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玩家的心吗？》半大小子

8、挽留

　　Chapter8

　　在你回中心的时候，她们已经被关了一周。

　　你跟赵佳蕊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问她现在在哪个队，她说她去了NN。

　　N队有谁，你眯着眼睛瞎想。

　　有刘姝贤，快要退役的几位大前辈，颜沁，张怡，还有，张怀瑾，胡晓慧，韩家乐，苏杉杉，最后是卢天惠。

　　除了真情实感，就是爱恨情仇。

　　你由衷地感慨。还好我在H队。

　　她乍听还没反应过来，没一会儿应该是也意识到了某些人的存在，僵硬了脸色。

　　?

　　???

　　在很久的很久，卢天惠是赵佳蕊和李今昭最好最好的朋友。

　　那个时候都还小，两个小屁孩儿贼好面子，偶尔有点矛盾，全是李今昭在里面左劝劝右劝劝和面似地调和。

　　小朋友玩得好就想彼此带给各自家长看看，家里人也关心，诶，小肥每天嘴里念念叨叨的那个赵蕊，赵小欧是谁，赵富贵是谁，那个昭昭，李昭昭，李狗蛋又是谁。

　　小肥妈妈见了两小孩可满意了，叮嘱肥子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们。

　　夸李今昭，说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孩儿，爸爸妈妈教得可真好。

　　今昭骄傲地挺起小小的胸膛，嗓子都要夹冒花儿了。

　　赵佳蕊也被夸了，可她就显得很成熟稳重，买的水果放在一边，在饭桌上坐得端正，走之前礼貌地称呼道别。

　　卢天惠于是一直也很照顾她们。

　　??

　　17年她们有一段甜蜜到梦幻的日子，大家都知道这三个小人儿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MC上一个劲儿集火ky，三人也乐得配合，一会儿众人哎哟哎哟起哄吆喝，一会儿三小只互相打闹着攻讦。

　　谁爱猫谁又爱狗，谁最后一口冰淇淋给了她没给我，生病互相照顾，逛街要挽着手一起帮忙看衣服，遇到私生...那时候几乎没遇到过私生，都太糊了。

　　??

　　可是后来是因为什么呢？

　　为什么渐渐地彼此就越来越远了呢？

　　小肥和蕊蕊不再交流了，过了一段时间，昭昭越来越消瘦，突然吵了一架，闹得既不体面也不愉快，又像是着了魔一样一口气跑去了上海。

　　大家就这么散了。

　　??

　　感情比金子还牢固，又比浪花更脆弱。

　　??

　　??

　　沈梦瑶热烈欢迎你的归来，一进门她就跟你约好了等封禁结束要一起出去吃饭，她脸色有些苍白，头发柔顺地贴在脸侧，上半身都市丽人，下半身半套家居服。

　　今天要直播吗？你问她。

　　不直播没钱养家，没钱瑶瑶和猫猫拿什么吃饭，她手指一对一对的，你看到旁边挨在你们两旁边的小床。

　　是那个你微信上提过的小后辈吗，因为室友的事情搬过来的那个？好像叫，王奕，你想了半天，从脑海里翻出个名字。

　　嗯哼，沈梦瑶对着镜子继续描眉毛。

　　王奕长得可好看了，人又软又乖，又很有礼貌，走了一会儿了，去找自己新认识的好朋友去玩了，应该快回来了，你见了一定会很喜欢的。她笑得眼睛眯一眯，像不怀好意的大灰狼。

　　??

　　戚予珠在敲门了，瑶瑶瑶瑶。

　　来了来了，她拿着笔扑哧扑哧跑过去，一阵风一样。

　　外面的人拿着三脚架和补光灯，拖家带口跑进来，像在自己家一样，一屁股歪进豆枕沙发，拿起茶几上的小饼干一口一个。

　　??

　　她潦草地跟你打了个招呼，边吃边说话。

　　要不我搬进来得了，瑶瑶，每天爬楼梯走过来累死个猪了，你们宿舍还有空的不，她忽视掉角落小小的三张床，真诚地眨巴着眼睛，假装没看到。

　　??

　　那我和瑶瑶亲嘴怎么办，你该多尴尬。你笑着开口。

　　呕，可怕的女同性恋，能不能对直女友善一点。那小王呢？我不行她就行？

　　??

　　你理了理衣服的褶皱，唇如涂脂，眼若含星，白色的落肩毛衣，毛绒绒地，照了照手机，想着也懒得换了，刚好跟她们一起出个镜投喂一下粉丝，边想边跑马似地回她。

　　??

　　王奕就是我跟瑶瑶亲嘴亲出来的第一个孩子，你不知道吗？

　　??

　　门没关，有人进来了，高高的个子，眼妆涂得不是很好，很稚嫩，但鼻梁挺拔，薄唇，依稀能看出五官分明的底子。

　　她因为刚刚听到的话眼睛里透出不知所措的仓惶。一个大高个强行委屈地缩进了小椅子里。

　　??

　　啊，你转过身打量她一眼，是王奕吗？好漂亮的小孩子，今年成年了吗？刚刚怎么不在，去找小女友了吗？

　　戚予珠在你腿上扇了一巴掌，沈梦瑶在那儿鹅鹅鹅曲颈向天歌。

　　??

　　留着MC上说，别欺负小孩子，戚予珠翻了你个又大又亮的白眼。

　　以前看你公演也没这么不着调，怎么来上海没多久，突然转性了，还是本来私下就这么小坏小坏的。她端详了你一会儿。

　　前几天看你一本正经的确实也没现在这么好接近。

　　以前怎么样，现在又怎么样？你挑眉，手里忙着，直播设备已经准备好了。

　　以前看着能当朋友，现在能当好朋友，她也打开了手机。

　　??

　　你们都没再说话，各自的直播间涌进来一群群身份各异的粉丝。

　　你眨了下眼，左上角的人数从0蹦到了1000，又眨了下眼，2000，过了一会儿，稳定在10000附近。

　　你没说话，弹幕在刷屏问号和感叹号，标点符号满屏飞。

　　你皱眉，声音冷淡，怎么了，你们刷这个干什么。

　　??

　　---表达激动之情。

　　---昭昭终于开直播了，可怜我奶奶到死都没看见（崩溃大哭）

　　---许佳琪领进门，李今昭领进家。

　　---接下来还要像你前段时间一样吗？

　　---今天昭昭好好看，是想着哄我们吗？我们可没那么好哄，要一千个撒娇八连才能好。

　　---终于营业了，也太懒散了，是想学枣太子吗

　　---昭昭最近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关不掉]真要去跳？妈妈不许！哭哭

　　??

　　你揉了揉太阳穴，换了个电子屏幕一边搜高强度自搜，一边安抚，

　　别急别急，你们别急，我一个个来，先撒娇好不好，妈妈们。

　　好久没见到你们，昭昭也好想你们，你一瞬间红了眼圈。声音越来越小，钝钝地，像是跟最好的朋友倾吐秘密。

　　??

　　对不起妈妈们，我家里最近妈妈身体不是很好，我只有妈妈了，最近照顾她忙疯了，没来及见你们，加上一回上海健康码就红了，在外面一个人担惊受怕的，昭昭好想大家，大家想我吗？有一点点想我吗？

　　手机在你身体整体平行线往上，照下来会是楚楚可怜的视角，你又刻意穿得无害，收敛了棱角，最容易招起别人的心疼。

　　王奕她们不自觉声音放小了，有些担心地朝你这边看过来。

　　??

　　---呜呜呜，宝宝别说了，我们不要撒娇八连了，下次吧，宝宝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出门一定要记得戴口罩。

　　---好做作。

　　---宝宝宝宝，再播一会儿一定要快点好好休息（眼睛冒泪花儿）

　　---看看翻牌吧，不管怎么样，翻牌总要及时回。家里人生病不是你逃避责任的借口。

　　---宝宝，你别担心，我们都爱着你，别难过，妈妈接下来一定会好好的。

　　你弄清楚了那些弹幕里陌生的词，脸上自然地微笑。

　　??

　　没事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家放心吧，有大家的祝福，昭昭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很虚假的营业用词，但是你说得很仔细，就显得像是掏心掏肺般真挚。

　　至于刚刚大家的问题，你们别急，我一个个说。

　　??

　　---接下来还要像你前段时间一样吗？

　　我接下来事情基本忙完了，会好好和大家多多交流的，不止你们想我，我也真的好想好想大家，你笑着。

　　??

　　---看看翻牌吧，不管怎么样，翻牌总要及时回。家里人生病不是你逃避责任的借口。

　　你点开了后台，两眼一黑，面上镇定自若。

　　翻牌也不多的，小昭会加油的，都是小意思，我几天就搞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真的吗？我不信（歪嘴笑）

　　---哦耶哦耶，期待结果，芜湖！

　　??

　　---[关不掉]真要去跳？妈妈不许！哭哭

　　手机里显示丝芭官号新发的下周预告里的联合线上公演合作舞台，

　　【关不掉】---SNH48teamH 李今昭 SNH48teamNII 卢天惠

　　一首性感成人舞曲，一对丝芭硕果仅存的真女同前女友，你想鼓掌了，你想起来她头顶的可攻略标签，又想到过去的回忆，举棋不定。

　　??

　　至于有些工作的事情，只能说我服从公司安排，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舞台呈现。回答很官方很正式，甚至不仔细看弹幕可能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说哪件事。

　　播了一会儿，大家都播得差不多了，王奕举着她的小手机从床上爬起来，你们一群大人疲惫地收拾器材。

　　??

　　沈梦瑶突然问你，你妈妈还好吗？

　　你脑子转了一圈想起来她在说什么，微笑。

　　没事的，都很好。

　　戚予珠无缝衔接下一个问题，你跟那个卢天惠咋回事儿。八卦的小眼睛提溜转，王奕偷偷竖起了耳朵。

　　??

　　你冷笑，当面ky？

　　不会有任何关系的关系。你说得斩钉截铁，又立马补充。

　　不准在MC上ky我这个哦，你别忘记你也有弱点，小心我反ky。

　　戚予珠不说话了，乖眉顺眼的。

　　??

　　??

　　收拾完东西你在微信观察关不掉二号位的头像，点进对话框，不知道怎么开头，你担心被她看出来你不是李今昭，你还记得那天公演后台满世界的【OOC警告】

　　屏幕跳来跳去，一不小心多点了两下头像。

　　??

　　‘你拍了拍卢天惠，并向她发射动感光波’

　　对面很快就回了。

　　‘？’

　　‘那个，你最近有时间吗？’

　　‘排练？’

　　‘嗯’

　　‘什么时候，地点’

　　‘明天晚上，舞蹈教室203’

　　‘ok’

　　??

　　说着这样冷淡的话的人们，第二天在舞蹈室里身影交叠，呼吸交缠。

　　一个地板breaking，转身，趴着，她低下身来，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闻得人心里痒痒的，她和你记忆里不是很一样，成熟了很多，波浪似的卷发往下垂，平时的刘海被撇开，光洁的额头，你下意识屏住呼吸，等着她趴下来，做一个靠近的wave。

　　她却定在半空，你听见一声轻笑，抬头和她带着冷淡笑意的眼睛撞上。

　　??

　　她起身，吹了个口哨，开口就是得吧得吧的欠打语气。

　　有些人真好笑，刚刚不是说随便怎样排都无所谓吗？

　　本来就无所谓，你怎么不继续，耽误我时间，很烦欸。

　　她突然凑近，指了指你的耳朵，你要不自己摸摸。

　　你白了她一眼，你当然知道自己快熟了，死鸭子就不能嘴硬一点吗？

　　??

　　我骗骗自己不行吗？你想缓和气氛，没想到她却一下冷下来，刚刚笑意泛开的真实一下子被藏下去。

　　??

　　以前骗我，现在连自己都骗，你...哈..你..不觉得可笑吗？她问你。

　　卢天惠在李金昭面前很容易应激，一难过就想嚎啕大哭，可又好面子，呜咽被狠狠压下去，让质问也支离破碎。

　　??

　　对了，我忘了，你确实很擅长表演心动。像想起来什么，她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以前在北京是这样，沈阳是这样，上海自然也是这样。

　　??

　　【我们是cp还是情侣，还是为了你造出cp的情侣工具？】

　　【如果不是唯一，那我宁愿从没和你在一起】

　　【就这么想往上爬，爬上去就那么吸引人吗？】

　　【我是你的什么？】

　　??

　　记忆里的卢天惠从哭得吵闹无比到冷淡尖锐的从容语气。

　　【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

　　你手足无措，你想说。我不是她，我不会再那样了。

　　可最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再给我一次机会。

　　耳朵还是通红的，你立在顶光下，显得单薄而脆弱。

　　??

　　你知道以前的李今昭确实是那样的，也许有一点点真心，可是那一点点真心又很快被现实压倒，被遥远的距离冲淡，让不可以被利用的东西也纳入可以利用的行列。

　　李今昭是雄心勃勃的野心家，她愿意拿一切东西做上位的代价，那时的她自信骄傲，对情感真诚又随意，她想爬得更高，想要更好的总选排名。

　　那是她唯一的前女友，她们最初并肩，可是后来她逐渐跟不上她的脚步了，她和她真正的爱人之间确切的情感并没有被很多人喜欢，但是和其他人的CP却一个比一个更火。

　　??

　　其他人好像比卢天惠更漂亮，其他人好像比卢天惠更温柔，卢天惠总是咋咋呼呼的，私下又不修边幅，其他人好像比卢天惠更善解人意，甚至连最喜欢的卢天惠的声音也没那么好听了。

　　李今昭越来越火，私生也越来越多，她听说有好多的私生去私下警告卢天惠。

　　??

　　【那要不我们算了吧，毕竟我们那么难磕。】

　　【你也会过得轻松一点吧】

　　【不就是玩玩吗？你不会当真了吧。】

　　【只是演出来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你不会那么好骗吧。】

　　??

　　后来，卢天惠最讨厌谎言与不唯一。

　　??

　　你越看着记忆中的她，越理解了过去的李今昭，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心的，其实你也分不清，只是好浓烈的心疼。

　　你在心疼她吗？

　　你自己也觉得诧异，可是她之所以会展露出这些记忆里可爱的样子，之所以会对你有特殊的情感哪怕是讨厌，之所以对你另眼相待，甚至之所以和你有合作的机会，那都是因为。

　　你是李今昭啊。

　　??

　　你心里好痛好痛，最会演的小骗子最难演出流泪的哭泣，人生中第一次哭泣，你以为是会在虚拟舱构筑的游戏里，会在全息构建的壮丽的风景里，可是你嘴唇颤抖着，一下一下擦着眼睛，没有章法，使劲揉着，笨拙而愚蠢。

　　你的第一次哭泣是因为想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陌生的纸巾的触感。

　　你朦朦胧胧地抬起头，至少不要被讨厌，你含糊不清地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们做朋友好不好，我很坏很坏，但我会很好很好地对你，我难过一定不会过来找你，我不会故意再在粉丝面前跟你炒CP，我不会再利用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

　　[我已经不是她了]

　　没能说出口的话，系统在亮警报，只有你能看得见的屏幕里，再次再次，像无法摆脱的附骨之疽，全是蜘蛛一样的黑字。

　　【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

　　你差点跌倒，卢天惠扶住了你。

　　她轻轻地一点一点擦干你的眼泪，什么也没说。

　　快走出去时她很快地说了一句。

　　??

　　就按这个版本跳吧，反正我们这次也快排完了，你好好练。

　　你想挽留她，她背着你面向走廊。

　　??

　　小肥其实，很容易忘记一些事情，也懒得去记住一些事情，但是，这并不是你能再次伤害小肥的理由，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她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