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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他这位小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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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位小叔叔只比他大了十岁,所以现在也还只是少年人,年轻稚嫩的脸神采奕奕、风华正茂,也难怪外人都说他三叔在盛城有不少倾慕者。
而他这小小的身体还太过脆弱,没走几步就累了,躺在王衍怀里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所以六岁就穿过来到底有什么用,用他这副走几步就喘的身体,到底能干什么??有必要吗?
不止是三叔,他还终于见到了从没见过的大叔叔和他那几个哥哥。
每个人见了他都要上来捏捏他的脸,揉揉他的头。
王泽严重怀疑他长大后是几个人中最矮的一个的主要原因就是小时候被摸头摸太多了。
但不管他如何反抗,都像是撒娇,还要被大人调笑:“哎呀,小泽不喜欢我们摸他的头,脸都气得鼓起来了。”
“小家伙的脸本来就是圆鼓鼓的,哈哈哈!”
“好啦好啦你们都一边去,小泽肯定还是喜欢跟我一起玩。”王衍挤开他们,不由分说把王泽抱进了怀里,“咱不理这群坏叔叔坏哥哥。”
王泽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明明就你摸我头摸得最多!
作为王家最小的孩子,王泽的确是备受宠爱的,所有人都把他捧在手心上呵护。
就连他一直以为很严厉的王麟,在见到他时也总会破开他冷峻神色,露出和蔼的笑。
直到后面大叔一家被派遣去了国王所在的康城,说是驻扎,其实就是被囚禁了起来。
再之后,时常和他一起玩闹的三叔也走了。三叔最喜欢逗他,每次都趁秋念棠不注意的时候把他拐出门,带他这里那里地玩耍,美名其曰冒险。
结果那次去山上让他落了水,浑身湿漉漉的成了一只落汤鸡,回来后两人都被秋念棠制裁了。
王泽觉得很冤枉,他落了水发了烧怎么还要被罚不准出门?可把他憋坏了。好在王衍总会带各种玩意儿回来逗他开心,但王泽表面上是小孩实际心理年纪二十二岁,自然看不上他那些哄小孩的玩意儿,可也不能明面上表示嫌弃,只能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再后来王衍入了军校,也上了战场,回来的次数越发少了。王泽没有玩伴,秋念棠怕他无聊,又给他带来了新的玩伴。
祁子昂。
同样小小一只,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看他。
“你好——”祁子昂微笑着伸出手,个子不高,礼数却周全,怎么看都比他更像个贵族子弟。王泽心想这也不是他的错,谁来了王家都得被养成废物。
两人假模假样地交际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沉默了下来,将孩子身上的腼腆与稚嫩展示得一览无余。
但王泽很快想起来自己不是孩子,所以他开了头:“你想玩捉迷藏吗?”
祁子昂点了点头,估计他也不会拒绝,他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
“那你先躲着,我数一分钟,然后去抓你。”
但王泽没想到祁子昂这小子打小就机灵,躲起来真是一点影子都看不到。王泽在庄园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说范围了。
那咋整,嘿,他就不信他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人还找不到一个小屁孩了。
结果找着找着,他爷爷带着他三叔回来了,两人神情都很严肃。看见他,王麟喊了一声:“小泽,你跟爷爷来。”
这可使不得,他还要找祁子昂呢。但是在如此严肃的王麟面前,他不敢多言,心想祁子昂那小子机灵,等不到他来找自己肯定就出来了。所以他只得先跟上王麟。
然后,王麟对他下达了一个要求。系统的提示音也在下一刻响起。
他的第一个任务,终于来了。
「系统:从现在开始,请逐渐积累纨绔值,满值为一百,在规定时间内未达到满值,将按比例扣除血条,并积累警告值。纨绔值达到满值后可得到奖励。」
“小泽啊,爷爷现在对你有一个要求。凡事,你务必不要做得太优秀,让所有人知道,你被我们宠坏了,是个扶不上墙的草包。这也是为了你,为了王家好,你听爷爷的话,做得到吗?”
王泽眨了眨眼:“为什么,爷爷?”
“你还太小,不能明白其中道理。但是有一句话,爷爷教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若是太过显眼,就会遇到危险,而故作平庸,能躲开很多麻烦。”
他想从王麟口中套话看来是不可能了,他们还只当他是个孩子,不会什么都和他说。至于那个最疼爱他的三叔,也一直闷闷不乐,保持沉默。
王泽忽然想到,再过一年,三叔就要和祁子昂的父亲上战场了。如果他能阻止这件事,是不是就能救下祁叔叔,改变祁子昂的命运?
他该去试试了。虽说要躺平摆烂,但是不抱紧主角大腿怎么躺平,祁子昂也是主角之一嘛。
直到他将一切可以做的都做尽,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阻止到。想想也是,系统怎么可能允许他篡改关键节点,它不允许他说出有关剧透的话语,可即使是他能说,也没人会相信他。
临走前三叔又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小泽,等你三叔打胜仗凯旋,希望看到你长高噢。”
王泽道:“三叔,没有你摸我的头,我肯定能长高。”
“哈哈,那我得再多摸几次,把这段时间的给补上。”王衍的手宽大厚实,落在他头上却如细雪一般温柔,“不长高也不错,这样三叔想摸就能摸到了~”
王泽不舍地看着他。他知道这一离开,王衍就再也回不来了,从此沦落异国他乡,要不是等到了他,恐怕再也见不到亲人。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改变,现在的他力量微薄。
这段时间耽误不少,导致他还错过了一个重要节点,那就是宋潋光的事件。
他原本早就想去见宋潋光和他的母亲,就算带不回来,给他们钱让他们好过一点,或许他的母亲就不会病死。
然而先是他被秋念棠禁足,日日跟着家庭老师听课,之后又为王衍上战场一事折腾半天,一来二去,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由于他刻意的“不学无术”,热闹了王麟,让王麟也对他管教颇多,连和祁子昂厮混都做不到,更别说去外地见宋潋光了。
所以等他匆匆赶来时,看见的,又是那个安静坐在母亲尸体身边的孩子,已经哭得力竭,却仍然蜷缩在母亲身旁,单薄瘦弱的小小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王泽走上前,一如初时那般,将他抱了起来。不同的是,这次他双手健全,用十三岁的身体抱起宋潋光仍旧轻松,因为他的身子太轻了。
还有不同的是,他并没把他抱回那个破旧的屋子里,他把他抱出了院子。
*
王家三少爷收养了一个童养媳的事传遍了盛城,据说把王勋气得追着他打,但王家三少惯被王家所有人宠着,早就被宠坏了,说什么都不肯放弃,给王勋差点气晕过去。
这件事在外人眼里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王家虽然靠着王麟老爷子的功勋撑着,勉强跻身贵族,但仍是不及其他贵族几代的积累,所以一直不怎么被人瞧得起。
王家若想再往上走,就得靠联姻,所以三少爷的结婚对象必定会是某位贵族少爷或小姐。
结果王泽来了这么一出,把一个无母无父又无名无份的流浪儿带回家,被那些贵族知道了,谁还愿意联姻?所以王勋才会这么生气。
但据说那流浪儿长得很是精致,长大了会是何等风采想都不用想,人们茶余饭后,总会笑谈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到底是怎么传得这么离谱的?王泽满头黑线。
这个年纪还没到可以接触甲胄的时候,毕竟甲胄需要匹配度,而以这副孩子身躯是无法成功匹配的。
不过他想起之前和周叙白一起去的那个地下斗场,在那里可以接触到一些残次品,反正他要刷纨绔值,干脆就翘了课带祁子昂一起去凑个热闹。至于被王勋发现之后会如何……他还能如何?王泽把他的私生子接回家,他还敢说什么?王勋在家一直生着闷气又不敢发作,因为王泽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秋念棠。
他才不会包庇出轨的男人,秋念棠应该知道这件事。当然,如果秋念棠不接受宋潋光也没事,反正王家有的是钱,能让宋潋光过上还不错的生活。
却没想到秋念棠接受了宋潋光,也原谅了王勋。这天刚原谅完,第二天秋念棠就把以前追过自己的男人约到了家中,当着王勋的面再续前缘,把王勋气得脸红脖子粗,几天没回家。
王泽不得不感叹,秋念棠女士真是杀伐果决,有气必出有仇必报,既不矫揉造作,也不拖泥带水,丈夫敢出轨,那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找新欢了。
“反正他那张老脸我早就看腻了。”这是秋念棠女士的原话。
咳咳,扯远了。于是宋潋光就这样顺利住进了王家,备受秋念棠女士的照料。
“这小家伙比你小时候乖啊。”这也是她的原话。
果然别人家的孩子永远都是最好的。
但怎么传到外面就成了他养了个童养媳?这谣言也太荒唐了吧。
也没想到就因为传成这样,更加坐实了他纨绔子弟的形象,那纨绔值也跟着涨了。
“泽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祁子昂老实巴交地跟在他身后,看上去有些紧张。紧张是正常的,他第一次来这里也挺紧张的。正如周叙白说的,他们这样的小少爷来这种地方,就像是羊入虎口,不过没事,他可是带了保镖来的。
何况,这种地下斗场,正是有着某些贵族庇护,才一直存在。那些贵族自然是喜欢看底层人困兽之斗,打得你死我活的。
“哟,小少爷,未成年人不让进这地方。”从那铁皮缝隙里透出的嗓子像是吃了不少的烟。
那他还真没想到,这本身就不合法的地方居然还遵守未成年保护法。
“只是看也不行?”
“怕给小少爷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啊。”
王泽心想,他什么没见过。也不多说,直接掏出了大额票子。
撒钱的感觉真爽,不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习惯了这种纨绔的日子,以后可怎么得了啊。
“哟,小少爷出手真阔气,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少爷请!”
王泽昂首挺胸,颐指气使,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结果走着走着发现祁子昂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咋了?”
祁子昂迟疑地望着他,“泽哥,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扑哧。王泽把自己的死嘴憋住了才不至于笑出来。这祁子昂小时候咋这么憨啊。
他又走回去把祁子昂的手牵着,像是在牵着自己的傻儿子一样。
“安啦,你又不值钱,我卖你干什么。”
祁子昂听到这话咬了咬嘴,但还是极有修养地克制着情绪。王泽却不让他克制,笑着问他:“怎么了,生气啦?”
祁子昂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纠结了好半天,才不甘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值钱?”
“因为不值钱就不会被人抢走啊,那你就只能跟着我了。”
祁子昂愣了愣,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他俩牵着的手,又不说话了,只是稍稍抓紧了点,生怕王泽会丢下他似的。
就像那次捉迷藏一样,他等了那么久,王泽都没有来找他。
两人走进去,王泽发现里面的样子和他第一次来时没太大区别。真是,开这地方的到底是怎样一个资本家,赚那么多钱也不知道翻修一下,永远是这个破烂样子。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争吵。
“你们别瞧不起我!……”
“得了吧,哪来的小屁孩,赶紧滚!”
“我可以上去打的,你们信我,赢到的奖金,我只要一点就行!……”
这个说话的语气……王泽在心里嘶了一声,不会这么巧吧。他只是心血来潮过来溜达一下,就又遇到熟人了?那他和周叙白还真是有缘。
过去一看,真是毫无悬念。没办法,他对周叙白的语气太熟了,即使这声音稚嫩了许多,也还是能听得出来。
“怎么回事?”
那壮实汉子把王泽上下打量了一阵,看出他通身气派,又看他后面跟着两个保镖,语气都变得谄媚起来:“小少爷,贵宾席在上面,这下面脏,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我给了一万入场费,难道还不能到底下来看看?”王泽说着,目光看向那个固执的少年。
他们这几个里,只有周叙白和他年纪最接近,而祁子昂和白疏桐都比他们小两岁,宋潋光更是弟弟中的弟弟。
所以,王泽还没享受够矮子堆里撑老大的感觉,就被周叙白明显高他一头的身高压了下去。
不是,咋发育的啊,系统你出来,我必须要问你了!这倒不是我歧视穷人,但咱按道理讲,我天天大鱼大肉的,为什么没有周叙白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长得高?
咋的啊,他命里就该被周叙白压啊?
*
“这不知道哪里来的混小子,非闹着要参赛,但场上的都是些亡命徒,他一个小家伙上去只有被打死的份,您说说这,我做的有没有道理?”
王泽还没接话,那周叙白就道:“被打死了那我就自认倒霉,打赢了你还能分到钱,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为什么不做?”
“嘿,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他要是怕死他就不叫周叙白了,王泽腹诽,当初冒着生命危险要收拾他,还冒着生命危险要救他。
“行了,我知道了,我来应付他,你该忙什么就去忙吧。”
王泽大手一挥又撒了几个钱,那壮汉接了钱美滋滋地走了。
周叙白冷冷地看向他,眼里充满防备:“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想让你陪我……”
周叙白忽然反应有些剧烈,那眼神更冷了:“我不做那种生意!”
“陪我上去观战……”王泽把话说完,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熟悉。这句话他是不是在哪听过?
但是为什么在这个年纪就知道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交易,难不成周叙白真的被问过,还是见过白疏桐被人问过,所以才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王泽的眼神带了些怜悯。他和白疏桐以前的日子肯定都不好过。
老天爷,他现在才多大啊!那些人真该死啊。
“不是,不是。”王泽解释道,“你是不是很缺钱,我有办法让你不用送命也能拿到钱。”他知道直接给的话,以周叙白的傲气,他肯定不会接受。
“天上不会掉馅饼。”周叙白觉得他定有所图,目光在他和祁子昂之间逡巡,早就注意到了他俩紧握的手。
……不是,这什么眼神?王泽被他看得发毛又好笑,连忙松开了牵着祁子昂的手。周叙白好像是把祁子昂当他的那什么了。
王泽也是贵族,虽然年纪还小,但也听说过一些贵族玩得很花,很变态。上次一场宴会,另外几个贵族少爷笑嘻嘻送给他一副卡牌,他到现在还记得拆开看到其中内容的时候,眼睛被辣到何种程度。
然后他就觉得,果然假纨绔是纨绔不过真纨绔的,在他还每天翘课大手大脚花钱到处乱逛时,其他纨绔早就……算了这也不是啥值得推崇的事,王泽也不想和他们玩到一起,所以这么久了,他身边也只有祁子昂一个朋友。
但任凭所有人都觉得王泽跟其他纨绔没什么两样时,王泽很是冤枉。他真的早就过了青春期,对什么样的美少年都没有想法。
“难道我就不能纯是因为善良吗?”最后王泽憋出这么一句。为什么要把人想得这么复杂呢,虽然这个世界上人性复杂,人心难测,但真的就有他这种烂好人存在,结果没人相信。
连祁子昂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看他脸红不红。
他丫的祁子昂你凭什么质疑?我在你心里的形象难道不好吗?
周叙白哼道:“你们这种贵族别说好心了,有没有心都是个问题。”
幸好王泽已经是二十二岁的心理,不至于和他一般见识。
“行,你非要觉得我不堪,那我也没办法。”王泽伸手,身后的保镖很有眼力见地掏出一张钞票递给他。
不是他这逼格一张钞票哪里够,这保镖还是不太有眼力见。
他又拿了十几张。主要是吧,一张钞票扇脸跟没扇有什么区别,虽然十几张好像也不太够的样子。
王泽走到周叙白面前,手里拿着那十几张钞票,两个保镖也跟着上前把周叙白制住,让他动弹不得,方便王泽扇他的脸。钞票打在脸上应该不是很痛,王泽就是想捉弄捉弄他,出出他上一局的气。
嘿周叙白你气不气,你气也没用。长大后我打不过你,但是现在你没办法收拾我吧。
周叙白的脸很快变得跟钞票一样红,无比愤恨地盯着王泽。
“我本来不想这么做,是你觉得我会这么做,我才这样做的,你没必要这么看着我。”王泽道,“如果你觉得我不会这么做,那我就不会这么做,你不如试试?”
结果下一刻,他就被周叙白吐了一口口水。
……
……
……
王泽在原地僵了半天。
行,好你个周叙白,你给我等着。
“泽哥……”祁子昂看见这一幕都吸了一口气,连忙上来给他擦脸,王泽说了句没事,然后命保镖把周叙白抓到了台上。“气死我了,我要亲自教训他,你们别管,这一场就当是本少爷送的表演赛!”
“少爷,这可使不得啊……”
“哎哎哎这小畜生怎么敢顶撞小少爷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也没把他赶出去!”
“小少爷您别生气,您要是想生气,我们有的是人教训他……”
“不用。”王泽活动了一下手腕,把骨头转得咔咔响。“我要自己出气!谁都别拦着我!不然,明天我就带人砸了这地方!”
“那就来啊,谁怕你!”周叙白在台上愤愤吼道。
哼正合他意,他在家里已经偷偷练了好几年的格斗,又还有二十二岁的经验,怎么可能打不过周叙白。
而现在的周叙白只会些拳脚功夫,完全是三脚猫。
但王泽还是避开要害打在了一些不怎么痛的地方,要么那地方肉厚,要么那地方骨头硬,估计都没把周叙白打多痛,倒是把自己手打痛了。不过这样打周叙白不会服气,所以王泽还是稍微控制了力道打在他肚子上,把他打得直不起腰后,又补了一脚横踢,直把人踹翻在地。
看起来力气很大但实际没用多大力,尘埃落定,王泽就势压坐在周叙白身上,揪起他的衣领,在他耳边道:“给我记着,拿了这钱多吃点,就你这身板,都没办法来找我算账。你要是出于尊严不肯拿,那我也不会认账的。”
说完这话,王泽从周叙白身上下来,嘴边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讥笑的弧度,然后把大把钞票洒在了周叙白身上。
洒落的钞票纷纷扬扬,轻得像一片又一片羽毛,砸在周叙白身上却比拳头还痛。周叙白的眼烧得通红,像是把王泽的样子烙在了眼里。
*
刚捡回来的宋潋光像野猫一般,对着谁都能竖起浑身的毛呲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母亲一开始就给他看过那个本该是他父亲的男人的相片,即使男人自他出生后从未来看过他。
所以他对这个家没什么好感,虽说是收养了他,但他本就是因为他们沦落至此的,包括他母亲的死,也该算在那个男人头上。
然而这点厌恶在他听到自己是童养媳的传闻后更盛了。王泽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居然把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做童养媳?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只觉得荒谬可笑。
于是王泽每每要靠近他时,他都恶心得想吐。但是王泽并不觉得自己讨人厌,还是热情地往他面前凑,摆出那副虚伪的友善模样关心他、照顾他。宋潋光清楚知道这种好意都是有条件的,他不愿意接受,然而寄人篱下,又不得不装作乖巧模样。
“你应该多出去和其他人玩玩,天天闷在书房里会很闷的。”
宋潋光依旧翻看着手里的书,淡声道:“谢谢哥哥关心,我会的。”
若是可以,他甚至不想叫他这声哥哥,每每一叫出这两个字,宋潋光就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
王泽又靠了过来,坐在他身旁,好奇地打量了几眼,顿时觉得无趣。他笑:“你小小年纪,怎么像个老头子似的,还是说看爷爷的书,就会变成老爷爷?”
宋潋光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身子稍稍往旁挪了挪。
“别看啦别看啦,跟我出去玩吧!我们去给你祁子昂哥哥准备个惊喜怎么样?他最近心情不好,我一个人有些哄不动,你就帮帮哥哥吧……”
宋潋光轻飘飘看他一眼:“子昂哥哥分化了,我们去都没用,你只能给他找个OMEGA。”
“哎?原来是因为这个?哎呀!”王泽一拍脑袋,好似茅塞顿开,“我都快忘了还有ABO这个设定,当BETA当久了也没关注过……”
宋潋光无语地低下头继续看书。
“话说小光你怎么知道的,你也太老成了吧,你这个年纪,就该跟当时的我一样,整天吃喝玩乐就好……”
不是谁都像你这么没用的,宋潋光腹诽。
“好吧,既然你不跟我出去玩,那就……”王泽嘿嘿笑了两声,“辛苦你帮我打个掩护啦!等下父亲问起来就说我去帮你买蛋糕吃了~放心肯定没事的,父亲母亲都宠你,你这么说肯定能过关~”
原来在这骚扰他半天的目的是这个,宋潋光真想翻个白眼。但他面上还是微微笑着应答:“好的,哥哥,你放心去吧。”
“谢谢小光!我回来给你带蛋糕!你想吃哪款?”
“不用的,哥哥,我不爱吃蛋糕。”
王泽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宋潋光喜欢吃甜的,这句是在撒谎。
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潋光的好感度这么难刷,他本来想着把好感刷满就可以抱大腿摆烂,结果宋潋光到王家半年了,对他的好感度不仅一点没涨,而且还蹭蹭往下掉。也挺郁闷,他到底干嘛了他?看也看不透,这么小的年纪,心思还这么深干什么。
等他赶到祁家的时候,祁子昂还躲着不肯见他,他在祁子昂房间门外喊了好半天都没用。但是喊着喊着忽然意识到,所以他来干嘛的?祁子昂分化了正处于易感期,需要OMEGA的信息素缓解,他来干嘛的?王泽自己都愣了,在心里问了自己好几遍。
正愣着呢门却突然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只手,猛地把王泽抓了进去。
“子昂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翻了个面,然后王泽感受到一对利齿咬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身后的家伙咬了半天,都快给王泽疼死了,总算意识到这不是个OMEGA,于是又把人翻了过来,凑近用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端详了半天。
据说易感期的ALPHA就是这样敏感、极不稳定,一刻没有OMEGA的安抚,有些会暴躁不止,有些则会泪流不止。没想到祁子昂居然是后者。
瞧着瞧着从他眼里又流出一行泪,王泽用手指给他揩了,又在他眼前用手晃了晃:“hello?还认识我吗?”
祁子昂眨了眨眼,泪眼婆娑,眼里的身影几乎要被眼泪埋没。他觉得眼前人很熟悉,可迟钝的思维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他只知道是可以依靠的,但却不可以标记,这让他难受极了,因为他很想标记眼前人。
“我就说你这几天怎么不出门,原来是分化了啊,噢噢,我想起来了,是不是要拿那个什么抑制剂?你怎么也不叫下人帮你去买。”王泽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别哭了哈,我去给你买,等下要记得给我开门。这几天担心死我了。”
祁子昂抓着他的衣角,抬头就看到他开合的嘴唇,顿时觉得脑子发热。他犹豫地小声说了一句:“我想……”
“嗯?想什么?”王泽道,“哦对,我还要给小光买蛋糕,你要吃吗?你喜欢吃哪款的?”
那张色泽浅淡的唇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对于现在的祁子昂来说有多诱人,还在不住开合,祁子昂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抓着他的后颈把人按了下来。
耳边骤然清静了,但祁子昂还是止不住地耳鸣,因为他还是听见了一阵细微喧闹,怎么都停不下来——那是谁的心跳声吗?为什么这么响?啊,好好吃。
*
王泽回到家时,守信地带了一块蛋糕回来。他敲了敲宋潋光房间的门,宋潋光平静地开了门,目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明显发肿的唇,和他脖颈处的红印。
“小光,我回来啦!”王泽像献礼一样把蛋糕献上,“你尝尝这款巧克力慕斯好不好吃~嘿嘿,父亲母亲没有责怪我吧?”
“没有。”宋潋光淡淡道,“不过秋夫人说你买个蛋糕买这么久,肯定是被车撞了。等下你见到秋夫人,最好装出被撞了的样子。”
“嘿!”王泽用食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辛苦给你带蛋糕回来,你就这么损你哥?”还有秋念棠女士,有这么说自家儿子的吗!
辛苦?宋潋光再瞟了一眼他的嘴唇,几乎有些想要冷笑。也不知是去外面哪里偷了腥回来,看起来还很激烈呢,难道说给子昂哥找OMEGA也顺便给自己找了一个?
以至于看那块巧克力慕斯都觉得脏。
等王泽走后他就把蛋糕扔在了外面,让下人收拾了,但那股巧克力的味道却一直没有消散,宋潋光觉得很烦躁。
仔细闻闻却好像与蛋糕味道有些不同,蛋糕香气是甜腻的,这股味道并没有那么甜,反而有些苦涩,苦得极具攻击性……宋潋光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这是信息素的气味,而且还是一个ALPHA的信息素。
于是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心头浮现,令宋潋光震惊之余觉得有些解气。
王泽居然被ALPHA碰了。虽然他不是OMEGA,是个可上可下的BETA,但他既没有OMEGA那般娇软貌美,又是个好色程度“闻名遐迩”的纨绔子弟,怎么会允许被一个ALPHA碰呢,又有谁会碰他,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和气味?何况要在BETA身上留下信息素的话,可得花上不少功夫吧。
十二岁的宋潋光无意间窥见了这个秘密,即使没有亲眼目睹,心里却也悄然荡开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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