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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眼神 眠眠,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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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星眠根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此刻只余下满身彻骨的狼狈。
衣服早已被雨水彻底浸透,沉甸甸地贴在单薄的脊背与肩头,布料吸饱了冰冷的雨水,透着刺骨的寒凉。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不断滴落冰凉的水珠,顺着光洁的下颌线滑落,浸透衣领,在脖颈肌肤上留下一阵又一阵冰冷的战栗。裤脚沾满了泥泞的水渍,紧紧黏在小腿皮肤上,脚底的鞋子灌满了雨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沉闷的积水声响,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他拖沓的脚步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落在他苍白清冷的脸上,衬得那双素来沉静清澈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眼底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灼,连往日挺直的脊背,此刻都微微佝偻着,透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屋子里静得可怕,没有半点人声,只有窗外风雨敲窗的簌簌声响,单调又压抑。空气微凉,愈发衬得他此刻的孤单无助。
温星眠脱力一般后背轻轻靠在实木餐桌上,冰凉坚硬的桌沿抵住他酸痛的腰背,才勉强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垂着眼睑,任由湿漉漉的发丝遮挡住眉眼,胸口依旧因为方才的慌乱与奔波微微起伏,心底密密麻麻的慌乱与不安迟迟无法平息。
他抬手,指尖带着雨后的微凉与潮湿,指尖微微泛白、有些发僵,缓慢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亮让他微微眯了眯眼,适应片刻后,他垂眸点开与老师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几秒,稳住微微颤抖的指节,一字一句,认真地敲下消息:
很抱歉擅自退出竞赛,但我没有办法,至亲比比赛重要。
发送完毕后,他将手机倒扣在微凉的桌面,安静地等待回复。胸腔里依旧堵得发闷,心脏沉沉地坠着。
短短几十秒的等待,于他而言却漫长又煎熬,每一秒都是极致的折磨。
好在,手机震动的提示音很快响起。
温星眠立刻抬眸,指尖快速拿起手机点开消息。老师的回复温和宽容,没有半句责备,只有体谅的叮嘱,告知他无需顾虑比赛,安心照顾家人。
他微微垂下眼眸,长长地、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浓重的焦灼褪去大半,肩头紧绷的线条也缓缓柔和下来。
他指尖微动,缓缓关掉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在桌面,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浴室。
浴室的灯光柔和温暖,他拧开热水阀门,滚烫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的水流冲刷在冰冷的肌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点点驱散深入肌理的寒意。被雨水冻得僵硬的四肢缓缓回暖,紧绷到发酸的肌肉慢慢舒展。
他站在热水下,任由水流漫过肩头、淌过脊背,冲刷掉满身的泥泞与狼狈,也冲刷掉心底翻涌的负面情绪。漫长的沐浴过程,是他此刻唯一的喘息时刻,让他混乱纷杂的思绪,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许久后,他关掉水流,拿起毛巾随意擦拭了湿漉漉的头发,发丝依旧湿润滴水,带着淡淡的水汽。他穿着干净宽松的衣服走出浴室,潮湿的发梢滴落细碎的水珠,打湿了衣领,也落在光洁的锁骨上,微凉的触感格外清晰。
屋内依旧死寂无声,窗外风雨未歇,哗啦啦的雨声衬得室内愈发安静静谧。
就在这时,突兀的消息提示音骤然响起。
清脆的声响穿透寂静的空气,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带着猝不及防的冲击力,瞬间让刚刚放松下来的温星眠浑身一僵。
他脚步猛地顿住,心底瞬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安静的环境里,这声提示音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他垂眸看向桌面,目光沉沉,迟疑几秒后,缓步走上前,伸手拿起了静置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短信静静停留在界面顶端,发送人是一串完全陌生的手机号码,没有备注,全然陌生。
可当看清消息内容的那一刻,温星眠原本沉静温润的眼眸骤然一凝,漆黑的瞳孔瞬间微微睁大,眼底刚褪去的慌乱再次翻涌而上,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屏幕上的字迹温柔缱绻,却带着致命的冲击力,狠狠撞进他的心底:
眠眠,见一面好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骤然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最不愿触碰、最想彻底封存的过往。
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窗外的风雨声仿佛尽数远去,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归于沉寂,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一行字,在他眼底无限放大、盘旋。
温星眠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指腹紧紧贴着冰凉的手机屏幕,细微的颤抖从指尖蔓延至手臂,最后传遍全身。他垂眸死死盯着那串陌生号码,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心跳骤然失控,剧烈地撞击着胸腔,沉闷又急促。
这串号码明明全然陌生,但他瞬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无数零碎的、压抑的、被他刻意埋藏的过往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疯狂翻涌,纷乱、嘈杂、猝不及防,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呼吸一滞,心口传来细密尖锐的酸涩与慌乱。
他就这么静静伫立在原地,握着手机,久久未动。眼底情绪翻涌复杂,迷茫、抗拒、慌乱、戒备、抵触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掩去了原本的澄澈。
他沉默良久,终究什么也没有回复。
不回应,不质问,不赴约。
他刻意避开所有念想,固执地将这段即将复苏的过往,再次狠狠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对方是谁,也正因如此,他才极致抗拒这场见面。
相见无益,徒增困扰。过往皆为序章,他早已不想回头。
他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锁上屏幕,将手机揣进兜里,不再去看那刺眼的消息,任由心绪慢慢平复。
他转身走回卫生间,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嗡嗡的机器声响彻室内,温热的风包裹着发丝,一点点吹干湿漉漉的头发。他动作平缓、机械,指尖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微颤,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寂与疏离。
热风拂过发丝,吹散了发间的水汽,也暂时抚平了心底纷乱的涟漪。
吹干头发后,他收拾好一切,走进自己狭小整洁的房间。
他舍不得花林娟攒下的养老钱,时至今日,数年日积月累,他零零碎碎、省吃俭用,再加上各类奖学金、兼职工资,硬生生攒下了八万块存款。
温星眠抬手打开抽屉,最底层静静躺着一张银行卡。他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卡面,指尖微凉,眼底满是坚定与执拗。
这八万,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出的全部。
手里的八万块暂时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治疗。可医生早前明确叮嘱过,奶奶的病情需要长期调理、持续治疗,后续还有康复费用、药物费用,缺口依旧很大,至少还需要再凑齐六万,才能勉强稳住后续的治疗,保证治疗不中断。
六万。
不算天文数字,却足以让此刻的他倍感压力。
他只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学生,无依无靠,所有的压力只能独自默默扛下。前路茫茫,他不知道后续的费用该如何拼凑,不知道漫长的治疗期会遇到多少难题。
无论多难,他都不想放弃。
攥紧手中的银行卡,薄薄的卡片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热。温星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茫然与焦虑,转身拿起玄关的黑色雨伞,推门走进了依旧滂沱的大雨里。
屋外风雨依旧肆虐,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暗沉的天色压得极低,狂风卷着暴雨扑面而来,冰冷的雨丝狠狠砸在脸上、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打湿了他的额发与衣衫。
他撑开伞,伞面不大,堪堪遮住身形单薄的自己。伞沿滴落连绵的雨帘,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却隔不断心底沉甸甸的压力。
雨势汹汹,街道上空空荡荡,鲜有行人车辆,只剩下风雨呼啸的声响,裹挟着整座城市的寂静与冷清。
温星眠撑着伞,步履沉稳地走出小区大门。潮湿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雨水的腥凉,就在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一种极其隐晦、熟悉又让人不适的视线,骤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视线很沉、很暗,带着无声的注视与定格,牢牢锁在他的周身,无声无息,却极具存在感,让他浑身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微的战栗,后背微微发紧。
并非错觉。
温星眠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半秒,眼眸微微沉下,下意识地抬眸环顾四周。
小区门口的街道空旷冷清,雨帘厚重模糊了视线,路边的行道树被风雨吹得枝叶乱颤,远处的车辆光影朦胧,行人寥寥无几。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茫茫雨色,根本寻不到视线的来源,更看不到半分异常人影。
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雨声,仿佛方才那道沉甸甸的注视,只是他心绪不宁产生的幻觉。
他是纯正的Beta,没有Alpha的强势易感期,也没有Omega的敏感发情期,感官平淡稳定,不会因生理问题产生莫名的错觉与躁动。方才那股强烈的被窥探感,绝非生理作祟,真实得让人心悸。
可他环顾一圈,终究一无所获。
上伏笔!!!难得勤快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