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格柔斯的心》Elisson

7、chapter 7 西

　　西勒诺斯起初认为，那只是赫尔墨斯用来斯骗小孩的口头蜜酿。也许他下次再来时会抛下一堆古籍，又或许偶尔心血来潮，给他上堂课。
　　但就是不会像现在这样——他扮演起师者的模样，甚至算得上尽心尽责地教导狄俄尼索斯。西勒诺斯询问过赫尔墨斯，“你为什么要对他上心呢？最开始不只是为了履行你伟大的父亲交予你的任务吗？”他的任务早在把狄俄尼索斯送至尼萨山时就已经完成了。
　　赫尔墨斯转动着陶坛，漫不经心地说道：“看他太可怜了呗。再说了，对谁上心不就是一念之间的事吗，一定要理由吗？”赫尔墨斯不喜欢事事都要找理由，他一般倾向于随心而动。若真的事事都要有理由的话，那神王宙斯可不得每时每刻都得为自己找理由。

　　西勒诺斯的葡萄园几经枯荣，垂满了个头饱满，挂着果霜的葡萄。狄俄尼索斯的童年便是在这片不曾被神明注视过的葡萄园园里安稳度过。
　　随着汲取的知识越来越多，他渐渐清楚了自己与宁芙们，与恩师西勒诺斯的不同。他每每望着尼萨纯净的天空，都在想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在看什么呢？”头顶上投下阴影，那双灵动的绿色眼眸静静看着他。
　　狄俄尼索斯想起来今天是考核日，他慢慢做起身来，对着赫尔墨斯浅笑：“没什么，在发呆而已。”
　　每个孩子心里总有些不可说的秘密，赫尔墨斯也不过多在意。他伸手拉起狄俄尼索斯，却被他的身量惊到了。
　　“呦呵！”赫尔墨斯轻挑眉头，惊讶地抱着双臂，“这是多久没见了，一下子长这么快的吗？”赫尔墨斯虽然扮演起了老师这一角色，但他本职还是信使神，他不可能长久地停留在尼萨，所以他早就忘了上次见到狄俄尼索斯是什么时候了。
　　他方才是曲着腿躺在草坪上，以至于赫尔墨斯没有注意到他抽长了许多。以往还需要低头俯视的小孩，现在稍稍往后退一步便可以与他平视了。
　　在赫尔墨斯内心中感慨万千时，狄俄尼索斯站在不远处，右手握着一根短小光滑的木棍，准备展示自己的研习成果。赫尔墨斯站直身子，面容平淡地看着狄俄尼索斯挥舞着木棍，他将神力注入其中，藤条破土而出，蜿蜒向葡萄园，慢慢缠上木架。
　　密密麻麻的藤条缠绕在一块，织出一片绿荫被来。赫尔墨斯站在花架下，欣慰地点头。枝条还在生长，结出的碧绿果实转为剔透的紫色。
　　赫尔墨斯极为捧场地鼓掌，狄俄尼索斯最后完美收尾。
　　一开始，赫尔墨斯并不清楚狄俄尼索斯的优势在哪。他就像捕鱼那般，广撒网，让狄俄尼索斯每样都学。不出意料，狄俄尼索斯虽说不上样样精通，但他对每样东西都掌握得很好，且运用自如。
　　不知道该说他是天赋异禀，还是继承了天神的强大基因。
　　但很快，狄俄尼索斯就发现了自己的特长，他与自然的联系密切，他能够快速催生植物，听得懂鸟兽的语言，驱使飞禽走兽，将草木鸟兽为自己所用。之后，赫尔墨斯便鼓励他运用好自己的天赋，他就开始潜心钻研这方面的运用。
　　狄俄尼索斯攥紧手中的木棍，快步走向赫尔墨斯。他察觉到赫尔墨斯对他的学习成果很是赞赏，自己也就跟着开心。
　　他收起那根木棍，碧玉色的眼瞳转动着：“嗯……这次我们要学些什么？”
　　“不学了。”赫尔墨斯拍拍他的肩膀，“这次好好放松吧。”在他眼中，狄俄尼索斯是难得的，乖巧且听话又聪颖的孩子，他很自觉，鲜少需要他操心学业。
　　西勒诺斯也常跟赫尔墨斯夸赞起他。
　　听完这话的狄俄尼索斯一愣，状态却异常焦急起来，他眼中露出迷茫：“那、那，那不学其他东西的话，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了？”
　　狄俄尼索斯内心焦躁着，他不记得两人有多久没见面就算了，怎么刚来就要走了？
　　赫尔墨斯在当起他的老师没多久后就发现了，狄俄尼索斯格外喜欢黏着自己。只要自己来了，身后就会多一条尾巴来，这样异常的举动自然被与狄俄尼索斯朝夕相处的宁芙们所察觉。
　　“怎么狄俄尼索斯一见到你就黏着不放呢？”洛特涅丝突然大悟，“难道这是因为你们之间的血缘牵绊？”
　　赫尔墨斯对此只是随意笑笑，年幼的狄俄尼索斯紧挨着赫尔墨斯，虽不作声，却凑得更过去了。被挤着的赫尔墨斯不明所以，他也只是举起酒杯，陶醉其中。
　　从往事中抽出思绪，赫尔墨斯揽过他的肩膀，半拥着他往前走：“你想要我留下多久？”
　　猝不及防的直白揭露了狄俄尼索斯的那点心思，他的大脑迟滞了一瞬间，随即扯上赫尔墨斯的衣服：“七天行吗？”
　　赫尔墨斯听了后，收回手臂，露出纠结的神色。狄俄尼索斯一瞧，心中大约有了数。
　　“我还以为你会想让我呆更久呢。”赫尔墨斯遗憾叹息道。
　　闻言，狄俄尼索斯先是羞恼，他用手肘撞了下赫尔墨斯，控诉他总拿自己玩弄。然后，他抓住赫尔墨斯的手臂，带着他去储藏室。
　　赫尔墨斯任由他这样领着自己，一路上时不时说几句玩笑话逗弄着狄俄尼索斯。
　　二人最开始的关系还不似现在这般亲密。最初狄俄尼索斯只将他尊为榜样，向他学习，在其余方面便不敢过多逾距。所幸赫尔墨斯是个自来熟的神，他待狄俄尼索斯友好亲切，不摆架子，同他玩闹，同他安眠。
　　久而久之，狄俄尼索斯愈发喜爱亲近赫尔墨斯。
　　更有另外一层原因——赫尔墨斯是在这尼萨里，唯一与他相似的人，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赫尔墨斯的声音叽叽喳喳地落在耳边，狄俄尼索斯早已习惯。原先紧抓着赫尔墨斯手臂的手，也改为拉着他的手。
　　一扇木门嵌在洞门口，狄俄尼索斯取下门栓，轻轻推开木门。
　　这里面藏着狄俄尼索斯的心血。

　　虽身为神灵，牠们却没有抛弃感官上的体验。牠们仍会因过浓的酒精而沉醉，因艳丽的风景而赞叹，甚至因迷人的故事而动情。
　　赫尔墨斯就不太喜欢酒类饮品，他更偏爱甘甜清冽的冰凉果汁。所以，狄俄尼索斯特地开凿了一处洞穴，取来雪山上的冰块，施以神力，让其终年不化，并把酿造好的果汁放置其中。
　　赫尔墨斯刚从西勒诺斯那得知这个消息时，有些惊讶，也有些不解。听说狄俄尼索斯从雅辛忒弥拉那里知道了自己的生日，他打算将那些果汁送给赫尔墨斯，所以才打造了那个洞穴。
　　彼时的赫尔墨斯听完之后，脑子里充满疑惑，言语上更满是沉默。
　　他暗自思忖着，也许是因为构造不同导致的吧。
　　牠们不会如此辛苦地折腾一番，只为了给某个人庆生，那是人类才该考虑的事。
　　人类会为了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收割下粒粒饱满的谷穗，献给德墨忒尔；会为了生意如虹，财源滚滚，擦拭好精美的石雕，献给赫尔墨斯；更别说徳尔斐的阿波罗了，他们祭上肥美的山羊，甜腻的醇酒，甚至是动听的颂歌，优美的舞蹈。
　　在赫尔墨斯所谓的生日那天，他品尝到了狄俄尼索斯酿的果汁。但至于具体的细节，他其实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不过在赫尔墨斯心里，他还是很高兴有一间自己专属的饮品储藏室，虽然总体不大，但种类俱全。
　　考虑到赫尔墨斯不常来，以及果汁储藏时间有限和最佳赏味期，狄俄尼索斯只能估摸着赫尔墨斯回来的时间，赶在那之前酿造。有时赫尔墨斯没有来，果汁就会被狄俄尼索斯分给山中的其他仙灵们。

作者有话说

　　调整一下篇章字数，本章先仓促结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