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万人嫌死遁后被追着爱》惊绝子

82、第 82 章 “宋潋光”

　　“宋潋光”从背后环上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声音便贴着他耳廓响起，湿润的唇擦过带起一阵痒意：“你不舍得杀我的，对不对，哥哥？”

　　王泽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眼睛却一直看着前方单膝跪着的宋潋光，他看着从他身上流下的血几乎都要心疼死了。

　　那“宋潋光”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笑：“哥哥，即使我曾经那样对你，你也依旧会心疼我……我该说你是善良，还是笨呢？”

　　“……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是谁？”

　　还没等“宋潋光”回答，另一位“王泽”淡淡开口：“带他过来，可以动手了。”他掐着宋潋光的后颈迫使他抬头看着，于是王泽被另一个自己搂在怀里的情形清楚落进宋潋光眼中，令他双眸染上一层妒意和愤怒。“放开他！”

　　“宋潋光”笑着摇了摇头：“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在乎哥哥被谁搂着吗？再说了，他不仅是你的哥哥——”被“王泽”无奈地瞪了一眼之后，他没有再耽搁，带着王泽走了过去。

　　王泽看向另一个自己，“你们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杀了他。”“王泽”道，“我知道你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先将他的左手砍了，偿还曾经你因他断臂的痛苦；我将他困了许久，消耗了他不少体力，所以现在，他完全不是你的对手，没有还手的余地，正是最好的时机。”

　　闻言王泽只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听你们这两个冒牌货的话去杀了他？你们不觉得，你们才是最可疑的吗？”

　　“我就是你，你不必怀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来为了我好，尤其是一个冒牌货。”

　　眼前的“王泽”与自己确实长得一模一样，可又并不完全一样，王泽说不上来。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和你一样又不一样。”

　　与王泽喜怒现于形的样子不同，他的语气一直都很平淡。“我已经在这个副本重开了几十回，每一次到最后的结局都不尽如人意，完全没有真正的成功。先前几次我和你一样优柔寡断、狠不下心，不舍得伤害任何人，可最后他们要么害死我，要么因我而死去，就像你之前经历的那样——

　　“那不是什么幻境，那是你真实经历过的一次不同的走向。你明白吗，在这之前你已经重开过很多次了，这一次，你就是我的下一次重开。每次重开都没有记忆，所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以为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其实不是的。只是每次重开的时间线都会随之往后推移，第一次我们是作为婴儿来到这世界，渐渐的，到你这次，已经是二十岁的时候，所以你完全可以推算，我们到底重开了多少次。

　　“但你的这次并不是在系统的算法下重启的，而是我创造的。在我那次，我已经成神，却还是没办法这个家伙……”他看了一眼“宋潋光”，手里还抓着原宋潋光的脖子，“或许是我们重开的次数太多，这个世界出现了一点bug，让这家伙记住了我们的存在，每一次他的记忆都会渐渐苏醒，响起上一次与我们经历的时光。终于，他彻底纠缠上了我们，我们每一重启，他就跟着我们重启，记忆也不断加深，再也甩不开他。”

　　“宋潋光”忽然在这时打断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哥哥还想甩开我？我说过了，你要和我一直纠缠下去……”

　　“王泽”道：“不然呢，你以为我现在是在干什么，就是要将你彻底杀死，让你再也纠缠不了我。”

　　“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他？”王泽问出关键所在，如果他真是他，那他应该像他一样，是不介意和宋潋光如何纠缠下去的，他在乎的只有他的生命。“这不是我们能接受的理由，你若真的是我，就该知道，你骗不了我。”

　　“……”“王泽”沉默片刻，轻叹道：“你说得对，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们。之所以要杀了他，是因为，我不想再看他继续因我受苦。后来每次重启，他的记忆就跟着我们加深，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可这种记忆只会在后来苏醒，而等到那时……我们身边早就有了别人。所以宋潋光一次又一次地走火入魔，他身上本就承载着甲申，跟着一起被污染，就会到事情难以挽回的地步——杀了所有人也要站在我身边，到最后，就像你所经历的那样，他会将我们逼死，又或者被我们杀死。”

　　“我不想他再这么折磨自己，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赶在事情发展成那样之前，就将他身上的甲申力量篡夺过来，让他得到解脱，这样，我们才能拯救世界、找到回去的办法。”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吗？”“宋潋光”道，“我就是不想你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你就不能留下来，留在我身边？我们纠缠了这么久，你对我还是没有一点感情吗？你口口声声要让我解脱，可你知道对我而言，这一切算是折磨吗？”

　　“王泽”平静的面容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他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像是故意忽视一般，继续对王泽说道：“作为神明，我处心积虑地为你铺路，从一开始就在。哭泣一族原来并不叫哭泣一族，我发现它们有可以穿梭时空的能力，于是利用它们创造了未来时间，再用神力将所有还原成过去最初时的时间线。

　　“我让系统引导你作恶，让你被所有人讨厌，可你还是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于是我又设计了伪知者，让你能窥见那样的未来——你窥见了，可你不相信，很快抛之脑后，继续当个理想主义者。兰昭曾经追随在我的身后，创造时间后他的记忆也因此消失，只是一些细节不能顾及周全，所以会有所疏漏，他的记忆也并未消失彻底，还残留了一些印象，对你穷追不舍。

　　“不过这样也好，就能让哭泣一族继续盯着你。所以将你传到陨神禁地，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在这里，没有任何干扰，与世隔绝，我要让你彻底杀死他，吸收掉他的力量。系统给出的三个任务都是我在逼你做出选择，谁知道这家伙……”他又看了一眼“宋潋光”，“他非要出于恶趣味加入第二个选择。”

　　“宋潋光”因为刚才他忽视自己还在生闷气，并不想理他，可听他这么一说又来了兴致，道：“哥哥，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你，比你有意思多了，反应青涩、稚嫩，又特别敏感……”

　　他虽是这么说，但眼神一直直勾勾地看着“王泽”，看起来像是故意这么说给他听，好让他吃醋。

　　但是这位已经成神的“王泽”似乎已经摒弃了这样幼稚的情绪，对他的话没有多大反应。“宋潋光”已经忍耐多时，终于忍不住了，放开王泽走了过去，将真正与他纠缠多时的“王泽”搂住，捏着他的脸亲吻。

　　亲吻间他黏黏糊糊的声音透出：“哥哥，我真讨厌你这样，明明你什么都跟我做过了，还装出这副不在意的模样。其实我是逗你的，你比他可爱多了，他吃不下的你能全部吃进去，不愧是我的好哥哥……如果他最后选择要杀死‘我’，那你就选择第二个选项——*死我，好不好？”

　　“……”王泽看着另一个自己被另一个宋潋光压着调戏强吻，突然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难以响应。原来这一切……都是另一个“他”策划的？那他究竟是按照他说的去做，还是执着走自己的路？他该相信他吗？

　　目光下意识飘向了宋潋光，才发现他也看呆了，眼里微微有光亮闪烁，似是羡慕又有些不承认，还隐隐有悲伤之色。但是，即使脸红成那样，还是遮盖不住他苍白如雪的脸色，被红晕一衬托，简直像是透明的一样。

　　这把王泽吓了一跳，才想起来宋潋光跪在地上流了多久的血，只怕是失血过多要晕过去了，亏他还在这里问为什么要杀死宋潋光，他再问下去宋潋光都要因失血过多而死了！

　　他连忙过去扶住宋潋光，撩开左手血淋淋的衣袖，露出那截被砍断的半只手臂，心里一窒。

　　“我……我给你包扎……”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宋潋光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一身血将他也染湿了。到底哪来那么多的血呢，王泽惊惧地想，是刚刚打斗时，他身上的伤口都裂开了吗？他打了他多少拳又踢了他多少下？那时他以为宋潋光很正常，没想到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后悔极了。

　　宋潋光却轻声道：“哥哥，我对你做过那么多坏事，你就……杀了我吧。反正我应该也坚持不下去了。你杀了我，就能从这里出去，再也不会被我纠缠。”

　　“你别听他们瞎说，我说过，你的命是我救的。我怎么会杀死你？你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哥哥，你与我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与其让我再一次杀了你，不如你先把我杀了。”

　　他微微笑道：“我其实好羡慕他，跟你什么都做过了，我还没有。你的怀里好温暖，跟小时候一样，我永远都忘不了……如果我早点记起来这一切，你和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你和我，肯定已经做过很多很多事。”

　　“你活下来，就还能继续跟我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王泽抱着他的手轻轻颤抖起来，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包扎，还是止血，还是先找药？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宋潋光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不让他走，好像死也要死在他怀里。“哥哥，原来失去手臂这么痛，你那时的痛，我感受到了。”

　　说来这场面有些搞笑，那边两个人在缠绵调情，这边他们在演生离死别的戏码。王泽实在是太懵了，眼中一片血色，让他觉得自己也疼了起来。他还在想那些从前，和宋潋光经历过的那些事，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一一浮现。

　　“王泽”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把推开，递给了王泽一把刀，那是王泽自己的那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出来。“我做这么多是绝对不允许前功尽弃的，他必死无疑，你杀了他取出甲神力量才不白费他的牺牲。我知道你不忍心，我也已经心软过很多次，但心软换来的注定没有好结局，牺牲他一个人，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你也能成功离开这个世界，一切轮回循环也能跟着结束……”

　　“你要是不杀他，那这次重启就只能到此为止，我会继续开启下一次，你将继续被困在循环里，继续被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而等到所有人都幡然醒悟时，已经晚了。”

　　听到这话，先拿起刀的却不是王泽，而是宋潋光。他把刀递给王泽，道：“哥哥，我不想再伤害你了，之前的话，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我不想杀你，你救了我，也可以随时杀了我，我那时这么说，只是……想尽可能地多活一会儿，也让你多记住我一些，要比记住子昂哥、疏桐还要多……”

　　王泽望着他，心里泛起一重又一重的绝望，于是面上再无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滩死水，眼神呆滞，什么也不愿想，可那些记忆就是一点点钻进脑子里。

　　——小小的宋潋光给他打掩护，被他抓着一起睡觉，虽然面上嫌弃，却还是乖乖躺在他怀里入睡；小小的宋潋光喜欢吃他给他带的蛋糕，当听到外面有人说他坏话时，他就冷着一张脸骂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来，看着他的手道：“哥哥，今天不牵手吗？”

　　他娶白疏桐那天，宋潋光喝醉酒，把他抵在墙上亲了又亲，轻轻地、又茫然地问：“小时候，他们都说我是你的童养媳，可长大后你为什么不娶我？娶了别的男人？既然这样，那我娶你，我要娶哥哥……”

　　后来宋潋光真的做到了。他把自己变成Omega，和他结婚，不断地占有他、索取他，在那日复一日的囚笼里，王泽看着身上之人总会恍惚间想起年少的兄弟情谊，心便也在那一刻稍微融化。

　　宋潋光那时说：“哥哥，你知道吗，我们还有很多个前世，还有很多个不一样的走向。在某一世的时候，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度过了很幸福的一生……可是下一世，你不再喜欢我，你心里有了很多人，我不再是你的唯一了。一直到现在，我还恨着你，恨你曾经那么毫无保留地爱过我，却把我抛弃了。”

　　他那时就恢复了记忆么？他所说的那一世又是哪一次重启？王泽并不怀疑，因为单看“王泽”和“宋潋光”之间，他就知道，一定有那么一世，确实如他所说，他们定是相爱过的。

　　只是后来命运辗转，循环中长出了不一样的枝叶，他们之间也越来越远，直到这一次，他们从一开始就结下生死之怨，过程中再无任何瓜葛，明明是兄弟，却比谁都要生疏；到最后，也将以他生他死了结。

　　如果还要继续这么纠缠下去，下一次，他们是不是要比这次还要疏离，还要记恨对方？想到这里王泽便不忍再想，他下意识抓住了宋潋光的手，便也抓住了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