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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见前任 他就该死。 ...

  •   文景惹上了大麻烦。

      廖启明死了。

      他的兄弟都觉得是文景害的,趁着月黑风高,不由分说把人堵在小巷子里狠狠围殴了一顿。打他的来了五个人,其中两个没有动手,只在一旁成沉默观望,最后还是吴涵羽看不下去,把打上头的三个人强行拖走。

      走前,吴涵羽蹲下来问了句:“你没事吧?”

      文景喘着粗气,回答不了。

      同样没动手的还有赵谦,他把吴涵羽叫走,盯了文景一记:“你自找的。”

      这伙人下手太重了,文景痛得爬都爬不起来,脸上身上全是血,剩一口气,苟延残喘在地上躺了快一个小时,才缓慢僵硬地坐起来。

      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回到出租屋,先给手机充上电,翻了抽屉半天,发现碘伏用完了,只好吃了颗之前牙疼买的止痛药,脱掉外套蜷缩着往床上一躺,闭眼睡觉。

      梦里,他又去给廖启明上坟了。

      廖启明的家在很远的北方,冬天会覆盖鹅毛大雪,他的家人把他葬在了高级墓园,具体位置是他的弟弟何森仪告诉他的。

      那天,文景穿着臃肿拖拉的黑色厚棉服,拎着两袋纸钱就过来了。这里是旅游城市,他什么也没玩,千里迢迢过来给前任上坟,光是往返机票和旅馆就花光了积蓄。

      他到的时候天还很亮,买了两罐便宜的假酒,坐在墓碑前一喝就是一下午,来的路上没哭,烧纸钱的时候没哭,直到酒精上头才开始哭。

      以前谈恋爱时,他也喝的这假酒,喝醉了就开始发酒疯。

      廖启明当时还是个人,没变成畜生,哪怕他吐了满地,在床又哭又闹,扫了开房的性质,廖启明也没有一点冷漠,对他又是照顾又哄的。

      谁知道后来会变成那样。

      醒来时恰好凌晨4点44分。

      手机已经充满电,身上没有那么疼了,文景起床洗了把脸,点开微信,忽略导师催论文的消息,点开自己的朋友圈。

      他很少发朋友圈,之前发过的也都删了,只剩的一条还是去年他生日时,和廖启明拍的合照。当时廖启明还是他对象,留言点赞都还在。

      他已经习惯有事没有就点进这条朋友圈看看,再点进前任的头像,看看前任空空如也,永远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廖启明现实中花腔花调,网络上却是个低调的人,除了和文景谈恋爱的三个月发过两次,之后便再也没发过。

      洗完冷水脸,文景还是觉得热,懒洋洋地躺回床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还没毕业,是个大四学生,本来也是老老实实住宿舍的,和廖启明闹掰后,在学校名声彻底坏了,宿舍住不下去,无奈搬了出来。

      都怪那畜生。

      那畜生终于死了。

      文景明明该笑,却笑不出来,清秀的脸上青青紫紫,困意又袭来,厌弃地闭上眼,脑海浮现过去和廖启明的事,晕晕乎乎睡着了。

      这一睡,再次醒过来,他居然躺在了宿舍。

      好热,眼皮上都是汗水。

      头顶那只破风扇吱呀呀地转,夏天连空气都是燥热的。

      夏天?宿舍?

      文景愣住了,慢慢坐起来,四周环顾一圈,又看向自己穿的白T,脑袋都懵了。现在不二月份吗,怎么会变成夏天了?还有,他不是孤零零躺在出租屋吗,哪来的宿舍?

      文景从梯子下来,在桌上找到了手机,一看日期,居然是去年夏天。

      “我在做梦吗……”

      他擦了下额头的汗,脸色凝重地点开微信,一看,那条朋友圈居然没了!再翻列表好友,还没有廖启明这个人!

      文景睁大眼,穿着拖鞋就跑出宿舍,外面的气温更高了,烈日当空,他站在楼道的阴影里,热风拂面,汗水顺着睫毛滑落。

      他捂住心跳如雷的胸口,在微信搜索框输入那串号码,熟悉的头像和昵称跳了出来。

      这个时间,廖启明还活着吧。文景想了想,切了个小号去加他好友。

      好友申请被秒通过。

      【東】:?

      “……”

      看来真活着。

      文景抬头看向蓝天,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東】:你是谁?

      廖启明暑假在学车。

      他编了个借口,说自己是他的学弟,想问问他在哪个驾校。

      廖启明很快把名片推给他,也算把这茬糊弄过去了。受不了这近40度的高温,他正准备回宿舍,转身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对不起。”

      道完歉,那人还定定看着他。

      撞到的人正是廖启明。

      文景瞪圆了眼,盯了他几秒,很快就心虚地眨了眨眼,不敢再对视,呼吸变得沉重,唇线紧绷,不愿意说话。

      廖启明显然对他感兴趣,礼貌笑问:“同学,你也暑假留校吗?”

      “我住二号楼,你住三号吗?”

      “怎么之前都没见过你?”

      “同学?嘿,同学?”

      廖启明又主动搭了两句话。

      文景冷冰冰地抬起脸,盯着他,厌恶地吐出两个字:“畜生。”

      廖启明笑意敛去,呵呵道:“骂我?我跟你有仇吗?”

      文景和他面对面站着,突然很想像以前那样抱他,但此刻他们只是陌生人,根本没理由可以拥抱,躁动的手只能交叉抱怀:“没仇就不能骂你吗?”

      廖启明气息一沉,推了把他的肩:“神经病,让开。”

      文景看着他走,心慌意乱,忽然有些懊恼,怎么重来一次,又变成后来那副鬼样子了。

      “廖启明——”

      他直接对着背影喊了名字。

      廖启明停住脚步,几步走回来,惊讶道:“你认识我?”

      文景有点尴尬,闷闷道:“加微信。”

      廖启明一笑:“你还没说呢,到底怎么认识我的?该不会又是校园墙吧。”

      这畜生经常在校园墙被人捞。

      文景盯着他,让他走了不甘心,主动又难免想起被分手的那段痛苦时光,想来想去,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冷冷道:“算了,不加了。”说完,转身就走。

      “哎!”

      廖启明对他的背影叫了一声,没能把人唤回,也没再追上去,吐槽道:“什么人啊,长得好看也不能当神经病吧,切。”

      暑假很少有学生留校,但文景没回家,就在大学城打工。

      家里光是给他出个学费就够呛,他所有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之前省吃俭用给廖启明买礼物,结果全部浪费了。

      在宿舍发了会呆,天空竟然从晴空万里变得乌云密布,雷声轰鸣,暴雨说来说来,阳台门敞开,气温降了不少。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東】:学弟,你在学校吗?

      【東】:下大雨了,我没带伞,能来驾校接我吗?

      “……”

      他很久没收到廖启明主动发的微信了。自从分手后,他几番纠缠,也是聊得不欢而散,一直拖到廖启明死,文景也无从得知他的近况。

      廖启明是个很绝的人,删除拉黑断联比谁都狠,文景在他那吃了不少苦头。但这不足以让他担起“畜生”这个名号,出轨才真让他烂到泥里。

      断崖式分手,廖启明无缝衔接,这才是真让他伤无可伤的最后一个稻草。

      从分手到前任死掉,不过间隔了两个月,廖启明死在二月底,没有活到春天,文景暗自心想,应该是恶人自有天收。

      文景没有给廖启明送伞。

      他不想和这畜生扯上联系。

      上一次,他和廖启明在网上认识,因为是同校,很快就约到见面,廖启明对他一见钟情,就靠甜言蜜语,两个星期就把自己追到手了。在一起后进度堪比乘坐火箭,牵手、拥抱、接吻、开房,一切都在三个月内完成。

      爱情像一场大火,烧得轰轰烈烈,烧尽后只剩漆黑的焦土。

      -

      文景在宿舍复习,准备九月初的职业考试。他考过一次,知道难点在哪儿,百无聊赖地翻着书本,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觉得饿了,文景拿过手机本想点外卖,结果还是下意识去点廖启明的头像。

      晚上八点多,廖启明发了条朋友圈,是一张模糊的校园路图,配文简单伤感:自己不开心就好了,别把坏心情带给别人。

      文景几乎想笑。

      廖启明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他非常冷酷,在谈恋爱后期,他所有自尊都在这个畜生面前扫地,捡都捡不起来。

      我们是孽缘。

      这句话廖启明说过好多次。

      所谓孽缘,兰因絮果,求而不得。既然老天给了他一次时光倒流的机会,那不如断个干净,好好做人。

      这种天气点外卖,估计送到都半夜了,文景打着伞下楼买泡面,又在便利店阴差阳错又碰到了廖启明。

      真是冤家路窄。文景蹙着眉,不近不远地看向他,无语中掺杂了一丝隐秘的兴奋。

      廖启明一身湿,拎着个小篮在逛日用品区,一眼看见他,马上黑着脸走过来,冷笑道:“又你是啊。”

      文景体型偏瘦,身高跟他差半个头,好在衣着干净得体,气势没有弱太多,抬着下巴怼道:“怎么了,这店你开的?”

      廖启明终于有了脾气,揪住他的领子,压低声音质问:“小子,我啥时候得罪你了?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回宿舍了。”

      不回宿舍。

      晚上不回宿舍好吗。

      昨日亲昵言犹在耳,文景波澜不惊:“不回宿舍去哪里,开房吗?”

      廖启明睁大眼:“你——”

      文景并不想和他死灰复燃,这么说完全出于故意恶心人。

      毕竟分手后他求着廖启明,哪怕仅维持炮友关系,也不要切断所有联系。廖启明却苦苦哀求,求他别来恶心自己。

      就恶心你,怎么招。

      文景嘴角上扬,眼神冷淡。

      这个时候的廖启明还是只会口嗨的处男,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开什么房,死gay,你给我好好说。”

      文景看着他水珠未干的脸,目光又落在他的唇,盯了两秒钟,小声又疲惫叫了声他的名字:“廖启明……我们不该再见的。”

      为什么他的眼神如此破碎。廖启明皱眉问:“怎么了,我欺负你了?”

      文景沉默片刻,眼眶渐红,积攒了好久的情绪彻底崩溃,在眼泪掉下前,奋力掰开领子上的手,转身仓皇跑出便利店。

      廖启明“啧”了一声:“说哭就哭,整得跟多缺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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