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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电话 认识了 ...

  •   周海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一晚上跑来跑去的,也没顾得上问这小子叫什么名字,虽然他好像也不怎么在意,但觉得出于礼貌,还是应该问一下,于是他一边解着衬衫的一颗纽扣,一边干巴巴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喻像是早就等着这一问,一点都不含糊的回答:“我叫白喻。”

      周海洋自顾自的重复道:“白喻,小鱼儿。”

      他朝前走着,只觉身边只有脚步声,没有其他的声音,这个白喻竟然没有礼尚往来的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有些气急败坏,两人沉默的朝前走了一段路,他终于按耐不住的回头去看白喻,白喻一脸无辜的和他对视。

      两人互瞪了片刻,周海洋认为自己是被这人给打败了,干脆投降般的问:“白喻,”

      白喻见他喊了自己名字,不知所谓的眨了眨眼,周海洋叹了口气:“你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这次白喻接的很快,有求必应的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周海洋真觉自己这样脸上无光,霸王硬上弓的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为自己的无耻感到震惊,他现在真想扇自己两记耳光,让自己清醒一些,他有些妥协的快步走开,可是经过这么一打岔,他的压抑感似乎再次消散了一些。

      看着周海洋的背影,白喻一个人在冷风里独自料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问了他叫什么名字后,他却好像使上了小性子,又不回答自己了,明明他刚才问了自己名字,自己对他可是直言相告了,想了片刻,他真心觉得这人不怎么好相处。

      周海洋朝前走了一阵,见这次不光说话声没有,就连脚步声都没了,心里不知为何空落落的,回头一看见白喻还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见路中央只他形单影只的孤独一个人,看着颇有几分孤寂的落寞,心不知为何软了下来。

      周海洋走了回来,和他面对面的时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又见他双臂紧紧搂着自己的行囊,语气硬梆梆的问道:“你是不是冷了?”

      白喻确实有些冷,但抱着行囊就不觉得冷了,或许是因为行囊里的几封信,又或许是因为包裹里的衣服传来了一些温暖。

      他摇头:“不冷。”

      周海洋正觉得自己手里的那件西装没有用武之地,想要给白喻穿上,听白喻这么一说不自觉的有些泄气:“不冷就好。”

      周海洋接着往前走去,白喻急忙跟了上来:“我们去哪?”

      周海洋有气无力的道:“我想去见老杜最后一面。”

      从这话里话外,白喻猜到老杜是那个死在七皮弄的人,他又想起了塞在自己袜子里的纸团,不知什么时候他觉得一点都不膈应了。

      对于一些他不知道该不该问,想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不问得好,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听到周海洋自我介绍道:“周海洋。”

      白喻猝不及防的听到这个名字,脱口一句:“什么?”

      周海洋又是一阵挫败感,但很快想起了白喻的名字,小鱼儿,自己的名字是海洋,虽一时说不上来什么,但有一种叫什么来着,他想了半天,对了,是熨帖感,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他这次很有耐心,脾气很好的解释:“我说,我的名字叫周海洋。”

      白喻诚恳的接受了这个回答,十分老实的点了点头:“海洋哥。”

      海洋,哥,周海洋笑了笑,他自动把这个称呼拆解了开来,如果这样的话,会更好听,周桐平时也叫他哥,他听着也没有这样美妙的感觉,为什么就是单单这个叫白喻的人,叫出来会如此这般,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喻见他摇头,以为周海洋不喜欢这么叫他,立马问道:“难道你比我小?”

      周海洋可不想让这样的感觉消失,先声夺人的问道:“你的生辰?”

      白喻说出了具体的年月日,周海洋表示十分讶异和困惑,为什么这人比他大一个月,于是他不太诚实的回答了一个比白喻年月日大上一个月的日期。

      “走吧。”周海洋毕竟有些心虚,说完话掉头就往前走去。

      白喻抱着行囊追了上去:“我们去哪?”

      他以为周海洋要给他找旅店,急忙道:“我这里没钱。”

      周海洋又伸手掏了掏裤子口袋,摸着为数不多的毛票,心里有些后悔今天出门没带太多的钱,他有些无奈:“没带你去找旅店,我们去趟司令部。”

      白喻听到司令部三个字,先是一怔,可很快就来了劲,脸色微微泛红:“大晚上的夜探司令部?”

      周海洋脚下顿了顿,侧头看着白喻:“怎么,你有兴趣?”

      白喻急忙摇头否认,还是问道:“我们是去司令部看老杜吗?”

      周海洋这才发觉刚才自己失言了,说出了老杜的姓氏,不过又想起白喻是从城外面来的,应该没事,于是他没回答,反而问白喻:“你想不想去?”

      白喻去看周海洋的手指,直言不讳的说:“你是不是很难过,因为你看到老杜的尸体,好像很紧张,还很难受,还有,你对这件事情很关心。”

      白喻这么一说,眼前像是出现了老杜的尸体,周海洋的心头再次憋闷起来,好半晌才长长的呼了口气,其实他已经承认了,但他嘴上却不肯承认,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道:“你要去的话就去,别在这里胡乱评论。”

      白喻见他说谎也不拆穿,觉得他现在肯定不好受,也不再说话了,两个人沉默的往前走了一段路,白喻想起了那辆黄包车车板上的那点红色,像是血迹,可为何周海洋却在标子面前否认了这个。

      “周,”白喻看到周海洋的表情有一丝不悦,双手交握在胸前,改口道:“海洋哥。”

      周海洋低低的嗯了一声,白喻接着说道:“刚才车上的血迹,是?”

      他终究是没问出口,其实他心里一直在想一些有的没的,难道又死人了,周海洋否认了他的这个想法:“不是血迹,是墨水。”

      “不是血,”白喻十分惊讶,“墨水,我看着挺像的。”

      白喻不敢相信,这黄包车上怎么会凭空出现了红色的墨水,标子又不是舞文弄墨的,他是拉车带客的,哪来的墨水,那个红点明显是刚沾上去的,不可能是因为载了哪个客人留下来的。

      周海洋沉思了片刻,迟疑着道:“红墨水和人血,不过看着是有点像,都有可能。”

      “你确定不是在安慰我?”白喻迟疑的问。

      周海洋苦笑:“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为什么要安慰你,不过我在想谭梁为什么出现在黄包车边上。”

      “谭梁,谭梁是谁?”

      白喻刚问出口,就立马想到了谭梁是那个突然出现在黄包车边上,还住在楼上的瘦小男人,说话还有点结巴,说不定那一点墨水是他有意洒上去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

      周海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感觉像是在留记号。”

      “在黄包车上留记号,他是盯上那辆黄包车和车夫吗?”

      白喻一个头两个大,只觉自己这才刚进城没多久,怎么一下子就出了这么多事,他想到这里,略微迟疑的往后退了退。

      见状,周海洋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与他的视线相接:“和你一样,我来到这里不算太久,差不多有小两年了,我也不敢相信谁,到现在还没彻底看清楚,估计也不会看清了。”

      “那老杜。”白喻忐忑的提了出来,他总觉得不能轻易提到这个名字,这样会让周海洋更为难受。

      周海洋双手交叉,叠在胸前,言语郑重的道:“他不一样,我知道,他是个有信仰的人。”

      信仰这两个字白喻之前听过,是从他父亲给他们母子的书信里见到过,可这一次听到有人亲口说出来,周海洋说话的时候带着不可反驳的深厚感情,他确定这两个字一定有着不同凡响的意义。

      白喻和周海洋都没主动说起信仰到底是什么,场间静默了很久,周海洋忽的转身,面对着他,倒退着走路,指着和他们所走之路交接的一条马路,介绍道:“这条路叫南治路。”

      白喻站在四岔路口中央看了一会,这座城的晚上可真安静,安静的很不真实,路上除了他们两个,竟然没有其他的人。

      周海洋回到他身边,像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淡淡的道:“你是不是很奇怪,因为这里的驻军司令下了宵禁的命令,严令禁止晚上有人在外面停留。”

      既然提到了当地的驻军司令,白喻也不好多谈下去,他只是来这里找他的父亲,至于其它他只想道听途说,不像过多涉及和参与。

      周海洋拉了拉他的胳膊:“走,我们走这里。”

      白喻也很奇怪,自己虽然不想多管闲事,还是言听计从的跟着他,或许是因为自己真的没地方可去。

      两人走过了十字路口,白喻还是架不住心中的疑惑:“海洋哥,我们去司令部做什么,真是去看老杜吗?”

      周海洋的语气很是抑郁,声音发闷,他不想隐瞒了:“算是吧,我没见到他最后一面,这就算是最后的补偿吧。”

      “那司令部里面没人吗,你是认识人?还是?”

      周海洋没有回答他,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们很快走上了东卅路,白喻因此也看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这里的司令部门口没有一个当兵的守卫站岗,唯有左右两只石墩上的石狮子正在狐假虎威的严阵以待。

      白喻正想问怎么没人,就见一个士兵从一旁的门卫室里面走了出来,这人长得十分稚嫩,像是都没满二十岁,见状白喻松了口气,司令部还是有人值守的。

      但白喻很快见到那个士兵的做派,只见他懒散的张开双臂,打着哈欠,晃晃悠悠的走到街边,无所事事的四下张望着。

      白喻看到他的肩上并没有扛枪,只是手里拿着一根警棍,他才惊觉的想起,在七皮弄出现的那十余个士兵,这些人手里都没有枪,同样的都只拿着一根警棍。

      周海洋再次猜到了他想要问什么,对此白喻已经见怪不怪,听到周海洋在他身边说:“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枪,这座城里严禁持枪,当然,也包括他们这些应该有枪的人。”

      白喻纳闷的没法理解:“这个,肯定会有人偷偷的藏起来吧,譬如那个凶手。”

      他的意思是那个凶手不就是用枪杀了老杜吗,不过周海洋说了一句实话:“很难,反正这几年不可能持枪进城,进城的人都会严加盘查,查的很仔细。”

      他说到最后语气越发强调,白喻很想问难道你也没有吗,还没出声,周海洋就像是听到了他心中所想:“没有,我没有,老杜也没有,我们想过办法,但还是没有办法拿进来。”

      说到这里,周海洋心头黯然,不由的举手握成了一把枪,对着夜空做了个射击的动作,嘴角弯起,斜睨着白喻没吭声。

      周海洋摆出的动作很帅,他的手里像是真有了一把枪,从白喻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侧影像极了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司令部门口的小兵没见到站在阴暗处的两人,环顾四周,看到街上没什么人,他揉了揉眼睛,完全一副是因为被什么吵醒,还没睡醒的模样。

      让白喻和周海洋震惊的是,这个小兵见四下没人,走到一个石狮子旁边,把手中的警棍搁在了石狮子脚边,竟然旁若无人的开始解裤子方便。

      周海洋暗骂一声,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现在的司令部简直是形同虚设,没有重兵值守还不算,还派了一个这么不靠谱不着调的年纪尚幼的小兵在这里滥竽充数。

      等他们回头去看,小兵已经解决完毕,朝门卫室跑去,可是他没跑几步又折了回来,看到小兵拿起落在石狮子脚边的警棍,两人心里都五味杂陈,幸亏小兵还记得这事。

      他们同时也听到了,是门卫室里面响起了电话铃声,对此白喻并不惊讶,可知道这段时间电话线路出现故障的周海洋觉得十分奇怪,周桐这几天和他说起过,电话局的故障维修说还需要一些时日,可就在现在,电话突然响了,难道今天是提前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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