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一百五十二章 落叶别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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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身世大致搞清楚了，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也是此行最主要、最为重要的事。
乔疏问：“姑姑……乔木阴给你的那柄剑在吗？”
“别叫我姑姑，好像我年纪很大似的，叫我姐姐。”叶断鸿答着，虚空中拎出来一柄剑，“喏，在这儿。”
这柄剑包括剑柄，都由白色的碎布条缠着，只看露出来的部分，造型朴素，做工粗糙，就是俗世里最常见不过的一块凡铁。
乔疏看着，就想起了自己以前在月恒道场时，常常用来练习控剑而练废掉的那些剑。好像跟这柄剑别无二致。
“这柄剑可否借我一用？”乔疏问道。
叶断鸿立即警惕起来：“你要它做什么？”
说完后，她似是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语气有些抱歉：“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刚刚见面熟络了点，你就突然提到要这柄剑，我多少会有些不放心。”
乔疏想了想，轻声道：“能单独说吗？”
“……”
琬胧盘算了下叶断鸿的实力，想到有乔木阴在乔疏身旁，应该无碍，就拿过沉珠手上的烤鱼：“这么久不吃，都冷了吧？我给你烤烤。”
沉珠就只能陪着琬胧等烤鱼。
叶断鸿拉着乔疏到了百丈外的一处山洞里，十分幽微的真气铺展开，才松开乔疏的手：“你说。”
然后乔疏就把自己的上衣掀了起来。
“？？？”叶断鸿条件反射性地就把脸撇了过去，“你这是在干嘛？”
“我腰上有个胎记。如果你想再确认一下我是不是那个孩子，可以凑近检查一下。”
“我不是信不过你。”
乔疏拽着上衣衣摆，坚持让叶断鸿查看。
叶断鸿觉得这样的确能够多放心一点，就还是转脸过来，半蹲下身，仔细比照了番记忆中的胎记纹路，验证无误了。
叶断鸿看着乔疏放下上衣，脑海中还残留着一抹细腻的肌肤，她摇摇头，便道：“所以你要这柄剑干什么？”
乔疏便将前因后果都说了，而叶断鸿一听这柄剑是要拿来给乔木阴安置灵体的，当即就严词拒绝：“不行，绝对不行！”
“我知姑……”乔疏停顿了下，然后继续道，“我知姐姐你因为叶折枝的事情多记恨乔木阴，但若不是乔木阴当初将我从炉火中救出，我恐怕已经死了，不是因为她也是我娘，只是至少在这一点上，我想报她这救命之恩，不想她才有所复生，最后还是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
乔疏这话说的并不偏爱，叶断鸿的接受度还算不错，但她看乔疏很多事都不知道，乔木阴应该都没有跟乔疏说，心中大骂了一番乔木阴，然后道：“你以为我只是因为她如此轻慢我姐姐，才舍不得这柄剑，要坐视她死么？”
乔疏有点惊异：“那是？”
“那当然是……” 叶断鸿说这话时一双浅色的眸子猩红，“还因为我父母也皆因她而死。”
乔疏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乔木阴，乔木阴本来是一直盯着乔疏看的，但目光一对，乔木阴的视线还是有所退却。
乔木阴对此是有愧的，她拉过乔疏的手，写道：“是这样没错。”
叶断鸿对当年此事记忆尤其显得刻骨铭心。
叶家自北风倾天一战后到了西南海，虽是铸剑世家，但隐居海岛，父母也不追逐名利，叶断鸿不爱铸剑却对于用剑有几分心得，偶尔找了痴迷铸剑的姐姐叶折枝来比划两下，一家子和和气气的，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就过了许久，直到天剑宗宗主乔木阴找上门来，这份平静才被打破。
乔疏心中隐有所察：“乔木阴是来找你爹娘铸剑的么？”
“嗯。”叶断鸿这时已经取下了面甲，她脸上一点表情也无，声音却字字如泣血，“我家祖上在神魔并立时就有名声，乔木阴兴许是从哪里得来的典籍查到我家的位置所在，她作为一介剑修，自然明白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自己家的铸剑师不堪大用，就找上了我的父母。”
乔疏听的心神也有些震动：“乔木阴一开口，他们便答应了么？”
叶断鸿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我父母打小起就有个铸剑师的大梦，要铸出全天下一等一的神兵，修道修到快飞升了，也只是想多些时日拿来铸剑，素来听不得一些合胃口的奉承话。一听到乔木阴跟他们说，若有契机，他们绝对能铸出不逊于祖上的神兵。他们便凭空燃了希望起来，愈加沉迷于铸剑，最后双双投身炉火，铸出了落叶别树、飘零随风这一对剑。”
乔木阴在乔疏手上写：“我一开始找到他们，并不知道叶家的剑想要铸的最好，都是要铸剑师自己投炉的。”
那这事儿乔疏还真不好说究竟是谁对谁错。
站在叶断鸿的角度，没有乔木阴，她父母根本不会死；而站在乔木阴的角度，她全程就只是慕名跑过去说了几句鼓舞的话罢了。
落叶别树，飘零随风，客无所托，悲与此同！
由剑名所出的这四句十六字似乎已然补全了叶家人的命运。
叶家父母、叶折枝、叶断鸿最终走散，只剩叶断鸿一个人回到了北风大陆，叶断鸿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姐姐，又在北风大陆失去了乔疏，而再重逢的今日，乔疏似乎也能感受到这同样的一种悲伤。
甚至，若把乔木阴单单作‘乔木’解释，当初叶折枝的死亡，对于乔木阴来说，何尝又不是一场落叶别树？
乔疏再看乔木阴，乔木阴却固执地并不看她。是不想她看到自己忍不住流泪了么？但灵体也会流眼泪吗？
“乔木阴说她一开始并不知道铸出双剑要你爹娘投炉。”若这中间有误会，乔疏还是希望能够及时澄清的好，就还是将这一点讲明了，“至于叶折枝……我听闻乔木阴说，她没想过神交结胎对于叶折枝的负担有那么大。”
叶断鸿微微皱眉，神情无不充满嫌恶：“是啊，不知道，没想过，所以我父母姐姐都因为她死了，她横竖都不用担一点责任。”
“我不是这意思……”
乔疏话没说完，因为乔木阴拉了拉她的衣袖，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乔木阴在她手上写字：“这些确实都是我的责任，断鸿不愿伸出援手，也是理所应当。”
“我明白了。”乔疏自行中止了这个话题，暂时决定不再提剑的事，而是转而道，“你觉得叶折枝是因为太过喜欢乔木阴才会跟乔木阴神交结胎吗？”
“不是那么喜欢一个人，你会在对方不愿破身的情况下，也想要她的孩子吗？”
叶断鸿看着是不信的。
她向乔疏讲述了一个与乔疏已有印象完全不同的叶折枝。
“我姐那个人一般人都不会理解的，她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都一定要得到。婚姻也好，孩子也罢，她认为这都不过是绑缚一个人在身边的方式之一。我有想过，如果这些都没用，而她最后也没有因为神交结胎虚弱而死，她对乔木阴可能是不介意用锁链的。”
乔疏沉默了好大半晌，才有些期期艾艾地说：“乔、乔木阴跟我说，叶折枝从来都不喜欢她。”
“她说你就信？”叶断鸿嗤之以鼻，“不过就以乔木阴那种木头脑袋，我姐只要不主动跟她说‘我爱你’，她肯定是不会想到这份上。但我姐是不会说‘我爱你’的，我姐对我爹娘，对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为什么？”
“感觉说了就输了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懂，但她那种人就是那样。好胜心很强的。”
叶折枝已经不在了，叶断鸿说的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已不可考，只是乔疏很惊奇地发现，就是现在，不管是乔木阴所说，还是叶断鸿所说，她们口中的叶折枝全都不互相冲突，可以同时成立。
毕竟，若是只想要‘铸剑如怀子’，以此求得一线铸剑灵光，何必要冒神交结胎的风险，非要怀乔木阴的孩子呢？
叶折枝对乔木阴多少是有点执念在的。
“好了，先说到这里，我得先回去给你这份任务打个报告交差，不然指不定后面醉生梦死楼还有派多少刺客来暗杀你呢。”叶断鸿扔给乔疏一个骨头做的口哨，重新覆上面甲，“有什么事直接吹一下，我马上过来。”
乔木阴却先抓住她衣袖：“这荒郊野外的，我们同行的那只鲛人还有点脱水，姐姐可以先带我们到城中找个信得过的客店暂住一宿么？”
叶断鸿眨眼间换了身黑衣裙，就道：“行。”
到了地方，叶断鸿先离开。
乔疏要了两间客房，她和琬胧一间，沉珠自己住一间，为了安全起见，除了两间房各自布置禁制，她让店家把两间房的墙壁打通了，弄了卷丝绸绑住沉珠的一只手，从洞里延伸出去，连通两间房，这样沉珠若是在房中遭遇什么袭击，她肯定能第一时间察觉，好抵御外敌。
在和琬胧躺下之前，她有点控制不住好奇心，低声问乔木阴：“娘啊，这个问题有点涉及隐私了，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但我还是想问。神交结胎之术具体是怎么回事？神魂交合应该是除了没有肉身接触，该做的都做了。我就不谈你们有没有那功能了，娘你如果在下面，怀孕的也还是妈吗？这到底是根据什么来断定受孕方的？”
她现在已经开始默认乔木阴是娘，叶折枝是妈了……她觉得叶折枝如果好胜心真的有那么强，在床上应该也不会那么甘心一直躺着……
乔木阴虽是灵体，这灯光摇曳下，脸色好像也变得通红。
“神交结胎有千状万态，但万变不离其宗，一切以神魂强度为要。”
乔木阴写完这句话就跑不见了。
乔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说不管神魂形状变成什么样，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都是神魂强度相对来说没那么高的那一方负责生孩子吗？
修道界果然还是处处以实力为尊！看来无论将来修到什么境界，她都不能在修行上有所懈怠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