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月轮八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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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刚说完，琬胧就有点后悔了，觉得不该这么说——乔疏好不容易才和她亲近了些，要是因为这事儿又对她唯恐避之不及，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但是乔疏并不像往常那样像是被吓到或是不自在，只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我理解岔了，我以为既然连藏身云后都能做到，那直接隐匿身形潜入天坛应该也可以，却是忽视了您说的学府天坛自有异处其实是将这点也包括在内的。”
琬胧缓了口气：“你知道就好，我还以为我方才说话你都没在听。”
话音刚落，琬胧就觉得自己后半句说的纯属多余，好在乔疏并没有在意，她试着拉住乔疏的手腾云驾雾。
乔疏的手属于骨架纤细但是又有点肉感的那种，握在掌心时温温软软的，仿佛稍微用点力，肌肤就会有点陷进去，令其表面浮现出数目不一的青白印子 。
她舍不得用力，可若只是这样轻轻握着，她就是有种会轻失的不安。
——嗯，乔疏每次遇到危险都没召她，都只是想着自己面对。
乔疏也是任她牵着：“仙尊您能和我说说学府天坛的异处吗？以及先前您说的朔月藏锋是什么？听起来有点像是剑招……”
琬胧的大半注意力都在乔疏手上，想也不想就回答：“学府天坛的每一块石砖都由纯粹的信仰之力所凝结，外人若是不经允许擅入，里面的人都是能够感觉到的……至于说朔月藏锋，确实是剑招，月有阴晴圆缺，所谓圆缺指的是月相的变化，朔月又名新月，我的月轮八相剑……”
上到半空，乔疏才知晓这座天坛有多庞大。北地飞雪，西南落雨，草原沙漠，海滩深渊……天地间诸多奇景都被囊括在这一坛之中，竟也不显得拥挤，她一眼望去都望不到头，也不知其中使用了何种神通术法。
琬胧怕她又用六我证通导致神魂受创，便主动说：“你不要看也不要听，我把我的五感借你。”
乔疏有点惊了：“五感还能借的？”
琬胧有点怪罪：“说什么呢，你上次学剑时我不就跟你共通五感了吗？”
乔疏这便想起来那回琬胧从身后将她环住……不可避免地她又想起来了当时她和琬胧身体部位有所接触的那种感觉……不行，现在想起来，头脑还是有点发热。
她赶紧甩了甩头：“您把您的五感借我了，您怎么办？”
“借又不是给，让你能共用我的感官而已，我看到什么你才能看到什么，这样你也不用因为一个不小心就和她们对视上。”
“哦哦哦，好的。”
若说自己的天眼通、天耳通和共用的琬胧五感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前者是把要看要听的场景拉近，好像是在眼前发生似的，但是后者就是切实地看到听到，切切实实地能看能听那么远，能看能听那么清楚。
乔疏觉得自己平时和琬胧看的这周边景象，清晰度都不是在一个层次上的。
天坛中央高悬有一石台，这石台不大，方方正正的，约是只够两个人相对而坐，但是却极为精致，壁上完整雕刻着人族尚在茹毛饮血时期的祭祀活动，透过那些雕刻，似乎能够感受到远古时人族先祖的一些想法，他们的意志并不曾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愈加淡薄。
台上安然静坐着一人，看面容年约二十，神光内敛，整个人给人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隐天门有言，清气上扬而为天，浊气下沉而为地，但这人却几乎完美融合在这清浊之间，上参于天，下验于地。
百丈之外，正有人自那天坛入口，穿过草原沙漠，海滩深渊，向着这人徐徐行来。
浅凰汐身周白光闪烁，不知聚集了多少学府英灵。
学府英灵生前都是学府大能，他们死后愿意以祭器为媒，将自己的生魂献祭给道统，这样可以让他们在死后能够存身于文庙，依旧维持生前的灵明，神智完整，但也有一部分却主动放弃了灵明与神智，被引入这天坛当中，使自己的修为得以保存，可以继续修行大仁圣德，成为天坛坐镇者赖以对敌的强大杀器。
眼前的这些英灵都眼神空洞，徘徊在浅凰汐三尺之外，但随着浅凰汐愈发靠近天坛中心，他们慢慢地就躁动起来，将自己化作一道道炽热且强烈的白光，生前死志旋即被具象为不可想象的力量，万道白光聚合成光环，一点点将浅凰汐的可活动范围收紧，似乎只要浅凰汐稍微表现不对，炽烈白环就会将她肉身与神魂一起收缩至湮灭。
但浅凰汐对周遭的这种威胁视若无睹，她随性而为，沿着心中所想落下脚步，一双星眸，只是落在了台上的那人身上。
这种距离之下，本来是浅凰汐视线所难及，但是此时此刻，浓浓山雾，滔滔江水，于她而言，皆不存在任何阻碍。
她目光如锁，如扣，牢牢地盯住了那人的魂魄。
刹那间，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在台上静然安坐的那人两旁出现了数个身影，身影幻变，又多了几个。其中一个赫然是上辈子与她相知相恋之人。
风是静的，愿力凝固，她站在滔滔江水前，洪涛崩浪也维持着悬流千丈的姿态，凝停在那里。
乔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浅凰汐的口型，似乎说的是：“原来也是你！”
琬胧这时已经凝神在袖中掐算完毕，她告诉乔疏：“在神道覆灭之后，上古时那些神兽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好一点的就被我们隐天门弄过来看门或者当坐骑，差一点的就是被九幽宫那批人将其生魂炼入传承，只要还有人修行那类传承，它们就永远不得安宁，中间不好不坏的是万凰阁，凰与凤被迫分离，俱被打落红尘，魂魄进入六道轮回，生生世世为万凰阁弟子，为万凰阁驱使。”
“万凰阁曾经有位阁主便是凰女转世，浅凰汐这世本来应该也是要承其衣钵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和浅凰汐当初分开的这只凤原来是学府国师，而且这凤也不是真凤，假凤而已。”
乔疏有点没搞明白，压低声音道：“什么叫假凤？”
琬胧答道：“就是本来是凰，不是凤。”
“那应该就叫凰，为什么要说是假凤？”
其实从先前乔疏一开始问为什么不能隐匿身形进天坛开始，乔疏就已经问了很多个什么和为什么了，琬胧都有点想给乔疏取名叫‘十万个为什么’，怎么能那么多‘什么’和‘为什么’？
这点脑子也转不过来？
可是这个持剑者是自己选的，再怎么样脑子转不过来她也只能受着。
琬胧强行耐着性子解释道：“因为凤凰里头的凤指的是男的，凰才是女的。”
乔疏眼中一派纯真天然：“仙尊您说的这个我知道，我不明白的是，凤就是凤，凰就是凰，为什么明明是凰，非要叫假凤？”
琬胧觉得自己不能生气，可是不生气实在受不了，于是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你把手伸过来。”
乔疏伸出右手，然后琬胧就轻轻地朝她手心拍了一记，力道不大，听的很响，这便算是责罚过了。
“因为上古时的凤凰都是一男一女进行交/配繁衍的，男男或者女女都没办法承担这样的职责，久而久之，男男之中行女子之事却无女子之实的便称为虚凰，而女女之中行男子之事却无男子之实的就被称为假凤。当时万凰阁估计是将国师这只假凤认作是真凤，就给她们两个隔开了，可凤凰本就一体，互作半身，即便隔了千山万水，百世轮回，这因果纠缠也是轻易断不了的。”
琬胧以为自己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但是乔疏还有问题。
“那么为什么本来是男子，要行女子之事，本来是女子，要行男子之事？反正都没有什么男子或女子之实不是么？互作半身应该专门指的是灵魂上的联系吧？”
听到乔疏这么一说，琬胧也有点疑惑：“可能是因为对于亲密关系，大家都会习惯性地认为只能按照男性和女性、主导和服从、保护和被保护这类比较单一的模式来进行定义吧？”
“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乔疏语气坚定地质疑道，“应该说这种定义方式并没能理解同性关系之于异性的不同之处，会将它们的独特之处给抹去。无论男女，当两个都被定义为男性或女性的人彼此靠近时，他们之间会擦出怎样的火花，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跟他们之中谁更像男的或女的没有任何关系，我想他们本来就不必像任何人。”
“也许他们是觉得自己并不是喜欢男人或女人，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男人或女人吧？”琬胧慢吞吞地道，她对这种话题并不感兴趣。
况且眼下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道友藏于云后多有劳累，不如来台上就近一观。”
这声音不是浅凰汐，就只能是国师了，乔疏一听到脑海中的传声，下意识地就往云下看，却是对上浅凰汐充满无奈的眼神，似是这么旁听她和琬胧的对话许久了。
乔疏第一时间找琬胧算账：“仙尊，您不是说我们这么躲在云后不会被发现吗？”
难道是她们刚刚说话声音太大？下次一定要学传声……
琬胧自然想到了，她语气从容不迫：“应该是方才打你手心声音太大了。”
没想到栽在这上面。
乔疏只好跟着琬胧缓缓踏空而下，只不过到了石台附近，气氛依旧很尴尬，她只好主动开口先跟浅凰汐打招呼：“哈哈，没想到浅前辈你一直是在下面的那个……”
台上发出一声轻笑，看到浅凰汐瞬间窘迫的不能再窘迫的样子，乔疏不由得心里怒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再想报复浅凰汐，但这时候说这个不就是痛击队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