也被这波折的一声唤醒，无风竟起浪，颤颤巍巍地抖动着；
紧接着，剩下的几只咪相继钻出草丛，竖着尾巴颠颠儿地小跑过来。
嵇擢青蹲下，拍拍讨好献媚着的猫们的头。没被摸到的猫儿急了，不甘地喵喵叫喊着，勾着尾巴蹭过她的裤腿。
好会勾引人的小家伙。
嵇擢青点点那猫儿的鼻尖，猫儿得意地背了背耳朵，长尾一甩。
哼。
女人这下没忍住，嗤笑一声；顿了顿，又真心实意地弯起嘴角，低低地笑。
哎呀，这是一只很像沈皖盈的小猫，连那股嘚瑟劲儿都如出一辙。
她抓过饭盆，倒入猫粮，往那只猫儿面前推了推。
猫立刻毫不客气地大口嚼了起来，剩下的猫儿们也闻声挤过来，风风火火地进食。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嵇擢青没有回头。
直到另一个身影缓缓蹲下，她才偏过脸，颔了颔首。
“下午好。”
女人熟稔地掏出一包冻干，往食盆里倾倒。
“嗯，下午好。”
嵇擢青转回脸，不再言语。
二人如往常一样，只是蹲在地上，静静地盯着猫们胡吃海塞；也并不尴尬，二人本就不是乐得闲聊的性子，这般倒也自在。
用网上的话说，她们只是喂猫搭子，不必再知晓更多。
但，这一次，有人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那个，翊寻”
谢翊寻抬头，有些茫然地看她。
“嗯？”
嵇擢青跟她对视，暗自深吸一口气，努力开口。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看法。”
谢翊寻伸指，推回鼻梁上缓缓滑落的眼镜，认真点头。
“好，你说。”
隔着清透的镜片，两人的视线短兵相接，神情严谨如同在探讨学术问题一般。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嵇擢青轻咳一声，鼓起勇气。
“她的好朋友的前女友，是她喜欢的人的闺蜜。”
谢翊寻眯眼思索，片刻后点头示意她继续。
“她和朋友走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遇到她喜欢的人和那个闺蜜走在一起；她很想去打招呼，但是她朋友每次都会把她拖走。”
她抿了抿唇，耳廓不自觉地一热，“每次这种时候，当她看见喜欢的人失望的样子，她都会很难过。”
“你觉得，她应不应该跟喜欢的人坦白这件事？说她不是故意躲开她的，是有别的原因。”
很蹩脚的“无中生友”式的谎言，但谢翊寻听得认真。
她敛了眸子，
“如果告诉你朋友告诉她喜欢的人的话，有可能会伤害到她的朋友。她有没有跟她的朋友商量过呢？”
嵇擢青蹙起眉。
“没有。”她摇头，“她的朋友比较回避这件事，她没有找到好的机会跟她讨论。”
两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于是当沈皖盈找来时，看见的便是两个蹲在吭哧吭哧干饭的猫群前一本正经地交谈着什么的女人。
沈皖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