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新学期,新麻烦 泼墨山水不 ...
-
正月十七,望沙山学堂正式开课。
天还没亮透,青衣寨的孩子们就组着团往山上走了。
佩兰走在最前面,
“快点儿快点儿!今天咱们当老师呢!”
她回头喊。
身后跟着十五个孩子,有大有小,最小的那个走路还不太稳,被紫苏牵着手。
方娴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打了个哈欠。
“师父,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你也要上课吗?”
赋雪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摞本子。
“是啊,我上课。但我没说是讲课,还是听课呀。”
方娴理直气壮,
“听课也是上课。”
赋雪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座位了。
院子里,两张小木桌一张石桌,条件就是这么艰苦,先凑合用吧。
方娴靠在老槐树底下,数了数院子里的人头——七个老生站在方娴刚买的小黑板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像七棵刚栽下去的小树苗。
丹黄派六个人散坐在两旁,张二牛手里还攥着本字典,周秃子刚把围裙换下来。
六姐妹坐在后排的石墩上,面前已经备好了纸笔。
九个新生坐桌子在后面,有的攥着衣角,有的东张西望,最小的那个咬着手指头回头,眼睛黏在陈米怀里的团团身上。
赋雪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张纸,念了一遍名单,确认到齐后,坐回了一旁的“评委席”。
上午的安排或许可以叫“教学成果汇报”。
做了几节广播体操后,七个老生每人一天讲课,内容是之前学过的所有内容。丹黄派六人当助教,负责在旁边补充、纠正、救场。
下午,白昭恒领操,太极拳。
除了学过的人和钱盼盼之外,是不出所料的乱七八糟。白昭恒也习惯了,非常耐心的讲解纠正。
钱盼盼虽然做不到像白昭恒一样一遍学会,但是在某些地方习惯性的加重力道和速度,俨然一幅把健身操练成杀敌技的架势。
太极拳结束终于轮到了新开的美术课。
赵小禾走到前面,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展开。是几幅兰花的画稿,墨色浓淡相间,兰叶舒展,花瓣轻盈。
孩子们激动地“哇——”了一声。
她把画稿挂在黑板边缘,又在黑板中间挂上一张铺开的纸:
“今天咱们学画兰花。”
赵小禾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画兰先画叶,一笔长,两笔短,三笔破凤眼。”
她在纸上示范了一笔。笔锋落下,提起来,一条条兰叶弯弯地伸出去,有粗有细,有浓有淡。
“好厉害——!”
佩兰眼睛亮了,
“老师!老师!兰花的兰是我名字里的兰吗?”
赵小禾一呆,今天上午讲的知识里没有这个字呀。
赵秀秀起身答到:
“是,兰花的兰就是佩兰的兰。”
赵小禾脸颊微红,感激的冲赵秀秀笑笑,然后让孩子们自己试着画画。
场面立刻失控了。
有的孩子画出来的兰叶像韭菜,有的像面条,有的像一根弯了的针。决明直接把墨倒在纸上,说是他在字典上看过一个词叫“泼墨山水”。
孩子们自由发挥,大人们手忙脚乱,方娴在一边憋笑憋的肚子疼的站不起来了。
这日子,果然热热闹闹。
玄天宗。
李承业站在主殿门口,手心全是汗。他已经站了一刻钟了,里面的人还没叫他进去。
“进来。”
王耀祖的声音不高不低,沉稳平静。
李承业推门进去,不敢抬头,盯着脚下的地砖。
“听说疆城那边又天降赐福了?”
王耀祖翻着手里的典籍,语气漫不经心,
“怎么回事?”
李承业张了张嘴:
“回宗主,是……工地奠基。招了些流民干活,管饭。”
殿里安静了几息。
王耀祖嘴角扯了一下:
“五百年了,那人还是这么无聊。”
那人?五百年?方前辈?外公?总不会是表哥吧?
李承业不知道“那人”是谁,他也不敢问,只能硬邦邦的站在那低着头。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坐在上首的王耀祖说了一声:
“退下吧。”
李承业如蒙大赦,退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出了主殿,他刚想松口气,就看见赵长老站在回廊拐角处,手里摆弄着那块他帮忙送的翻云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承业啊~”
赵长老招手,声音里是不曾有过的慈祥,李承业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过来。”
李承业走过去。
赵长老压低声音:“这坠子……方前辈让你带的?”
“是。”
赵长老满意地摩挲着坠子,又把它挂在腰间,端详了一下。
潜龙佩与翻云坠交相辉映。
“嗯,不错。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说完,赵长老便转身走了,边走边低头看腰间的坠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调整了一下位置,继续往前走。
李承业站在回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愣愣的出神。
过了元宵节,这天气就一天天的暖和起来了,转眼快开春了。
疆城,城主府。
恰逢六姐妹休沐,黄柏也要回去看看药材种植的事宜,方娴几人便也跟着下山了。
方娴递给柳莽一本装订起来的云雨符和聚灵符:
“春耕……我也不知道是耕地前还是后下雨好,你自己看着用吧。”
方娴这一句让院子里的所有人“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孙小花笑着道:
“方妹妹,咱们这里春雨少,一般雨前耕地,能省点浇地的水,要是雨后那牛和犁耙不就陷进地里了。”
方娴摊了摊手:
“这……我也没种过地呀。小花姐,咱明年能不能吃饱,可得靠你们了!”
方娴说完那句话,孙小花的脸微微泛红:
“好——,你就等着吃吧。”
春耕的事就这么定了。
不一会孙小花从后院抗了把锄头就回来了:
“方妹妹,春耕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一节课,让孩子们亲自来试试?”
方娴点点头:
“行,实践出真知,你看着安排就行。”
人都走了,柳莽才得空开口:
“方前辈,还有件事。”
“嗯?什么事?”
“上次富仁榜那三位,一直问定制法器的事。周掌柜来了好几趟,钱掌柜更是隔三差五就差人来打听。胡掌柜虽然没催,但也在等信儿。”
方娴点点头:
“他们想要什么样的?”
“周掌柜说御水障或者金甲符都行。钱掌柜还在琢磨那个防贼的”
柳莽说着,自己都觉得离谱,
“胡掌柜想要个体面大气些的,功能普通就行。”
方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钱掌柜是不是觉得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柳莽没听懂,但大概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干咳了一声:
“那方前辈的意思是?”
“周掌柜和胡掌柜的都能接,”
方娴站起来,在厅里转着圈走着,
“但是钱掌柜……我得当面和他聊聊!”
柳莽点头:
“前辈的意思是……”
“先谈,再做,后颁奖。”
方娴说,
“私下谈好方案,交定金。我做完了,付尾款。再公开颁给他们,面子给的足足的。”
第二天,城主府前厅。
三把椅子,三个茶杯,三盘点心。周掌柜、钱掌柜、胡掌柜坐得端端正正,像等着发奖状的小学生。
柳莽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
“三位掌柜,感谢你们对疆城发展的大力支持。经城主府与璃光阁商议,三位将获得首批定制法器委托资格。”
周掌柜挺了挺胸,钱掌柜眼睛亮了,胡掌柜抿着嘴笑,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柳莽示意周掌柜起身:
“周记钱庄,贡献值排名第一,您第一个去和方前辈谈定制。”
周掌柜站起来,拱手:“多谢城主!”
随即跟着柳莽去了偏厅。
方娴和赵小禾坐在偏厅的纱幔后边,无聊的仔细打量着桌布上的花纹,直到柳莽带人过来:
“方前辈,周掌柜来了。”
周掌柜的要求还真不过分,低调、体面、有用、关键时刻能保命就行。
方娴描述,赵小禾画图,最终确定了制作一枚金甲符功能的简单腰带扣。
第二位钱掌柜,进来先冲着方娴和赵小禾一通夸,夸的方娴背后发毛,直喊停。
果然他还是不愿意放弃那个防贼的,一遍遍的絮叨。
直到方娴忍不住说了句:
“真的没有,要不然您先回去吧,我们现在真的做不了。”
钱掌柜急了:
“你不能这样啊,说好的定制呢?这璃光阁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方娴冷笑一声,板起脸来:
“呵,您手里的‘璃光阁首期定制法器的优先委托资格’,最终解释权归我们璃光阁所有!这不是做衣服、买白菜,您就是去玄天宗也找不到这种功能的法器!
定制资格不会过期,您先回去吧。等技术研发出来,我们会通知您的!”
看方娴认真了,钱掌柜语气又软了下来:
“方前辈,您说到时候老周和老胡都拿着定制法器回家了,我这空手而归,多没面子呀。要不然……要不然我不要防贼的了,您给我做个……好看、上档次的?”
方娴叹了口气,语气还是刚才的冷硬:
“说。”
钱掌柜搓了搓手,凑近了纱幔小声说:
“听说,玄天宗赵长老那块‘潜龙佩’是您送的,我想要个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