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钱钱钱 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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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人A：“这个钱我要还吗？”
杨律：“那笔60万的要还回去，给你的红包和礼物不用。”
咨询人A：“一定要还吗？我花了一些。”
杨律：“这是说好了买房用的，有特定用途，不是赠与你的，虽然你们后来结婚了，但款项性质没有变化，还是他的个人财产。”
杨律：“你找找你的流水，有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消费的，吃的喝的租房旅游林林总总都算上，可以抵掉①。”
咨询人A：“我自己的房租和花销可以吗？我们没住在一起，一直分居，钱也是各花各的。”
杨律：“你觉得呢？”
……
咨询人B：“我和他当初说好的是‘假离婚’，但我觉得单身生活不错，不想复婚了，他要求重新分割财产，能分到吗？”
杨律： “法律上没有假离婚，离婚就是离婚，”杨律浏览他们的聊天记录，“从这些聊天来看，不能证明是你欺骗他，法院大概率会驳回他的请求②。”
……
咨询人C：“他出轨了不该净身出户吗？还有脸分财产。私生子都快出生了，不要脸。”
杨律：“有重大过错只是少分，具体多少不确定，这个属于自由裁量。您刚才说私生子快要生了，小/三急着上位吗？急得话，我们拖一拖时间，小/三给压力逼迫快点离婚，我们再谈判谈条件结果可能更好。”
咨询人C：“我咽不下那口气，我离婚了，他们和和美美过日子。”
杨律：“那我们拖着不离婚？到时候开庭，你带点以前他送的首饰或者纪念品回忆两人美好时光，告诉法官你们只是夫妻吵架，你还爱他。”
咨询人C：“这样……可以吗？”
杨律：“很可以，本来离婚案件第一次判不离婚的概率很大的。”
咨询人C：“我有点恶心。”
杨律：“那你打算怎么证明你们夫妻感觉没有破裂？你计划下，我们一起完善，然后去模拟法庭排练一下。”
……
咨询人……嗯，杨律等了会，问道：“小朋友，你好啊，你妈妈呢？”
杨毓不太确定女孩的年纪，十三四岁？或者是十五六？反正是未成年，女孩发育后到学会打扮前是一段漫长的看不清年纪的时间，身高、体型和五官差不多是成人的样子了，但身上的稚气掩盖不住。
女孩长了张好学生的脸，很显然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些拘束。
律所赚的是当事人的钱，要的就是当事人觉得物超所值，全所装修最好景色最好的地方就是接待当事人的小型办公室，恨不得地让当事人踏进来就觉得钱包要见血。
杨毓第一次面试律所的时候都觉得找错地方了，这么好的办公室怎么可能才开那么点工资。
进来后才知道这些高大上都是给当事人看的，时薪可能还不如当托班老师，就算能饱览景区风光的当地大所，实习期的工资都能让法学生思考转行。
女孩被吓住了，但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我一个人来的，我想咨询离婚的事宜，我希望我父母离婚。”
“咨询要先收费哈。”杨律敲了敲咨询收费表，杨毓知道她有些不耐烦了只是保持着服务行业一贯的温和态度。
不耐烦的原因很多，比如她们已经在办公室待很久了，接待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多少有些烦躁。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女孩不是目标客户，她想要父母离婚有什么用呢，杨毓小时候还想要父母离婚呢生日许愿都是父母离婚。
他们离了吗？
离个屁！
没有社会经验没有经济来源的孩子对父母有什么影响呢？
他们会哭会闹会提出自己的请求。
然后呢？
父母有很多种敷衍的话术。
“你长大就明白了。”
“我在外面赚钱已经很累，你能不能乖一点。”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作业写完了吗一天天的。”
……
那是长大进入社会后不会听到的话，是独属于孩子的敷衍，等你进入社会以后，再恶心再刻薄的同事、上司、客户都不会用这种不用大脑的话回复你。
他们会编织一个像模像样的你知我知都是敷衍的理由，而不会这样明晃晃地把你当成一个弱智。
最可怜的是，你居然对这些话不知所措，因为你确实没有工作也确实还是孩子，无法预测到年龄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思考逻辑，在社会干一份糊口的工作也没有那么辛苦。
你以为你在回答一道题，像考试一样，长大了你会怎么想呢？工作累到父母了我是不是打扰了他们？我是不是无理取闹的不乖小孩？
亲爱的，你长大后才会知道，试卷出题人预设过题目的答案，而敷衍的话术只是为了让你不要说话。
可惜，此刻你还是在读书的孩子，没有成年也没有经济来源，就算鼓起勇气离家出走，也会被警察送回到父母身边。
杨毓有些伤感，她不知道杨律伤不伤感。
如果她没有触动好像有些无情，但对一个离婚律师来说，你很难责备她的无情。
每天接待那么多难过的人，如果要一个个共情，她早就哭瞎了，更何况她不能太难过，她还要打断那些无用的发泄情绪的述说，问清楚你的诉求，问清楚家庭财产配置，问清楚你的经济状况，然后教你去套话、去取证、去博取同情……
更何况律师本质是个法律服务行业，服务谁？当然最好是有钱人，没有房产、股份、股票基金等大额财产纠纷，只是离婚，律师费怎么提上去？你哼哧哼哧搞完一个案件，发现隔壁桌位的同事今年已经赚够了准备和家人一起出去玩，你气不气！
柜哥柜姐还有底薪和五险一金，这个破律所服务了你什么，这收费那收费，还要自担社保，上个班成本那么高。
服务行业，贱，加上法律，贱上加贱。你就是个贱人。
如果时间能从来，你会学其他专业，你会转行，你会考公……
似乎现在开始也不迟，你想了想，大龄转行何其难，何况这行也不是没有奔头。
行行出状元，婚姻家事律师当然也有功成名就的前辈，办富豪的案子，上新闻赚大钱。
你研究了一下，关键点是案源，不仅要数量，还要质量，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你要高高的律师费，就要高高的诉讼标的，就要服务高净值客户。你要筛选你的当事人，你要把你的时间精力卖的更贵。
资本的走狗，是对律师臭名昭著的褒奖。
钱钱钱，爱钱有什么错。干了这行，你才深切知道钱的好，有了钱，你就不用担心钱，不用考虑就业选专业，不用为了工资上不喜欢的班，不用为了挤公交地铁穿便利的鞋，不用假期出行人挤人……
有了钱，你就不用担心钱，你就可以搬到物价高房价低工资更低的宜居旅游城市，你要买带院子的房子，养花养草养大狗，雪橇三傻萨摩耶柴犬你都喜欢，你都没养，你做过功课，养大狗需要大空间，你买不起带院子的房子，也负担不起养狗的同时整租小区房子……
你是个贱人，但有了钱，你就是个有钱的贱人，你就可以不用担心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慢慢地，你就不那么贱了，你会学习感兴趣的课程，健身教练舞蹈老师会督促你锻炼；你去孤儿院养老院养义工，定时捐款；你每天被狗子蹭醒眯着眼接过它递来的牵引绳，允许每个对它微笑的路人摸它……
加班回家的路上，狗咖的萨摩耶又对你微笑，你又一次想把它带回家，这次请心平气和地思考，看着小狗的份上，诚信而论，你也不是身无分文，你的存款可以轻松地买下一只小狗，至于住处，其实搬地更远一些，加长通勤时间也能租到小区房子，买下它吧，买下它吧，它又冲你笑了，你又开始想象了，它扑你满怀热情地舔你的手。
差一点，你就买它了，即使你已经给它准备好了名字，但你还是清醒了，你不想把它关在屋子里，萨摩耶每天遛一趟是不够的，换了房子，你要起得更早一些，你能起早贪黑工作的同时坚持更起早贪黑地遛狗吗？你不想带它出去玩吗？看看祖国大好河山，狗子在草原应该会很高兴吧？但你有假期吗？
你没有，你清醒了。
不要抱怨了，快想想解决的办法。
你只需要一个wlb的工作。
你想起你的工作，你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律师，你可以当法务，这么好的点子怎么没有早先想到，不太对劲，你再仔细想想，你踏马是一个家事律师，虽然对商事和劳动也懂一些，但要你公司会开高价吗？开的起高价的公司会要你吗？别再投简历自取其辱了，法务要的就是垂直。
这条路走不通，再仔细想想，你要怎么赚钱。
你是一个律师，你为当事人出了那么多主意，不会养不好一条狗吧！
你是一个家事律师，你要赚钱就要把时间卖得更贵，你要高价的律师费，你要筛选客户，为有钱人离婚。
好了，不要自怨自艾了，为了你的狗去赚钱吧！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筛选客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钱钱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