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秋在》秋叶咏歌

2、枯燥的生活

　　“我再也不会相信小说里的高中生活了！什么上床下桌，什么丰富多彩的高中生活都去s……呸，都是骗人的！”
　　在于亦然充满威慑力的眼神下，尹瑞涵话到嘴边不得不来一个急转弯。
　　“小姑娘家，文明一点知道吗？”于亦然语气不重，但足以让尹瑞涵乖乖点头。
　　其实尹瑞涵也不是爱说脏话的性格，至少在妈妈面前不敢。但是开学这一个月，她过得属实不顺心。在寝室被室友吵到睡不着，上课听不懂，没有交到的朋友，还有一堆的周末作业——换成谁都得憋出点怨气。
　　尹瑞涵初四时拼尽全力去学，几乎没怎么给自己放过假，加上在中考时超常发挥才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但是这里的不缺好学生，大家都是以差不多的分数考上来的，所以她在这里算不上优秀，或者说连普通都够不到。这一个月的课上下来，她真的感受到了差距。她拼命去追赶老师进度，但上课的一个瞌睡，下课的一个休息，就让她错过了很多知识。
　　尹瑞涵就这么在焦虑和迷茫中度过了一个月。
　　而且这所重点高中与其他高中不一样，它实行的是一月双休制度，开学也早，八月份在别的同学还沉浸在假期生活中时，他们已经开始上课了。这里的学生几乎都在卷着学习，不卷终究会被别人甩在身后。尹瑞涵哪里体会过这样的学习生活，简直是把高一当高三过。
　　她坐在车后座继续向妈妈抱怨：“高中好累啊，学不会还要硬着头皮学，累得不行还要继续学，生动形象地展现了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哎，我建议我们的校训改一改，别叫什么‘勤奋乐学，学而不厌’了！”
　　于亦然安慰了她两句，忽然好像抓住什么重点，话题突转：“哎，你说你学不会，需不需要找一个老师一对一给你补补课啊？”
　　经受了两年一对一辅导班折磨的尹瑞涵再也不想听到辅导班这个词了，连连叫苦：“妈啊，我一个月就歇两天，你就让我休息一下吧，我自己能赶上的，我保证！”
　　于亦然有些担忧地：“你确定啊，虽然我们考上了重点高中但是也不要松懈，毕竟再过三年你还要高考，明白吗？高考才是你人生大事……”
　　“嗯嗯，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学。”尹瑞涵打断妈妈关于学习的长篇大论，“我睡会儿啊，到家叫我。”说罢，头一歪，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于亦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事实证明尹瑞涵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她待在家的这两天真的没有白白浪费。写完作业后她把这一个月学的知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不会的就在网上重新学。
　　重新回到学校的她似乎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尹瑞涵早在昨天睡觉前就安慰好了自己。学不好又怎样，反复听几遍总能学会；没有一起玩的朋友又怎样，自己又不是过不了，省下和朋友相处的时间还可以多学会儿；至于宿舍嘛既来之则安之，无所谓了。
　　周一早自习，教室里一片兵荒马乱。
　　“语文课代表！这个卷子交吗，不交我就不写了啊…”
　　“数学课代表，这个卷子是不是要对答案，你对没，让我看看！”
　　“谁有写完的物理卷子啊，我拿历史换！”
　　“你怎么又不写物理作业，给你给你，我要物理！”
　　……
　　尹瑞涵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试图接受眼前的混乱。
　　“不是？这帮人平时卷的不行，怎么一到放假连作业都不写？这是什么新型卷法吗？”
　　这时她同桌看到她蒙圈地坐在位置上，一点没有补作业的迹象便问：“你作业写完了？”
　　尹瑞涵点点头：“对啊。”
　　“什么！你竟然写完了？你怎么这么卷还写作业！”
　　尹瑞涵有点无语，她的这位同桌叫陈知迁，人如其名是个大财迷，年级轻轻就帮着家里做生意理财，学习成绩更是万年老十，每次都卡在班里第十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次次根十一名就差那几分，把十一名的小姑娘整得郁闷的不行。要论谁卷，她这个倒数第十名的愧不敢当
　　“你说我卷，你这个前几名的怎么不反省反省你是怎么卷的。”尹瑞涵没好气的反了个白眼。
　　“那不一样，我是明着卷，你是暗着卷。”陈知迁理直气壮。
　　这明明就是一样的。尹瑞涵懒得跟他掰扯：“你还是赶紧补作业吧。”
　　陈知迁眼睛一转，不怀好意地盯着尹瑞涵的作业：“同桌，你的借我抄抄呗。”
　　“？”尹瑞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抄我作业？我几斤几两你不知道啊！”
　　“同桌，我相信你”，陈知迁一脸认真地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对完答案都是一样的。”
　　“陈知迁！我听到了！”尹瑞涵快被他气死了。
　　“对不起同桌，但是我真的相信你啊，我相信你认真仔细，一定不会对错答案。”
　　尹瑞涵真的想让他自生自灭了，她努力平静一下心中燃烧的怒火，把作业递给陈知迁。
　　陈知迁感激涕零：“谢谢同桌，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你就是雷锋再世，我要给你颁发一面锦旗。”
　　“可以啊，下个月，我要看到成品，谢谢。”尹瑞涵翻开写满笔记的课本。
　　“啊？要不你出钱，我帮忙制作呢？”陈知迁摊开尹瑞涵的作业“我去，这么多笔记，你是真卷啊。”
　　“我就知道，财迷”，尹瑞涵看了愁眉苦脸地陈知迁一眼，幸灾乐祸，“希望你能在这些文字中快速准确地找到答案哦。”
　　“我下次再也不借你的了。”陈知迁欲哭无泪。
　　看着陈知迁痛苦地找答案，尹瑞涵不解地问他：“你们学霸假期不学习吗？”
　　陈知迁更是不解：“假期写作业伤天害理，本来在学校学一个月就够累了，回家不得好好放松一下。要是假期去学习，那么放假的意义是什么呢？在学校就好好学，回家就痛痛快快玩呗，现在是高一不是高三。至于作业嘛，老师们都知道我们假期什么也不会写，作业都布置的挺少，所以回学校写也来得及。”
　　“那你为什么把数学、英语、地理写了？”尹瑞涵看着他那认真批改过的卷子，对他刚刚的话表示怀疑。
　　“这么明显吗？怪不得老师能看出来谁认真写了，谁认真抄了。”陈知迁满意的合上笔盖，“因为我喜欢学着几门，所以想多学点。给抄完了。”
　　尹瑞涵撇了一眼他的卷子：“抄的挺快。”
　　教室里嬉笑声，借阅声响成一片。这栋楼的其他教室里亦是如此，这也许是这所学校最有生机的时刻了，老师们也不管，其实都心知肚明。
　　一高放假后的第一天早晨永远没有早读，这是老师与学生无声的约定。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尹瑞涵飞速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高效地投入到学习中。本来一个月学的内容也不多，只要适应了高中的节奏，赶上来也不难。而尹瑞涵就是那种适应性非常强的人，几个星期学下来，她开始能跟得上学习进度，和同桌也成了好朋友，与室友之间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原来高中生活可以这么快乐。
　　紧接着是月考，虽然前几次的周测的成绩有一点点提升，但是还是徘徊在中下游，她希望这次月考可以再更近一步。
　　然而当她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她才明白什么叫事与愿违，她总感觉这次要完蛋了。还没来得及等她难过，假期又来了，而这次是更长的国庆假期，考虑到假期比较长，老师们留的作业比平时多了一点，但这并不能打消同学们对放假的热情。回家的喜悦冲淡了考试后的忧愁。
　　下午回到家后的尹瑞涵立马进入睡眠模式，这一个月学的太拼，她真的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一阵呕吐的声音把她惊醒，一向睡眠很浅的尹瑞涵皱了皱眉头睁开眼，运动手环亮起，22:23。
　　睡了这么久啊，尹瑞涵还是有些困倦，但是耐不住嗓子实在干的厉害，于是强撑着下床喝水。当她的手刚刚放到门把手上时听见于亦然刻意压低的声音
　　“尹怀安，你不是跟我说今天不喝酒了吗，你这是又喝了多少！”
　　“哎呀，我知道，我……我心理……心理有数，我……我没醉。”尹怀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女儿在睡觉，冲着于亦然直嚷嚷。
　　“你小声点，瑞瑞在睡觉！”于亦然压着嗓子，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愤怒。
　　尹怀安用仅存的理智放低声音，但依旧和于亦然争辩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