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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金丹老祖死于萝卜泥? 疆城微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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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忽然压低声音:
“后来,来的那个什么阁的方阁主”
“璃光阁?”
旁边的人提醒。
“对,璃光阁!那个方阁主,赚来了钱。城主天天施粥,后来还在城外让流民干活,管饭!菜里还有肉呢。咱这些老弱病残的也没法干活,要不然啊……”
老乞丐越说越远,都快扯到他是打多少年前流落成乞丐的了。
旁边一个小孩突然插嘴:
“爷爷,你扯得太远了,就是咱们打听着,有人在方阁主身边见过狐狸姐姐呗。”
赋雪蹲下来,给那个插话的小乞丐又递了一块:
“那是我师父,她那天救了我。”
赋雪又杂七杂八的打听了不少城里的消息,直到那一兜子小米山药糕都吃完,她才离开。
赋雪走到品茗楼旁边的巷子口,墙上还有一块砖的缺口,这黄金地段的摊位,旁边卖菜的大娘竟然还在帮她占着。
一个架子,几块木板,铺了块旧蓝布,摆上东西,小摊就支好了。
兴许是快过年的缘故,一上午过去了,丹药一颗都没卖出去。
算卦的倒是不少,随便抽个签,赋雪按着打听到的消息,没什么事的就说几句吉祥话,有风险的就稍微提个醒。
这些人走之前一般都愿意掏几文钱买几张“平安”或者“如意”的符。没什么用,但是心安;而且好看,还能当窗花贴。
硬生生把赋雪提前写下那些吉祥符给卖完了,正经的符箓反倒无人问津,赋雪只得掏出纸笔再写点。
直到黄纸也全用完了,她才收了摊,卖菜的大娘还送了她几根萝卜。
卡着午饭点,赋雪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在品茗楼东边,要拐过三条巷子。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马车的声音。
马蹄声不紧不慢,车轮在石板路上轧出咕噜咕噜的响。赋雪往路边让了让,没回头。
马车超过她,走到城主府门口,竟然也停下了。
“吁——”
赶车的人勒住缰绳,跳下来,跑到后面掀车帘。
赋雪继续府里走去。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你站住。”
那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还是那副颐指气使的调子。
赋雪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认得这个声音,转身回头。
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身形偏瘦,穿着一身半新的玄色棉袍,料子不算差,身上却素的只剩腰间挂着一块木牌,是玄天宗外门弟子的腰牌。
是李承业。
赋雪愣了一下。
她上一次见他,是追着她满街跑的那个“疆城小霸王”。锦袍玉带,腰佩长剑,身后跟着一群家丁,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她看了两秒,才敢确认是他。
李承业也看着她。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这妖族的丫头,比以前高了点,脸上有肉了,衣服干净体面,站在城主府门口,姿态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一个多月不见,变化倒是不小。
“你——来这干什么?”
他开口,还是那副腔调。
赋雪没动,也没说话,她该怎么解释这一个月的离奇经历呢?再说了,她凭什么解释啊?
李承业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往前迈了一步。
“上回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来?!”
就在两人间的气氛逐渐僵持,剑拔弩张时。
“表少爷!表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飞云从府里跑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笑嘻嘻地往里拽,
“城主等您好久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又转头冲赋雪使了个眼色:
“赋雪姑娘,快进来吧,方前辈在里面等你呢。”
赋雪点点头,先进去了。
李承业更气了,飞云这小子敢拉他!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飞云的修为一直比他低一层,这是铁板钉钉的事。但现在,他挣不开?他下意识地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脱!
他的脸色变了。飞云没看他,只是笑嘻嘻地拽着他往里走,嘴里还在念叨:
“城主给您留了茶,还热着呢……”
他被飞云拉着跟在后面,气的冒烟,却不敢说话。
进了府,穿过前院,拐进书房。
柳莽正在案前翻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柳莽合上账册,起身仔细打量他,轻叹了口气:
“哎……瘦了。”
李承业刚要开口,先汹涌而来却是窜上鼻子的酸楚。
正厅里,黄柏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白昭恒对着单子翻看着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剩下几人坐在桌边喝茶、吃点心。
方娴在厅里转悠着看墙上挂的几幅画,估计是新置办的,上次来还没有,而且还能隐约闻见墨汁味。
赋雪推门进来,把包袱放下。
“师父,柳城主呢?”
方娴回头慢悠悠的说到:
“他呀,饭前这点儿功夫也不放过,去书房给工地安排年夜饭去了。”
赋雪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我在门口……看见李承业了。”
方娴的眉毛挑了一下,轻轻“啧”了一声。
一旁的黄柏睁开眼:
“那小子可是够惹人烦的,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赋雪摇摇头,正要说些怎么。
就在这时,黄柏忽然站了起来,眉头微皱。
“黄老,怎么了?”
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黄柏身上。
“好像是书房,小柳那边有灵力波动……这兄弟俩不会打起来了吧?!”
“那瓶假药就是她的!我从她包里抢的!”
几人来到书房门口时,里面传出李承业带这些委屈的声音。
“你还知道是你抢的呢?”
柳莽一开口,声音里带着怒意,还有控制不住的金丹期的威压逐渐散开。
“表哥,你竟然也突破了?!”
柳莽努力收住气势,他确实不精于修炼一道,天道赐福又让他的修为两连跳,情绪激动之下竟有些控制不住。
“柳城主,过年亲人回家团聚,可莫要动怒呀。”
门口,方娴迈着四方步,带着一群人“路过”,提醒了一句。
柳莽连忙起身见礼:
“让前辈见笑了,这是我表弟李承业,一些家事,就不劳前辈挂心了。”
旁边的李承业也跟着行礼,眼神却在上下打量,这前辈看着还没他大呢。
“这怎么是家事呢?我与柳怀刃道友也算旧友,柳城主,你爷爷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
自柳莽认识方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一时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大过年的,不应该快点把事情压下去吗?
黄柏想上前打个圆场,方娴却侧跨半步,直接堵住了书房敞开的半扇门。
李承业以为这位前辈要来主持公道,赶紧上前搭话:
“敢问您可是,璃光阁的方前辈?”
方娴点点头:
“正是在下。”
李承业还要再说些什么,柳莽突然打断了:
“祖父是渡劫失败,身陨道消。”
“才不是,外公死的不明不白!前辈,您得为我们主持公道!”
李承业瞥到了跟在方娴身后的那群人里的赋雪,
“就是她,就是那个卖假药的!”
眼看着这火越烧越旺,大冬天的柳莽头上都快冒汗了。黄柏站在后边,也踮着脚左看右看的想挤进来。
方娴却轻描淡写的拍了板:
“好,既然这位小友信我,那我就来断断这案!”
不一会,堂屋里方娴和黄柏坐在上首,一侧是柳莽和李承业,另一侧是赋雪她们三个。丹黄派的几个人坐在一旁,防止真的发生什么冲突,好上来拉架。俨然一副微型法庭的样子。
方娴敲了敲桌子,把正在怒视彼此的双方当事人注意力拉了回来:
“原告方李承业先发言。陈述事实,不要夸大和修饰,保持情绪平稳。”
李承业站起来:
“她卖假药,我外公吃了,脸色就不太好了,后来就渡劫失败,死了!”
“嗯,原告方柳莽可有补充?”
方娴引导着发言顺序与节奏。
柳莽起身:
“那瓶药是他抢来的,我还记得当时他说‘赋雪姑娘已经说聚气丹卖光了,他抢了人家的包,看见里面还有一个瓶子,就拿走了’。”
“表哥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说的是事实。”
一旁的黄柏敲桌子:
“肃静,肃静!不要吵架。”
他身后的张二牛已经想冲上来拉架了。
“被告方赋雪,可有异议?”
赋雪站起来,声音清亮:
“柳城主说的就是事实,没有异议。”
方娴总结:
“被告赋雪,无主观故意,已尽到提醒义务。原告李承业,抢劫。下面进入下一个问题,那瓶药。”
李承业却跳了脚:
“前辈你怎么拉偏架!我外公就是吃了药死的!”
方娴脸上依旧一片淡定:
“对对对,咱们接下来就是要讨论这个药的问题了,别着急呀。”
她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你外公还是喘了气之后死的呢?也不能说是空气毒死的呀。
李承业愤愤的坐了回去。
“关于那瓶药,还有物证吗?”
方娴扫视了一圈,柳莽站了起来:
“前辈,那个瓶子我已经扔了,但是我看过里面,不过是些萝卜泥和黄豆粉。”
对面的赋云听到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姐姐,缓缓的举起了手:
“那是我做着玩,就是普通的萝卜和黄豆粉,吃了不会怎么样的。瓶子长得差不多,可能被阿姐不小心装进包里了。”
方娴挑了挑眉,真相大白:
“所以整个事件经过是:
赋云的练手之作,被赋雪不小心放进了包里。赋雪发现后没有摆出来,却被帮外公心切的李承业抢走,送给了柳怀刃吃了下去。
而那瓶药的成分是普通的萝卜泥和黄豆粉。普通人吃了也不过是胃胀气和消化不良,对于金丹期的柳怀刃,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影响了。
柳怀刃陨落案是意外,‘假药’案不成立,好了,休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