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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可喜可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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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贺,白疏桐又成了王泽的未婚夫……可喜可贺个头啊。
他和白疏桐的一夜情甚至上了花边新闻。虽然但是王泽很想吐槽咋回事啊他的人设不是纨绔子弟吗,怎么他风流一下就能上新闻,这是什么很新奇的事吗。
“震惊!王少爷功能正常!”
。?这他丫是什么很令人震惊的事吗,合着之前他们一直以为自己不行?王泽两眼一黑差点给气晕过去了,咔嚓叭擦的将报纸撕得粉碎。
当真是三人成虎谣言可畏啊!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他开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思考人生。被糟蹋的是他,背恶名的也是他,要负责的还是他。果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个头啊!他是打算来躺平的啊!谁想要那什么大任了,能者多劳,让有能力的人去承受好了,别再霍霍他了呗!
被揪着衣领的王泽现在心里是一万个苦都说不出,看着周叙白愤怒神色里似乎还带了些被背叛的悲痛,他心里更是不好受,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他也不想做这样两面三刀的事啊……不对他根本就没做!
“你果然和他们一样,都是道貌岸然的小人!禽兽不如!”周叙白咬牙切齿地骂道,“我今天就废了你!”
“等等。”王泽忽然想通了,既然他名声都差成这样,也不差周叙白一个了。所以他决定了,要让他看看他这位柔弱竹马的真面目。于是他也咬牙切齿地说道:“在废我之前,你先跟我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你别想耍诈!我今天一定要替疏桐好好教训你!……”再之后的话在看到王泽动作时戛然而止,然后周叙白又羞又恼地叫道:“你又要做什么?!”
“给你看证据!睁大你的眼睛给我好好瞧瞧!”
王泽背过身去,羞耻地抿着唇,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只感觉到周叙白的目光像水泥一样惊愕地黏在了自己身上。
至此,周叙白彻底宕机了,而王泽没有心情再理他,赶着去了维修室。他今天要和维修室负责人好好讨论一下在甲胄上安装隐形装置的可行性。
但是这就导致之后周叙白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每当王泽困惑地看过去,他就立马将目光偏到另一边去,很不自然又很明显地躲闪着。
王泽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他刻意忽略那道鬼鬼祟祟略带炽热的目光,同时又默默给自己的屁股上了层锁。
后面的剧情和前世……呸什么前世,和上一局没什么区别。王泽每天过着吊儿郎当的生活以求早点刷满纨绔值,还得小心翼翼维持着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不仅要守护好自己的屁股还要守护好白疏桐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像上一世那么努力训练,因为上次外出任务他被系统强制操纵害了周叙白,虽然最后人没出事但还是受了伤,王泽为了让他不起怀疑只能自己故意给敌人砍一刀,这样周叙白就是想怪他都怪不了他了。
所以王泽悟出一个道理,在纨绔值和炮灰值没刷满之前,固定剧情点就算他不想干系统也会强制他干,失去身体主动权就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了,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让自己太强,弱得跟一张纸似的,那就算是害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彻彻底底地躺平了。当然躺平也是一种学问,比如该怎么去抱大腿,如何在不危及自己和恶心他人的情况下抱大腿,以及大腿抱腻了应该换个地方抱之类的问题数不胜数。
譬如此时此刻,他们四人在工业区内同污染体鏖战之时——呃,与上一世有有所不同的是,这四个人分别是他,祁子昂,周叙白和宋潋光。
他就知道上一世那个时候剧情走歪了,不然怎么突然冒出两个名字听都没听说过的、比他还炮灰的炮灰!
宋潋光确实是比他们都要小几岁,但由于成绩优异一路跳级,如今居然和他们保持在一个年纪。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才十六岁凭什么和二十一岁的自己一样高?王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王家人,怎么王家基因都那么优秀就他不对劲,高不过也帅不过。
祁子昂曾经安慰他:“没事的,泽哥,你还能长。”被他pia到了一边去。
所以说宋潋光在这并不奇怪。至于祁子昂,严格贯彻了泽哥去哪他去哪的价值理念,成功混进了这班车。
那有人就要问了,王泽你不是躺平吗你哪来的实力接到这个任务?好问题,但是问这个问题的人很显然跳过了上文,因为我们之前说过,躺平就意味着他得抱大腿,正是因为紧紧抱住了周叙白的大腿成功干翻了唐迟,他王泽才能出现在这个队伍里来。
现在,他将继续抱大腿,只是换了个人抱。
“呜呜呜好弟弟你要保护好我啊!!!”
“……”
周叙白觉得没眼看,祁子昂不想看。两人心里都在想:为什么王泽/泽哥不来抱自己?是自己不够强吗?
因此发了狠地进攻,把污染体揍得都不知道谁才是被污染的那个。
一路过关斩将,终于惊动了隐匿于工业区最深处的那位领主。
宋潋光察觉到空气中有股危险的气息蔓延,叮嘱了王泽一句:“哥哥,跟紧我。”
瞧瞧,十六岁的男孩有多么可靠,王泽欣慰不已,自己的好感度真是没白刷啊,鬼知道宋潋光的好感度有多难刷!
但是,呃,就是呢,十六岁的男孩是不是有点太负责了,王泽看着宋潋光牵住他的手,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搁这战斗呢牵手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敌人了?呃好像不止不尊重敌人也不太尊重队友,他明显听到周叙白冷哼了一声:“怂货。”而祁子昂一人在前的身影稍显落寞。
于是他害臊说道:“你把我放开吧,这样影响你战斗……”
“不会。”宋潋光淡淡道,“一只手也应付得过来。”
嘶。王泽在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他身上泛着一股属于龙傲天的主角光辉,那般耀眼,那般令人难以直视!他就说怎么老觉得自己差了点味道,原来是自己没有学到装逼的精髓!
遂严肃学习中。
但是打着打着就有些不对劲了,王泽还记得这个领主叫伪知者,能力是可以干扰感知、记忆和神智。那么最容易被影响的是谁?当然也是我们的主角了。
方才宋潋光如霸道总裁强制爱一般死活不肯松开的手松开时,王泽就知道有问题了。
果不其然,宋潋光受到影响,进入了敌友不分的狂化状态,那样子和之前王泽因此丧命那一次一模一样,完全如同重演。
他身上的轻装在一片金光蔓延中拆除重组,如龙鳞一般的甲片层层覆盖叠加成一双巨大的金羽,将他整个包裹,待金羽神展开时往外荡开一道汹涌的气潮,再睁眼时一个比建筑层还高的甲胄遮天蔽日,恍若天神。
呵呵这下好了,本来一个领主就打不过,现在还来了一个黑化的主角,这谁打啊!
不是他好端端抱着的大腿怎么就变成他躺平路上的巨大阻碍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泽连忙躲在了周叙白身后:“周老大,你一定要保护好小弟我啊!”
周叙白哼笑一声:“怎么,不继续去抱他的大腿了?”
“周老大,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认得真正的明主,俗话说迷途知返犹未晚也,还请周老大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紧紧抓着你不放手……”
“免了,你会影响我动作的,跟着我就行。”
“等等啊等等。”祁子昂正被宋潋光十几道光刃追着砍,好不容易逃脱见两人还在打情骂俏,皮小柔不地说道,“泽哥你真的觉得他打得过?”
“从理性上来说不太可能,但是感性地说我们还是要给予队友鼓励,这样死的时候队友就心甘情愿为你挡刀了……嗷嗷开个玩笑而已不要乱了军心啊!”
“真想给你掐死。”周叙白愤恨道,“谁要给你挡刀了,想都别想!”
“我,我愿意给泽哥挡刀!”祁子昂灰溜溜地躲开又一击,还不忘献殷勤,好一番慷慨陈词:“我是泽哥的人,这条命也是泽哥的,我愿意为了泽哥而死,只是我死之后,希望泽哥不要变心……”
周叙白被这话辣到耳朵,都不是很想去帮他。要不是王泽求他快去相救,他真是挪都不想挪一下。
啧,祁子昂想死就让他去死好了。
两人也召出甲胄,天使与甲胄的差距在外形上就可看出,周叙白将手中现出的长弓拆开合成一柄长枪,在手中利落转了一圈,便如游龙般飞出。
丫的这也不怪王泽看不出拉贵尔是个远程射手。
祁子昂的只是普通的甲胄精灵,但是经过优化改造也毫不逊色,性能拉满与拉贵尔不相上下,从背后抽出一把□□就砍过去了。
……□□?王泽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清醒。他第n次怀疑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观,以及这个机甲的设定到底是偏科幻还是偏武侠,怎么□□都出来了。
算了下次掏出核武器都不觉奇怪了。
不过有一说一,还挺帅的,给王泽都看过瘾了想上去打几下,但他很快想起自己现在什么也没有,既没有纶纳也没有乌列尔在,他的这副甲胄上去跟添乱没什么区别。
王泽只能安慰似的抱紧自己身上的甲胄。
乖啊,没说你很弱的意思,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较量。
只是周叙白和祁子昂的配合比周叙白和他的配合还要糟糕,两个人真正起到了1+1<2的作用。两道身影被轻飘飘地击退到王泽身前,宋潋光操纵的甲申面上只有一双无波无澜的金色眼眸,俯瞰时如看蚂蚁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
王泽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又似曾相识的哭声。
……行,这次他知道是谁在哭了。幸好他这次有大腿可以抱,不至于以身试险,更不至于命丧其间。
甲神的攻击也因此停顿,动作滞碍,周叙白和祁子昂两人看准时机同时攻上,速度太快以至于王泽的声音都慢了半拍:“别,不要!”
晚了。甲神被两人一刀一枪击退半步,身形微晃,想要反击的动作似乎在被刻意压制,以至于如同慢动作一般。王泽知道那是宋潋光在压制甲神,但同时那道哭声也越来越清晰,好像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他要一边抵御伪知者的精神污染,一边压制甲神的暴走,但是周叙白和祁子昂不知道,这两个莽夫就知道趁虚而入,把刚刚受到的伤害都报复回来。
……不是怎么还公报私仇上了,哪来的私仇?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宋潋光可是他们这最强的战力,他没了他们不更没了?
所以他挺身而出了。
他懂的,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冲出来抱住黑化的主角向他深情告白:“我不怕,我不会离你而去,我要和你同生共死!你是赶不走我的!我知道你一定可以醒过来的,我相信你!……”
「系统: →_→宿主你电视剧看多了」
哦,那你告诉我接下来不是这么发展的吗,不这么发展那宋潋光怎么清醒过来?
「系统:咳咳,好吧确实是这么发展的。可你拿的不是女主剧本啊喂。」
哦哦也对哦。不过他也没来得及冲出去,前脚刚迈出后脚就被两个人拉着跑了。
呃,他刚想挺身而出,结果伪知者就开始发力了,霎时间地崩山摧……噢好的没有山。霎时间风起云涌、地崩楼摧,他们所站之处开始轰然起伏,像是地震了一样。这些楼房也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个不留神就瞬移到了面前,将三人困在其中,再开始倒塌,灰尘漫天,若不是周叙白和祁子昂拉着他闪开,他估计就被埋进去了。
“哥哥……”
但是宋潋光呢?宋潋光哪去了?那道哭声还在继续,又变轻了些许,隐约喊着他哥哥,是宋潋光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不忍。
“哥哥,救我……”
王泽晃了晃脑袋,定睛望去,几栋高楼形成一座囚笼将甲神围困其中,而甲神的身影正在慢慢变得透明,是宋潋光已经到了极限,承受不住甲神的力量了。可是那囚笼还在往里缩紧,如果甲神这时消散,宋潋光就会被倒塌的高楼淹没。
“哥哥……”
恍惚间他看见一双湿润的眼睛,这双眼睛贯穿了他的前世今生,也造就了他的生与死。
在反应过来时王泽已经冲了出去,周叙白和祁子昂根本没料到他的举动,谁都没能拉住他。
这谁能料得到,王泽自己都没能料到!他都怀疑自己是被系统操纵了,不然怎么能这么及时地冲入那即将合上的缝隙,将宋潋光护在身下,然后,自己被四栋倒塌的楼房一个个压住了。即使有甲胄的缓冲,王泽还是感觉喉间漫起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系统:(꒪⌓꒪) 震惊!宿主你怎么恰到好处地拿了女主剧本!哦不对应该是主受剧本!你再晚来一秒白疏桐就来救了啊!」
……丫的。王泽猛地吐出一口老血。你不早说!
「系统:警告警告,剧情遭到破坏,请宿主注意修正;警告警告,剧情遭到破坏,请宿主注意修正……」
丫的他还在吐血呢!让他缓缓不行吗!天杀的系统你才是反派吧!就不能有点人性吗!
王泽只觉一阵头晕目眩,郁闷地闭上眼,甲胄因抗压超负荷而解除,紧接着他身上呈现出粉碎一般的剧痛。
这时他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起,那声音听上去很淡,却似乎藏着一份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紧张:“哥哥,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弱还要来救我,我明明可以自己出去的……”
又是一口老血喷出。不是你让我救你的吗!还有这是我救了你之后你该说的话吗,什么叫弱你给我解释清楚!我还没死呢都要被你气死了!
“哥哥……你不要有事……”
好了成功听完主角的真情流露,王泽的使命到此结束,终于能安心晕过去。
……什么鬼啊!
王泽睁开眼,已经不是那片满目疮痍的工业废墟,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医院病房。
他愣愣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脑子里仍在回忆晕过去之前的事情,越琢磨才越发觉不对劲,晕过去前看到的最后一眼里,宋潋光神色自然根本没有哭过的痕迹,声音也平静得像是无事发生,所以他听到的哭声……应该是伪知者做的手脚。
早在不知何时他就被污染了,这次没有纶纳,他便也成了被污染的那一个。好吧他认了,这次确实是他自作自受。
但是真的吗?不对!早知道抱大腿就该抱得再紧一点,把自己栓他们裤腰带上,这样他连犯傻送命的机会都没有。
“你来做什么,很关心泽哥?”
“我……好歹也是他的未婚妻……”
“别自以为是,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关心。”
那边似乎祁子昂又在调戏白疏桐,把白疏桐调戏得话都说不出来,王泽蔫蔫地喊了一声:“子昂……”
“哎泽哥!你终于醒了!”祁子昂抓着他的手,把自己的脸凑到他手心上蹭了蹭,委屈地朝他哭诉,“我担心死你了,泽哥,你要是再不醒来,我都想跟着你一块去了……你那时怎么就想不开冲上去了呢……”
呸呸呸,谁想不开了,谁醒不过来了,王泽没有力气地白他一眼。
余光又瞥到白疏桐局促不安的模样,他偷摸望了自己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无措地将手绞在一起。
王泽忽然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先前他还为自己主动送死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而郁闷,看到白疏桐之后却突然想到,如果他不去,受伤的就是白疏桐了。他想起上一世白疏桐为他受的伤,手臂上那么长的一道口子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消退,留下了永远的一道疤,偏偏白疏桐又疯,后面还自己割自己,留下了不少伤。
白疏桐安然无恙,那他这样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啧,啧啧,啧啧啧。王泽感叹,自己怎么能这么伟大,太了不起了,他简直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咳咳咳有点太自恋了。
看见王泽的目光在白疏桐身上停留许久,祁子昂吃醋了。他在王泽看不见的地方冷冷瞪了一眼白疏桐,“泽哥就由我来照顾吧,你可以走了。”
“……”白疏桐双腿钉在原地竟有些迈不出,他咬了咬唇,小声问王泽:“你想我走吗?”
此话一出他感到祁子昂周身威压更加慑人,也隐隐有ALPHA信息素溢出,危险地敲打着他。白疏桐咬唇忍耐,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王泽的未婚妻,而不是祁子昂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他不想服从于他。
更或者,他不想服从于一个ALPHA,被压过的王泽在他眼里似乎变成了同类,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王家少爷不也和OMEGA一样任ALPHA摆布吗?所以他对王泽也亲近了一些。
王泽安抚他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吧,确实有子昂照顾我就行了。”
子昂,子昂,叫得这么亲热,可你知道他对你做了些什么吗?白疏桐突然有些怒其不争又哀其不幸,被这么信任的人背叛还挺可怜的,留这么一匹豺狼在身边,随时都可能被拆吃入腹。这么一想,和他同为竹马的周叙白要好多了。
白疏桐走了之后王泽还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祁子昂不爽地勾起他的下巴,想了想,竟学者白疏桐方才那股柔弱感开了口,语气半是委屈半是娇嗔:“泽哥,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去去去,好好说话!”王泽拂开他的手,让祁子昂更不爽了,“行啊,好吧,情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有了情人就忘记穿衣服了。那我走,就不在这碍着泽哥的眼了。”
“我好像闻到一股很浓很浓的……”
祁子昂听到这话紧紧盯着他,把自己的信息素更加释放出来,难不成王泽能闻到了?属于他的信息素?他眼中满是期待,孰料王泽悠悠道:“好浓一股茶味。”
?祁子昂委屈,不爽,气愤,这又是哪个小妖精的信息素在勾搭王泽,他怎么没闻到?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敲开,送走一个又来一个,宋潋光走进来看见祁子昂的身影微微一滞,然后礼貌地打了招呼问了好:“子昂哥,你也在。”他看向王泽,客气疏离的神色瞬间融化,变得温润起来,似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哥哥,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我没事。”
“那,你想回家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就不用麻烦子昂哥了,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
祁子昂神色未变,但是敏锐如他听出几分宣誓主权的意味。呵,仗着自己是他弟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谁还不是个弟弟了,非要说的话他比他还早认识王泽几年呢,他算哪根葱?
于是他笑道:“这有什么,我跟泽哥从小一起长大,早就亲如一家人了,秋伯母还总说我们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宋潋光维持不了面上的温和了。
“但再怎么说,哥哥也是因为我受伤的,该是我来照顾才对,就不劳烦子昂哥了。”
“有人会让别人受伤,有人就专门是来保护别人的。”
“……”这简直有如贴脸开大,宋潋光微微一笑,“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是我一时疏忽,让哥哥受伤了,但我也想不到,哥哥居然这么在意我,宁可舍身相救。”
“……”祁子昂真想骂他了,还挺骄傲啊是,反正如果是他是绝对不会让王泽受伤的,他也绝对不会让王泽涉险救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里似乎有火药味弥漫,而话题中心的人却早在不知何时就又睡过去了。
嗯当然是假的,哪有那么多觉要睡,只是王泽故意装睡罢了。嘿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每次他受伤躺床上时,床下的人就跟要干架似的火药味十足,差点给他都烧着了,他是伤患,伤患!要吵架可不可以出去吵???
反正装睡他是越来越熟练了。
呃,熟练到以至于装着装着真的睡过去了。
所以他也不会知道,总算把祁子昂熬走的宋潋光,坐在床边凝望了他许久。
目光如笔落,一点一点地描摹着他的睡颜,却又似乎,并不需要目光将他凝视,宋潋光闭上眼,也能描摹出他的脸。
因为王泽的脸一直刻在他记忆深处,从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时他刚经历了丧母之痛,王泽出现在他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抱入怀中。
再之后他总是死缠烂打地跟着自己,像块牛皮糖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外面都说他有多品行恶劣,可宋潋光眼中的他只是一个滥好人,不管谁来了都能从他这拿到一块糖,谁来了都要沉溺于他的温柔之中。
而曾经他以为,那温柔只为自己而盛开。现在才知道,不是的。他对他来说既不唯一也不特殊,虽然口上那么说,但他知道,无论是谁陷入危险,王泽都会奋不顾身地赶往。
他从前恨他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世人眼中,享受着属于王家少爷的一切,而他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任人嘲笑。王泽不厌其烦地站出来维护他,不善言辞但是拳脚功夫了得,把他们揍得不敢再说自己坏话。可这样的王泽他也恨。
恨他对自己这么温柔,让他恨不起来。
也恨自己好像已经爱上了他。
更恨他眼里还看着那么多人,心里也放着那么多人。
哥哥,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宋潋光凝望着他的面容,在心中轻声叹息,恍惚间,已经凑身过去,在他唇上烙下自己的吻,轻轻的,如一场梦飘散。
*
是的没错,王泽说过要躺平,但是,他说的躺平不是这个躺平啊!
王泽很无力,他仔细又反复地回想,为何事情又到了这般田地,甚至比上一世还要严重。
“哥哥,我看你与嫂子这么恩爱,却不能标记他,一定很难受吧?”宋潋光温声道,“所以我把你变成alpha,好不好?”
“可惜,实验失败了,怎么把哥哥变成了omega?那群人真是没用……”
“不过这样也好,由我来照顾哥哥,哥哥就不用被别人欺负了。”
王泽一双眼被气得发红,他以为刷宋潋光的好感度时控制好力度就行,不用太满又刚刚好的亲密,而且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和他好兄弟一般地相处,怎么就,还是养歪了?好感度到七十就能解锁病娇模式,还能这么玩吗?
手术过程很痛苦,像是体内硬生生被撕开,然后不由分说地长出一套新的器官挤进来,把他的其他器官都挤到了一边去,能不痛苦吗!
宋潋光体贴地将自己的手臂递给他咬——还真是体贴,王泽还有什么话可说?他终于感受到白疏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当宋潋光试探地放出自己的气味,王泽瞬间感觉自己好似被一股浪潮席卷,几近窒息。从骨子里升起一股服从和渴求欲望,促使他再顾不上廉耻,只求alpha的亲近。
然而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不可以这班毫无自尊地任人宰割,他是人不适禽兽,即使被植入了一套动物的本能繁殖基因,他还是控制自己不要失去理智遵从本能,不要被人看到那副样子……
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味,他将宋潋光的手臂咬破了,而宋潋光毫不介意,仍温和地笑:“哥哥别激动,我想让你再适应适应,不然,出现副作用就不好了。”
他想咬死宋潋光,不知道可不可以。
宋潋光埋首在他颈侧,像一只狼崽子似的鼻尖耸动,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鼻腔内,柠檬味的气泡水咕噜咕噜地升腾弥漫,就像王泽本人一样清爽、美味、令人舒心。
让人一看见他,心里就像气泡似的咕噜咕噜冒泡泡。
“哥哥,你好香啊,我喜欢这味道。我还以为你会更甜一点,像蛋糕一样……不过这样也很好。”他继续蹭着,脑袋拱来拱去,他身上的烈酒气味愈发浓郁,让王泽已经醉得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处。
烈酒遇到气泡水,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会猛然炸开溢出浓浓气泡,还是会就此沉淀相得益彰,酿就成更美味的味道?
宋潋光轻轻咬着他的后颈,含糊不清地说道:“哥哥,给我生个孩子吧……”
……
该怎么形容呢,生不如死,还是痛不欲生?
烈酒虽然好品,洒在伤口上却火烧火燎地痛,便让那气泡水像是炸弹一样,砰的炸开,把王泽炸得粉身碎骨。
虽然是夸张手法,但王泽觉得并未夸张。
这让他从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他折了他的脊梁,将他囚禁为他一人所有,没日没夜、无休无止
“哥哥,给我生个孩子吧。”
“哥哥,你说他会更像谁呢?像你,还是像我?”
“哥哥,我们就这样,到死也不要分开……”
王泽有时觉得,这是不是一场噩梦。
他拼尽全力造出来的主角,果然强大到再无人能打败,整个帝国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就连王也形如傀儡。
不是没有人想救王泽,只是他们争斗到最后,一个一个地死去了,被宋潋光亲手杀死,尸体横陈在他面前,宋潋光淡淡地笑:“哥哥,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们,这样,他们就能一直陪着你了。”
王泽愣愣瞧着地上的尸体,越发觉得这像一场噩梦。
为什么他的祁子昂一动不动,周叙白被砍去四肢,而白疏桐被钉在画中,面容安宁,如天使一般恬美……却也令人不寒而栗。
最后他不悲也不怒,平静地问他:“你怎么不把我也弄成这样,好一直陪着你?”
“哥哥,我确实有这么想过。但是那样的你太无趣了,我不喜欢。”宋潋光将他抱在怀里,像个温柔情人轻轻抚摸着他的腹部,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我也不舍得,哥哥死后,就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了,万一到下面去,和他们偷情,我怎么办呢?哥哥生是我的人,死也要是我的……”
疯了。
王泽朝他绽放出一个笑,却没什么情绪,连恨意都涌不出了。“你和我一起死,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不是你的了。”
“啊。”宋潋光眨了眨眼,似乎因他这句话而茅塞顿开,“好主意,哥哥说的都对,我听哥哥的。”
“为了防止那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你要比我先死。”
“哥哥想的真周到。可是哥哥不听话怎么办?”
王泽看着他道:“我已经被你永久标记,没有你的信息素,你死后,我也活不了。”
宋潋光因他这句话感到高兴,忍不住亲吻他的嘴唇。
“那就听哥哥的。”
一切都太顺利了。
王泽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尚还温热,带着属于宋潋光的体温。宋潋光浑身是血,嘴角却还噙着笑,眼睛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他说出最后一句话:“哥哥,还要继续和我,纠缠下去……”
再然后,没了气息。
一切也都烟消云散,仿若一场大梦,让王泽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那陨神禁地从未离去,如今这些都不过是黄粱一梦。可一切又都这般鲜活真切,痛苦更是难以模拟,难以想象。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更觉荒谬可笑,于是将那柄沾满血的刀,向自己腹部刺去,好似要把一切罪恶和痛苦都终结,而他和宋潋光再度融为一体。
死后,要回到哪里去,他不知道。
只希望这一切再不要重演,他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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