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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护善止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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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
姬沂然拧眉怒斥,旋即便挥剑朝着孤生竹击来。
孤生竹广袖一挥,瞬间将朱生颜和乔疏推开,然后一步迈出,从虚空中抓出根烧火棍似的物什,迎上了姬沂然的无锋重剑。
“你这是恼羞成怒了不成?”
乔疏落地上刚抬起头就听到孤生竹呵呵轻笑,果不其然,姬沂然更气了,眨眼间就和孤生竹过了几招。这两人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她压根看不清打斗的过程,只看到天空中半边黑焰,半边紫霞,两相对峙,恐怖庞大的气息互相疯狂涌动。
那紫霞中裹着一缕金芒,紫气如渊,金气如流,两种气息交融缠绕,隐而不发,虽无半分金戈之气,却自有一股天命在身的帝王威严,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大仁圣德该有的表现,难道姬沂然所修行的并非是学府的苍生道吗?
“是魔尊你欠收拾!”储正荷比姬沂然的风度好很多,她从容解剑,尚未拔剑出鞘,长剑便已透过剑鞘散发白光,这白光较之方才李文岁的朦朦胧胧,十分纯粹明亮,稍加蔓延,天空黑暗便为之荡涤,让出了这朗朗晴天。
一抬手便是天地无光,一念起便是阴阳逆转,这种程度的斗法乔疏从未见过,她看得血气沸腾,真恨不得能够加入其中,与之一战。
但她也知道就按照自己现下的修为道行,光是这几人打斗的余波就足够将她碾碎,所以在发觉自己落的这地方就离罡风小径不远,且周围并没有看到朱生颜所在,她第一时间就打定主意,趁这些人打起来的机会逃离此地。
她下山刚下到束礼碑林,疯狂涌动的气息就伴随一声可堪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顶上炸开了,连带着这边的地面都翻卷开来,树木埋于地下,千百座有着先贤手迹的石碑也倒塌了不少。
这时候隔绝两地的阵法被毁,她能看到浩浩荡荡的魔道真气一下子就笼罩了整座山峰,像云层似的翻滚,然后山顶上饱含大仁圣德之意的白光冲天而起,一时间云开雾散,紫气为底,金气为轮,天空中又呈现出紫底金轮的异象。
底下的圜土弟子们纷纷往山顶上张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方才他们都听到了一声巨响,也有那么一刹那感觉有股极为暴戾狂躁的异种真气贴着身侧将要入体,这种状况实在少见,不是有人在斗法,就是有邪魔入侵,现在看来,明显是后者。
只不过一瞬,异象又重新变了回去。
黑暗重新降临。
方才被白光荡开的云层重新合拢,天色阴沉得像是被泼了层浓墨,山风穿过碑林,满地断裂石碑彼此碰撞,发出沉闷而零碎的轻响。
乔疏低头时,发现脚边不知何时滚来半截断碑。
碑上原本刻着的字已经裂得看不清了,只剩下一道歪歪斜斜的‘德’字。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绝对不属于浩然正气的真气侵入体内。她试图用自己的真气将其驱离体内,但是她刚有所接触,那股真气就与她的真气合二为一,她从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荡秽清魔,邪崇归正;护善止恶,秉德自彰!”
山顶耀眼的白光再度爆发,那种堪称炽烈的热度让即使尚在半山的乔疏也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荡秽清魔,邪崇归正;护善止恶,秉德自彰!”
储正荷如唱诵祭歌那般反复念着这句祷言,这句祷言乔疏曾经自何长袖那里听到过前面一半,何长袖发挥出来的威力远不如储正荷这般强大——除了白光耀眼,热度惊人,储正荷声如洪钟,在天地间震荡不已,乔疏有意不去听它,但这声音还是不依不饶地,一个劲儿地往她脑子里面灌,就跟要刻到她神魂上面去似的。
她不敢再停留,继续下山,想要快速离开储正荷咒言所影响的范围。
只是即便已经离了束礼碑林,孤生竹与姬沂然等人战斗时产生的余波依旧笼罩着整座圜土。
她一路下山,耳边时不时还能听见山顶上传来的轰鸣。
有时候是一阵骤然炸开的巨响。
有时候则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
偶尔天地也会亮上一瞬,映得整座山脉纤毫毕现,而后又重新陷入黑暗。
沿途弟子大多神色惶惶,直到静思庐舍,还有人因为承受不住这些气息当中的互相碾压,产生了内伤,口鼻流血,样子颇为凄惨。
乔疏都快从静思庐舍出来了,才看到一群长老协同其余几个亲传弟子往山上赶,不过他们没有一人敢插手山顶上那几人的战斗,只敢远远地开始布置结界,修补法阵,尽可能将战斗的影响范围局限在绝道圣墟那一隅……
她没在圜土多加逗留,向着拦下她询问的弟子稍加说明了情况,就直接往库房赶。
不过刚回到库房,乔疏就撞见了要出门的浅凰汐。
浅凰汐今日的穿着和以往大有不同,上身窄袖短襦,下身束脚绔裤,外面就罩着一件短式围裳……不仅是穿着,发型也换了,全发拢至头顶偏后,尽数收拢,只以一枚素玉的小发箍固定……整个就突出一个怎么方便行动怎么来,显得极为英气干练。
浅凰汐脸上的符咒封印也没了,展露出来的面容极为美丽,如同满工精雕,繁复华丽的陶瓷,神色中自有一种雍容端正。
她刚一撞见,差点没认出来。
库房门前风不大,浅凰汐束起的长发却还是被吹散了几缕。浅凰汐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待将那枚素玉发箍重新扶正后,浅凰汐才抬眼看向乔疏,笑吟吟道:“都说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自己长的更好看的人了。见了我长这样,你可不要太喜欢我。”
“前辈说笑了。”乔疏确实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热,但还是说,“请问这是?”
“我要去见我的那位负心人了。”浅凰汐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方才和琬胧前辈道别的时候还有点遗憾没能跟你当面说呢,刚好你就回来了,这样一来,我也算是别无所求了。”
浅凰汐这话说的就跟回不来似的,虽然结果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万凰阁亲传能打得过学府国师,这不是扯吗?
乔疏终究还是有点不忍,劝道:“前辈尚未得道,不如得道之后再去见,也算是多了几分把握。”
“可不去见她,如何得道?”浅凰汐话中都是满满的笑意,但乔疏听起来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在见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但是为什么呢?因为她的长相,她的声音,她的行为……这些其实都没什么特别的,但她在我心里就是不一样。”
乔疏没想到浅凰汐的执念如此之深,她不懂这个中道理,只得轻叹:“前辈这又是何苦呢?”
浅凰汐久久没说话。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轰鸣声,她站在库房门前,微微偏头,看着池子前那株被风吹得不断摇晃的海棠。
过了很久,浅凰汐才愉悦地笑了一声:“是啊,何苦呢?被学府执法弟子押入那文运通途阵的时候我还在想,就算是要死,我也要她染上我的血。”
乔疏还待再劝,却听到里面房门哐啷一声响。
琬胧从里面出来,非常不识相地打断了这边充满伤感氛围的道别:“要去就去,再耽搁下去,你也不必再去了。”
乔疏差点就想往琬胧身上甩白眼了。虽然她这么劝最后可能还是没有效果,但能拖一时是一时,能拖一日也是一日啊。
反而是浅凰汐适时出声给琬胧打圆场:“前辈这么说也是为了我好,我再这么待下去,她可能就要舍不得我,偷偷开始掉眼泪了。”
“你再说一遍?”琬胧声音冷下来。
“这便去了。”
浅凰汐说完就离开了。
琬胧也没看浅凰汐远去的身影,只是问乔疏:“你这时候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
“跟上去吧。”乔疏说。
“什么?”饶是琬胧一下子也没有跟上乔疏的思路。
“我在圜土看守朱生颜的时候孤生竹来了,她杀了一个学府亲传,现在正在和姬沂然、储正荷交战,所以我就先回来了。”乔疏回答起了琬胧前面的那个问题,然后道,“仙尊您之前不是说我们逃命还是可以的么?在国师面前逃命也可以吧?这样说来,跟上去只要不被国师发现,若是机会得宜,她们打到后面,我们带着浅前辈一起逃,应当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琬胧注意力还在乔疏的前半句话那里:“你在看守朱生颜的时候孤生竹来了,你怎么不召我?”
“因为当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乔疏语速很快地解释,其实她是没想起来,“其实还好当时没有一见她就召您,我看她的样子,她只是来劫囚,未必是发觉了我们的踪迹,所以我们暂时还算安全。”
“但……”
琬胧话没说完,就被乔疏打断了:“先不说这个,先跟上去再说。”
乔疏进库房拿了蒙面的斗笠塞到琬胧手里:“仙尊可请快点,再不跟上去,等会就看不到人了。”
琬胧很想拒绝,但是看着乔疏一脸赤忱的样子,只权衡了一秒,就把斗笠戴上:“别跟太紧,你修为那么低,会被浅凰汐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