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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一百四十四章 碧落空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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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王朝,新历神武元年冬,战局突变。
万妖殿最后一位金乌身陨,在隐天门的支持下,大雍王朝夺回失地,重整旧河山。
人皇姬沂然亲征,在学府国师储正荷的带领下,初战告捷,万凰阁死伤惨重。万凰阁以浅凰汐为首的主和派占据了上风,浅凰汐最终决定转攻为守,全面龟缩至雪山之内,与大雍学府讲和。据传与浅凰汐同行有一女子,姬沂然与储正荷皆唤其师尊。
北临万凰阁,南接万妖殿,大雍王朝控摄南北,几乎是要一统整个南川大陆。
但近一年来,南川大陆的修道界里,最大的消息却不是以上那些。而是九幽宫孤生竹以一己之力对抗隐天门的日月双剑而引得日月双剑落荒而逃,魔道未来第一人的名声已是当之无愧,以及,隐天门的碧落不顾规矩,杀死九幽宫亲传渚生央,以魔尊祭剑,在孤生竹面前全身而退,大立仙道之威。
隐天门与九幽宫明里暗里的争斗已近白热化,所有人都能从其中嗅到一丝非同寻常的气味。
此时,在修道界里成为众多话题中心,声名在外的碧落仙尊,正是在自己的师尊面前挨训。
“说说看,你是怎么把那个渚生央给杀了?”
玉清坐在高位上板着脸,光听语气,也听不出什么喜怒。
“用大天魔手把他的心脏给捏爆了……”
“谁问你这个!”玉清一拍扶手,整座大殿忽地下坠又上升,她打断道,“你可知你做错了什么?”
乔疏觉得以玉清的个性,说她不该杀九幽宫的亲传肯定不对,所以很老实地猜测道:“下手不够干净?”
‘啪嚓’一声,玉清掰下来一块扶手,直接在手里捏成了碎末,她呵斥道:“不够干净?你还想怎么杀?还想杀多少?若是杀心深种,还如何静心悟道?我问你,杀渚生央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都没想……”乔疏这么说着,脑海中明光一闪,“好像也不是什么都没想。”
玉清能读心,但那时候隔着千山万水的画面,是读不了心的,于是她问:“你再说这种没营养的废话,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乔疏一边回忆一边道:“那时候渚生央一直当着我的面说孤生竹的坏话,我让他不要再说了,但他根本不管我的劝告,我觉得不真的给他点颜色瞧瞧,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所以当他说他要杀了孤生竹时,我就动手了。”
“究竟是觉得他不把你的话当回事要立威,还是因为他当着你的面说孤生竹的坏话你忍不了?”玉清一声怒斥,“为了个九幽宫的人去杀人,你还真是我们隐天门……”
“这杀的也算是九幽宫的人吧?”乔疏很认真地盘算道,“从实际结果来说,我没有做任何危害隐天门的事情。”
玉清被乔疏这么一打断,气的要命,当即怒道:“你什么意思?要是某一日我说了孤生竹的坏话,你也要杀了我不成?”
乔疏答道:“主要看师尊届时究竟是说了什么,是否有心无心。”
“我相信以师尊的为人,是决计说不出那类话的。”说完,她又颇为体贴地补了一句,“师尊不必担心。”
“哼,你还真是我收的好徒弟。”可能是觉得这样继续骂下去只是对牛弹琴,玉清语气和缓了许多,有些语重心长,“杀人分有必要杀的人,和没必要杀的人。可有杀气,但不可有杀心,就拿孤生竹和璟曜举例子,你看她们这些年来杀了那么多人,为何还性子如此温润和气?”
乔疏沉默了,等待玉清继续往下说。
“没必要杀的人,一旦杀了一个,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若是毫无节制,没有准绳,最终就会变得迷茫,对杀戮也渐渐失去感觉。”玉清告诫道,“魔道的凶险就在于此了,既要戮众生为己刃,又不能被全然的杀心所侵蚀,你需要时时刻刻警醒自己,才不至于说心魔深种却又不思悔改,变得无可救药,然后走错了路。”
乔疏刚想说‘璟曜仙尊并非魔道,师尊您这个例子是不是举的有些不合适?’,还是立即忍住,躬身行礼道:“多谢师尊指点!”
玉清静了片刻,然后道:“你杀了渚生央确实是坏了规矩,九幽宫必是会找上门来,但你放心,就算明罗亲自要人,我也会保下你。只是这阵子你就不好再去南川,我已将南川的事托付给别人,索性你在门内待上一段时间,等这件事平息了再说。”
“谨遵师尊吩咐。”
“对了,金乌的那脑袋现在还在你手里?”玉清突然想到什么。
“是的。”乔疏从储物袋中取出玉匣来。
玉清招手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便道:“不错,还有些金乌血,以此为契机,看看后面能不能养出几只小金乌,以作观赏之乐。”
她的这位师尊还真的是喜欢养灵兽啊……不知道知常仙尊发现玉清有了新的灵兽后,还会不会总是针对她……
“这回璟曜为了救你和琬胧,自己的剑都快裂成魔刀千刃了,你有同她道谢没?”玉清忽然这么说道。
魔刀千刃?乔疏心下有些疑惑,但大致能理解其意思——就是说日升剑被孤生竹捏的都快裂成由碎片组成的剑了。
“道过,道过……”乔疏一想到那时场景,就有些尴尬地道。
毕竟她刚回到门内时,玉清也不知去了何处,在等玉清召见时,为了让沐景杳离自己远一点,她可是费了不少时间与精力。
“你既然已经取道号为碧落,以后就不能再居于玉虚宫之侧了,这几日我已将三十六重天下压,往上另外开辟了一天,号为碧落空歌大浮天,又名始青天,你的宝月苑我会让人着手搬去那里,以后你就住那里。”
三十六重天下压的过程中,自己竟然毫无知觉……
乔疏先是道谢,后又奇怪:“始青天在三十六重天之上,这是说以后师尊也住在我家下面?这样是不是不大好?而且若是要往上另外开辟一天,为何要将三十六重天下压呢?直接开辟不行吗?”
“前面那个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把我经常住的宫殿也都搬到了始青天。”玉清道,“后面那个问题,单纯就是现在天已经到顶了,再往上,我也上不去。”
“啊?”乔疏听的有些愣愣的,“上不去是字面意思吗?”
“不是字面意思,还能什么意思?我以为我方才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我看你也没有蠢到这种地步啊,怎么那么简单的话都理解不了。你是出门一趟,脑袋被驴踢了吗?”
玉清一声怒斥之后,又是一声长叹,她发现自从这个乔疏到了她门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絮絮叨叨了,骂人都有点像是在调情,毫无威慑力,她看着乔疏,挥了挥手道。
“暂时没什么别的事情,你先下去。”
难道她已经开始老了吗?
“是。”
乔疏虽然觉得玉清的语气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转身就是要走了。
“等等……”玉清忽然又叫住了乔疏。
“师尊?”
“以前孤生竹教你的时候,有像我这样骂过你吗?”
看起来是有点在反思自己对待徒弟的方式了。
“没有。”乔疏很流畅地答道。
“也是,看你这样,很多事情也不是简单骂几句就能解决问题的……”
乔疏再次打断玉清:“不是,是姜……孤生竹说,学生没学好,总还是老师的错,而且在日常相处中,孤生竹可能怕我要更多一点。”
玉清面无表情:“你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
这乔疏胆子实在是有点太大了,暗戳戳地不仅说她有错,竟然还敢做梦,想以后她作为师父怕乔疏这个徒弟……
“是,毕竟师尊你那么可爱。”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乔疏自己也怔了一下……她刚刚说了什么?
“师尊,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下去了。”
为了缓解自己的失言,乔疏当即开始告退。玉清似乎也还停留在她先前那句话带来的震惊之中,一时竟没有说话,只挥了挥手,让她赶紧滚。
乔疏出了殿门,一边走,一边还在想自己方才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说出那种话。
直到看见一直等在外面的琬胧,她才忽然想起来。
好像是小时候某次,不知为何,感觉周围很多人都很怕姜伯鱼,就跑去问了姜伯鱼。
姜伯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道:“你想太多了。”
她觉得也是,就答道:“是,毕竟清姐姐你那么可爱。”
……
天知道她小时候怎么能童言无忌成这样,这种话都是能随随便便说出口的。
琬胧见她忽然停在那里,神色变幻,便问道:“怎么了?”
琬胧问起来时,乔疏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便把这件童年趣事说给了琬胧听。估计是和玉清对话时触发语言记忆了,真希望玉清后面不会因此责怪她失言。
“换作现在,我肯定说不出口。”乔疏握着琬胧的手,只觉得心神一荡,便是感慨着说道,“叫你不要在这边等我了,你之前伤未好全,去了南川后又受了重伤,还是以养伤为要,不该四处走动。”
琬胧却是放慢了脚步,定定地看着她,问道:“我现在要是想要你说我可爱,你会说给我听吗?”
这样问自己的琬胧真的很可爱。
乔疏不知道琬胧为何会有此言,拼着一点羞意,仍是答道:“会啊,为什么不会?”
“那你说。”
乔疏摇着琬胧的手,就说:“琬胧你在我眼里最可爱。”
琬胧的嘴角忽然向上翘起来:“比你的清姐姐更可爱?”
周遭猛地安静了一瞬间,琬胧笑起来,乔疏头低下来就差埋到土里去:“就,更可爱一点点。”
“再说一遍。”
琬胧低声说着,把乔疏拉到一个稍微有些僻静的角落,就开始亲乔疏,乔疏被她箍在怀里,被亲的有些喘不上气,但还是勉力说了一遍。
琬胧笑的很开心,好像只是听着乔疏的这句话,就从乔疏这里取得了某种对于孤生竹的,了不起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