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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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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11月26日。
早上醒来的时候,孟珏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我眯着眼睛偷瞄,屏幕上的界面是天气预报。他划了几下,然后放下手机,转头看我。
“醒了?”
我继续装睡。
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说:“再装就不带你出去了。”
我睁开眼睛。
“去哪儿?”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台北。”
我愣了两秒。
“什么?”
“下周有个学术会议,在台北,”他说,“本来不想去的,后来想了想,可以带你去玩几天。”
我坐起来,看着他。
“真的?”
“嗯,后天出发,去五天。”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装着我。
“哥。”我扑过去,抱住他。
他被我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笑着拍拍我的背。
“这么高兴?”
“嗯。”
他抱着我,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松开手,看着他的脸。
“你怎么不早说?”
“想给你个惊喜。”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会议呢?你不用开会吗?”
“开一天,其他时间陪你。”
我心里软了一下。
“那我们去哪儿玩?”
他想了想,从床头柜拿过一个平板,打开一个文档。
“我做了个计划。”
我接过来看。
第一天,下午到,晚上去夜市。
第二天,他去开会,我自己逛,晚上他回来陪我。
第三天,平溪线,放天灯。
第四天,台北市区,故宫、中正纪念堂、永康街。
第五天,上午随便逛逛,下午回来。
我看着那个文档,看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
“上周?”
“嗯,开完会定了行程,就开始做计划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我,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安排,有无数个我想到的没想到的细节。
“哥。”我叫他。
“嗯?”
“你怎么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是你。”
11月27日。
收拾行李。
他站在衣柜前,一件一件往外拿衣服。毛衣、外套、围巾、手套,堆了满满一床。
“台北没这么冷吧?”我看着那堆东西。
他回头看我。
“那边也降温了,十几度,比这边暖和,但晚上还是凉。”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笑。
“你查了天气?”
“嗯,查了。”
他继续往外拿衣服,拿一件说一句。
“这件你穿好看,这件穿着舒服,这件拍照好看……”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忙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拿一件衣服,都会认真看一看,想一想,然后叠好,放进行李箱。
我看着看着,心里软成一片。
“哥。”
“嗯?”
“你别忙了,我自己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弄不好。”
“我能。”
他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叠。
“上次你收拾行李,把毛衣和内裤塞一起,到了酒店才发现。”
我愣了一下。
“有吗?”
“有。”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次是意外。”
他回头看我,眼睛弯弯的。
“这次我来。”
我看着他,没再说话。
就坐在那儿,看他一件一件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很认真。
很好看。
11月28日。
出发。
飞机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我旁边。
起飞的时候,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偏过头看他。
他看着窗外,侧脸被舷窗透进来的光照得很柔和。
我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一下子变得很刺眼。我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云海,白的,软的,无边无际的。
“哥。”我叫他。
“嗯?”
“你看,云。”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好看。”
我看着那片云海,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我总问他,云上面有什么。他说不知道,但可以去看看。我说怎么去,他说坐飞机。我说那你带我去,他说好。
后来我们真的坐过很多次飞机。
去很多地方。
但每次,都是他带我。
“想什么呢?”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回过神,看着他。
“想小时候。”
“小时候怎么了?”
“小时候你说带我坐飞机去看云。”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
“嗯,说了。”
“现在看到了。”
他看着我,目光软软的。
“好看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窗外的云海继续铺展着,无边无际。
我握紧他的手。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桃园机场,人不多,通关很快。拿了行李,走出机场,一股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和北方的干冷不一样,这里的冷是软的,潮的,带着一点海的味道。
打车去酒店。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很健谈,一路给我们介绍台北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孟珏坐在前座,偶尔应几句,我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
房子矮矮的,旧旧的,招牌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繁体字。摩托车很多,在车流里穿来穿去,发出突突的声音。
和北京完全不一样。
酒店在市区,不大,但很干净。我们的房间在六楼,窗户对着一条小巷,能看到对面人家的阳台。阳台上晾着衣服,还有几盆绿植,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孟珏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看什么呢?”
“看对面。”
他也看过去。
“人家的阳台有什么好看的?”
我偏过头,看着他。
“就是想看。”
他笑了一下,伸手揽住我的肩。
“走吧,去夜市。”
夜市人很多。
各种摊位挤在一起,灯火通明,香味混着人声,热闹得不得了。我们慢慢走着,不着急。
他给我买了一份蚵仔煎,又买了一份大肠包小肠,还买了一杯珍珠奶茶。我拿着那些东西,边走边吃,他在旁边帮我拿着纸巾和饮料。
“好吃吗?”他问。
“嗯。”
我咬了一口大肠包小肠,糯米软糯,香肠Q弹,配着酱料,味道很好。
“你尝尝。”我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嘴边。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
我笑了,继续吃。
走了一段,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红红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哥,我想吃那个。”
他看了一眼,走过去买了一串。
递给我的时候,他说:“少吃点,待会儿还要吃饭。”
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酸甜的,脆脆的。
“知道了。”
他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馋猫。”
我瞪他一眼,然后也笑了。
夜市逛到很晚。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我洗完澡出来,看见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外面是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的,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
我们就那样站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
很久很久。
11月29日。
他去开会了。
我一个人在酒店睡到自然醒,然后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换衣服。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出门逛逛。
台北的街道,和北京不太一样。房子矮一些,旧一些,但很干净。路上的人不多,偶尔有摩托车呼啸而过,发出轰轰的声音。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见什么有趣的就停下来看看。
路过一家书店,我走进去。
书店不大,但书很多,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我在里面转了一圈,随手翻了几本,最后买了两本台版的小说。
出来的时候,下雨了。
细细的雨丝,软软的,落在脸上凉凉的。我没带伞,站在书店门口躲雨。
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我拿出手机,给孟珏发消息。
【下雨了,我被困在书店】
过了几分钟,他回过来。
【在哪?我去接你】
我把定位发给他。
然后站在门口,看着雨。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他从车上下来,撑着一把伞,朝我走过来。
雨幕里,他的身影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另一把伞,走到我面前。
“等很久了?”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没有。”
他把伞递给我。
“走吧,先吃饭。”
我接过伞,撑开。
我们并肩走在雨里,雨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音。
“会开完了?”我问。
“嗯,刚结束。”
“累不累?”
他偏过头看我。
“不累。”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雨天的光线里很柔和。
“那下午我们去哪儿?”
他想了想。
“你想去哪儿?”
我看着雨幕,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去九份吧。”
九份在山里,雨更大。
雾蒙蒙的,看不清远处的海。老街上的游客不多,撑着伞慢慢走,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我们找了一家茶馆,坐在窗边。
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雨雾,偶尔能看见山的轮廓。
他喝着茶,看着窗外。
我看着他。
“哥。”
“嗯?”
“你看什么?”
他转过头。
“看雨。”
我也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流成一道道水痕。
“台北的雨,和北京的不一样。”我说。
“怎么不一样?”
我想了想。
“北京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轰轰烈烈的。台北的雨,慢慢悠悠的,好像不着急停。”
他听着,点点头。
“像这里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像你。”
他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我怎么了?”
“你也慢慢悠悠的,不着急。”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是因为在等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窗外的雨,有茶的热气,有我。
心里软成一片。
从九份回来,天已经黑了。
雨停了,空气湿湿的,带着一点凉意。我们找了一家小店吃饭,简单的牛肉面,热乎乎的,很好吃。
吃完饭,慢慢走回酒店。
路过一个公园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我问。
他看着公园里的一棵树,说:“你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棵很大的榕树,枝条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人。老爷爷和老奶奶,头发都白了,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他。
他还在看。
“哥。”我叫他。
他回过神。
“嗯?”
“我们以后也会那样吗?”
他看着那对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会。”
“你怎么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我。
“因为我想。”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
我牵住他的手。
“我也想。”
11月30日。
平溪线。
火车慢悠悠的,穿过一个个小站,穿过山,穿过隧道。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山、树、房子、河流,一一掠过。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我靠着他的肩膀。
“困了?”他问。
“没有。”
“那怎么闭眼睛?”
“在听。”
“听什么?”
我睁开眼,看着他。
“听火车的声音。”
他笑了一下。
火车的声音,咣当咣当的,很有节奏。听着听着,就会觉得很安心。
“哥,”我问他,“你知道火车的声音像什么吗?”
他想了想。
“像什么?”
“像心跳。”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嗯,像心跳。”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听着火车的咣当声,靠在他肩膀上。
很安心。
十分站。
我们下车。
这是一个很小的站,站台很短,火车停一会儿就开走了。站台旁边有一条老街,很旧,很安静,游客不多。
我们沿着老街慢慢走。
两边是旧旧的房子,有些改成了小店,卖些吃的喝的纪念品。我们慢慢走着,不急。
走到一个卖天灯的摊位前,我停下来。
“哥,放天灯吧。”
他看着那些天灯,点点头。
“好。”
我们挑了一个白色的天灯。老板拿来毛笔,让我们在上面写字。
我握着笔,想了很久。
然后写下——
“希望每年的冬天,都和他一起过。”
“希望他永远健康,永远开心。”
“希望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
写完,我转头看他。
他还在写。
我凑过去看,看见他写的是——
“希望小璟每天都能吃好睡好。”
“希望小璟想去哪里我都陪他去。”
“希望小璟的愿望都能实现。”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哥。”我叫他。
他抬起头。
“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摇摇头。
“没什么。”
他笑了一下,继续写。
写完了,老板帮我们把天灯撑开,点燃底下的燃料。
天灯慢慢鼓起来,变得饱满,然后开始往上飘。
我抬头看着它。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消失在暮色里。
“哥,”我问他,“你说它能飞到哪儿去?”
他也看着那个方向。
“不知道。”
“会有人看见吗?”
他想了想,说:“会吧。”
我偏过头看他。
他也转过头,看着我。
暮色里,他的眼睛亮亮的。
“不管它飞到哪儿,”他说,“愿望都会实现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
“因为是我许的。”
从十分回来,天已经全黑了。
我们找了一家小店吃饭,然后慢慢走回住的地方。
那是一家民宿,在老街的尽头,小小的,但很温馨。老板是个年轻人,很热情,给我们泡了茶,还送了一盘自己做的凤梨酥。
我们坐在客厅里喝茶,窗外的夜色很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我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很安心。
12月1日。
台北市区。
故宫、中正纪念堂、永康街。
走了一天,脚有点累。
晚上,我们找了一家火锅店。
店不大,但很热闹,人声鼎沸。锅底是麻辣的,红彤彤的,看着就很辣。我一边喊辣一边往锅里下肉,吃得满头大汗。
他在旁边给我倒水,用纸巾给我擦汗,动作很自然。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我问他,“我们以后老了也这样吧?”
他正在捞肉,听见我的话,抬起头。
“哪样?”
“老了以后,一起吃火锅。”
他想了想,笑了。
“好。”
我看着他的笑,心里暖暖的。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可我看见他在笑。
12月2日。
最后一天。
上午没什么安排,我们在酒店睡到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我偏过头,他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睡得很沉。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动了动,没醒。
我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能听见楼下传来的声音,车声,人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音乐声。
他又睡了一会儿,才醒过来。
看见我正看着他,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多久了?”
“很久。”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那再让你看一会儿。”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很久很久。
中午,我们退了房,在附近吃了顿饭。
然后去机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台北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我闭上眼睛。
耳边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还有他平稳的呼吸。
很安心。
12月3日。
回到北京。
天很冷,风很大,和台北完全是两个世界。
站在机场出口,我打了个寒颤。
他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我脖子上。
“冻着了吧?”
我看着他。
他鼻尖冻得有点红,但没有围巾,脖子露在外面。
“你不冷?”
他摇摇头。
“不冷。”
我拉住他的手。
“一起走。”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我们并肩走出机场,走进北京的冬天里。
风很大,很冷。
但牵着的手,很暖。
12月4日。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
台北的街道,九份的雨,平溪的天灯,故宫的文物,永康街的小吃。还有我们在十分放天灯的时候拍的那张,天灯刚升起来,我们仰着头看着它。
能看见我们在笑。
我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看什么呢?”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看。
“这张拍得不错。”
“侧脸而已。”
“侧脸也好看。”
我笑了一声。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
“小璟。”
“嗯?”
“这次去台北,开心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开心。”
“那下次还想去哪儿?”
我想了想。
“很多地方。”
“比如?”
“比如……日本看樱花,冬天去北海道。比如云南,听说那边很美。比如西藏,想看布达拉宫。”
他听着,认真地点点头。
“好,都去。”
我看着他。
“都去?”
“嗯,一个一个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哥。”
“嗯?”
“你怎么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是你。”
12月5日。
下雪了。
不大,细细的,落在窗玻璃上,化成水痕。
我站在窗前看雪,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又下雪了。”
“嗯。”
他伸手,揽住我的肩。
我们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雪。
很小,很轻,很安静。
“哥。”我叫他。
“嗯?”
“以后的冬天,我们都要一起看雪。”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
我偏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光里很柔和。
我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的雪继续下着,轻轻的,静静的。
落在这个冬天里。
落在我们身上。
落在心上。
考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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