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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那阵时远时 ...

  •   那阵时远时近的脚步声又响起了,一个接一个的,渐渐重叠在一起,像鼓点一样密集。与此同时,常出现于寂静时的嘈杂声再度浮现,它们纷纷叫嚣着:“叛徒,彻头彻尾的叛徒!”

      兰昭背过身,把王泽护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这些天我一直纵容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敢对他下手。你们应该知道,被看见了,便意味着有了弱点。既然我已经恢复了记忆,自然也知道怎么令你们消失。”

      “即使我们消失,也还有你们永远都察觉不到的存在,他们将带着族群的使命活下去!”

      “听起来,让你们消失倒是便宜你们了,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寻求解脱。不过我怎么会让你们如愿?……”

      话音刚落,兰昭感觉到一股剧痛袭来,一把细长的东西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再从胸口处穿出,几乎将他钉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尖刺从自己胸口穿出,表面流转着无数正在无声尖叫的扭曲面孔。

      真正的钻心之痛。

      那些声音带了点幸灾乐祸:“我们以为你会心怀愧疚,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固执而绝情!那就别怪我们!‘被看见便意味着有了弱点’,你又何尝不是呢?诅咒,诅咒!终有一天,你会死在你最爱的人手里!”

      兰昭痛得几乎动弹不得,哪怕稍稍呼吸一下都有如刀割。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复制能力堪称完美,竟然连他都无法察觉端倪,还是说,他太在意王泽,便也因此松懈。

      刺穿心脏的东西是什么,他很清楚,那是哭泣一族最痛苦的记忆残片,也是他无法弥补的罪业,被凝聚成一把具象化的十字架,而十字架会死死钉住每一个有罪的存在,无法触碰也没有办法拔出来,只会渐渐融入体内,化作怨气和仇恨将他的意识蚕食。

      杀不死他,却将他的意识淹没,让他成为行尸走肉。也因此,会将王泽遗忘。

      这怎么可以?兰昭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可偏偏他松懈了,连回头都不能够,必须等待十字架完全融入。

      可他痛得已经无力支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直到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艾奇,再努把力!”熟悉的声音响起,兰昭却仍然愿意再毫无保留地相信一回,将自己整个交给了他。

      冲艾奇下达完指令,王泽便气愤地说不出话来。被当做猴子一样遛了大半天,终于找到兰昭,结果再眨眼时发现他已被刺穿了心脏,王泽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几乎将兰昭雪白的衣服染成一片赤红,心口往下再也见不到一点白。

      当兰昭跌入怀中时连王泽自己的心脏都感受到了一股钻心之痛,并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他抬头冷冷看向冒充自己的东西,眼中像有金色的火焰在烧,“什么东西也敢冒充我?”

      不知何时出现的冰锥迅速蔓延,将这一方天地全然冻结,地面还是灰墙都变成了透明而隐约散发着寒气的冰面。那些不被看见的东西霎时间无处遁形,它们在剔透无比的冰面反射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它们只有一张哭泣的脸,苍老、干枯,像生长千年的大树的树皮,一圈又一圈的褶皱交叠——那是多么丑陋的模样。

      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它们疯狂地尖叫、哭泣起来,但漫天的冰锥如藤蔓般蔓延,铺织成了一道牢笼,将它们全都困在了其中。

      当王泽抬头看过去的同时,背后张开了一只火红的巨眼。那眼睛从虚空中直接撕裂出来,像一道被强行撬开的裂隙,边缘翻涌着灼目的金红色光焰,瞳孔是竖的,火焰的颜色比岩浆更深更浓,仿佛把地心最深处那团从未冷却过的原初之火直接拽进了现实。

      它悬在王泽身后,或许比掉落在人间的月亮都还要大,只眨了眨眼,平静地、沉默地注视着前方,不怒而自威。

      那些被冰墙困住的哭泣者突然安静了,它们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压,不敢发出丁点声音,引起巨眼的注意。但这并不可能。哭泣一族从未想过,心心念念被注视被记住的感觉,会如这般恐怖,甚至这种注视比死亡更让它们恐惧,让它们无法像往常一样遁入虚无。

      随后,那一张张干枯褶皱的哭泣脸开始燃烧,从眼角的第一道褶皱开始,到额头、嘴唇,一路燃烧至脖颈上堆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纹路,一层一层地剥落。金色的火焰从那些褶皱的沟壑里生出来,像无数条极细极小的岩浆分支,沿着它们的皮肤纹理往四肢蔓延。

      冰墙的倒影强迫它们看清自己,而火红巨眼的注视正逐渐燃烧掉它们累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怨念。

      冰筑的牢笼也被烧灼得一点点融化,最终,化为潮湿的水雾飘浮在半空中,火红色的巨眼也随之消散。

      艾奇,或者说冰封灵使终于从阴影中出现,解除了甲胄落至地上,小心翼翼地接过王泽怀里的兰昭。

      同样的,王泽也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在那一瞬间他确实愤怒到了极点,想发动纶纳的神力将这些东西杀得一个不剩,杀不死就一直杀,直到它们忏悔!但事实上他的神力还未展开使用,四角宴中那只陡然浮现的巨眼瞬间浮现在了身后,将眼前所有的存在尽收眼底。

      王泽知道那是神明的注视,只是每一次注视意味着什么他并不清楚,因为纶纳一到这种时刻就藏了起来装瞎装聋又作哑,简直是害怕到了极点。

      好吧那他只能猜测主神在警告他们,事不过三,不知道第三次会怎样。

      王泽上前将想要逃跑的冒牌货一把抓住,这冒牌货因为变成了人类而逃过一劫,但也休想再逃出王泽的视线。

      “像你这样的冒牌货还有多少个?”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答复。但王泽早就开了全知视角的技能,因此即使没有答复,他也能洞悉这家伙心里下意识浮现的信息。

      差不多都是落角的边缘地方和邻近州,还有些人身穿着象征门面的制服,看起来像是官员。等等,最后那一幕是……监察科?他认得监察科的徽章,一眼就看了出来。

      “你们用什么刺伤了兰昭,兰昭会有事吗?”

      ……

      明白了,王泽眼神一凛。连同先前这个冒牌货同兰昭之间的对话他都看了个大差不差,其实他也同样已经猜到兰昭是哭泣领主,只不过没有得到兰昭的亲口承认,现在有了。

      “谢谢配合,拍个照吧。”王泽掏出自己很少使用的翻盖机对着这位“王泽”拍了个照,不错,自己给自己正面拍后置镜头还真是第一次。待拍完照,眼前的冒牌货瞬间消失了。

      「系统:已解锁哭泣领主的消灭方式——它们渴望被记住,也害怕被记住。」

      *
      被刺穿的地方很快就愈合好了,但兰昭的眼下起了雨。他没有表情,一眨眼,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如雨滴直直落下,然后是一滴又一滴。他就这样无声地哭泣着。

      兰戈退出房间,越想越气,于是狠狠叫了一声王泽的名字。不过这名字早就被三叔改了姓,所以当兰戈叫“周泽”时王泽还没能反应过来,这时突然意识到三叔咋想的改成周,这样一来他不就跟周叙白姓了吗?

      见这人没有反应,兰戈气得上去掐了一把他的脸,总算把王泽掐疼也唤回了神,但兰戈没有松手,于是王泽就着被他掐住的脸张牙咧嘴,口齿也因此不甚清晰:“你想打我就打我吧。”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伤心?”兰戈怒目圆睁,“我第一次见他哭,还哭成这样!”

      王泽有苦说不出。或许他的存在对兰昭来说就是一种诅咒,本来兰昭不必受这么多苦,却每次都是因为他。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怎么走到哪好像哪里就有人会受伤。

      最终,还是只能道:“你打我吧。”

      兰戈又泄愤似的,用力掐了一把,将王泽的一边腮都掐红了。他的胸膛不住起伏,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对王泽说道:“虽然你和我订婚了,但如果兰昭喜欢你,你也不能拒绝他。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见没有!”

      王泽无奈,没想到兰戈是这么以为的。如果真的只是拒绝了兰昭就好了。

      “现在给我进去哄他,哄不好不准出来!”

      这也不是能哄好的,他知道兰昭的哭泣并非他本身的悲伤,而是那十字架凝结又融化的怨念和恨意,从他眼里流了出来。兰昭在用这种方法排解怨恨带来的反噬,可这些怨恨太过深沉,又岂是一时半刻能流完的,只怕流到眼睛瞎都流不完。

      所以王泽进去只用了一分钟就出来了,他用精神力催眠兰昭睡着了。

      这样应该会好点吧。

      “每当我想对你和颜悦色一点,你就总做些令我头疼气愤的事。”兰戈看着他,“你是上天派来克我的吧?”

      或许兰戈说这话时没觉得有什么,但王泽忽然感觉自己被刺到了。

      对这个世界而言,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如果他老老实实当炮灰,都不会发生这么多的悲剧。但哪个炮灰不会渴望成为主角呢。只是在他这,他发现成为主角注定是荆棘丛生的一条道路。

      离开兰府,王泽又去看了庄黄他们。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庄黄和池木都亮着眼看他,似乎期待他的褒奖。王泽哭笑不得,一人夸了一句。如愿得到褒奖的两人心满意足,好像白天抱怨的不是他们一样。

      艾奇昏迷了过去,经检查并无大碍,也或许是普通医院检查不出来,毕竟她同常人不一样,她身受污染,却能将污染变成保护自己的甲胄,但王泽也好好探测过她的精神图景,没有什么异常,似乎是用力过猛时便会虚脱,跟他一样。

      至于齐愿,听庄黄说是去取他爷爷的骨灰了。被污染的人其实应该烧个干净,连点骨灰都不该带出去,但王泽不忍心齐愿连爷爷最后的一点痕迹都失去,所以帮他求了求。

      每天都如此这般的充实啊。

      王泽走在路上,污染的扩散被隔绝在了外面,矿场作为源头已经被封,应该不会再有二次扩散的趋势。他忙完这个忙那个,最后收到三叔的信息说让他去店里一趟。

      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上,王泽放空了思绪,只盯着夜空的星星发呆。一晃眼快到冬天了,天上的星星稀疏单调,稍不注意就会被无尽黑暗吞没。他从帝国学院离开居然也过去了这么久。

      但似乎此时盛城那边还是正热的时候吧。

      由于污染出没的消息传开,平时热闹的街道已经看不到几个人,到了夜里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所以显得很寂静,路灯在背后照出一条长长的影子,王泽漫不经心地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兰戈的司机说可以送他,三叔的车也随时待命,可他就是想散散步。

      因为这一天天的,好累啊!他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刻。

      突然间,一片静谧中响起了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王泽听那声音就知道那家伙终于恢复了,不禁笑了笑。

      「今天过得好吗?」

      王泽叹了口气,好在这口气那边那家伙是听不到的。当然是不好的,比起在学院里每天只管上课训练比试的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如今的生活每天都充斥着危机和烦心的事。

      但他绝对不能这么说,他怕这么一说周叙白下一刻就出现在他面前,说:“哼,我说什么来着,你离了我不好过吧?”

      绝对不能给这家伙逞威风的机会。

      「很不错。你呢?」

      「我?我在因为某个人焦头烂额。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跑到西大陆那边去的?梦游过去的吗?居然到现在都没被当做间谍抓起来?果然还是太不起眼了吧。但你什么时候能梦游回来?我查了很多天都没找到过去的办法,只听说东西大陆马上要签订停战协议了……」

      前几天王泽精神力根本留不下一点剩余,所以周叙白怎么在图景里叫他他都听不见。这下终于联络上了,可给周叙白憋坏了吧,王泽听着脑子里那一长串像火车一样嘀嘀嘀飘过去的话,觉得头都大了。

      「你好吵!」

      「……」周叙白忽然不说话了。

      王泽心想他也没这么脆弱吧,被他一句就怼得说不出话?没见过。

      「以前我一直觉得你好吵,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你嫌吵。」

      「风水轮流转啊,今年到我家~」

      「但是,你嫌吵也没用,我就是要像你烦我一样烦你,让你知道你以前有多讨人厌,哼!」

      「真的吗,但是我能听见啊,周老大。」王泽轻轻一笑,「你一直在说‘我好想你’。」

      「!!!」

      下一刻联络被切断了,王泽只来得及感受到他图景里的波动,再没了下文。傲娇还是之前的傲娇,可惜了,有精神链接这个东西,把傲娇的心里话坦露无遗。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周叙白现在是怎样的表情,还真想亲眼看看呢。

      *
      “考核我算是通过了吗?”

      橘调的灯光下,店里流淌着轻慢的音乐,路希河从书本中抬起头,用手背撩了一下颈后的头发,笑道:“恭喜你通过考核。”

      王衍在吧台边听得莫名其妙,瞪了一眼路希河,“什么考核,你们当着我的面拐我侄子啊?”

      “没办法呀,谁叫你侄子太优秀了呢。”路希河看起来和三叔是老相识,两人说话的语气极为熟稔。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动作优雅,“连这样的情报都能找出来,要是科长愿意退位让贤,我一定要举荐小泽啊。”

      “喂,小泽也是你叫的?”王衍看着她酒杯中的酒液跟着微微晃荡,“而且你什么时候这么优雅了,你之前不都是抄起酒瓶直接对嘴喝的吗?”

      “也没办法呀,你知道的,进入高层总是需要应酬。”

      “对不起那我不知道,我没混到过高层。”

      路希河呵呵笑了一声:“那倒也是,可惜了。”

      王衍选择无视掉她的阴阳怪气:“所以到底是什么考核?你们没欺负我家小泽吧?!”

      终于有自己说话的机会了,王泽迎着三叔半探究半嗔怪的目光,说道:“我打听到,众多官员里,包括监察科,都有……奸细。他们看起来举止正常,但很可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关于哭泣一族的事他选择了隐瞒,因为又容易扯到兰昭身上,况且那些复制人的身份还没有坐实。

      “小泽还给我们描述了监察科那个奸细的大概模样,说的简直就是我们正在怀疑的人。”路希河道,“确实如此,不止是监察科,其他部门和地方都有那样的人存在,科长怀疑,和东大陆打了这么多年的西大陆,或许要爆发一次内乱了。”

      “我家小泽就是厉害,在落角都能知道王城的事。”王衍得意洋洋,王泽不好意思地附和着笑了笑,又问:“为什么,三叔你和希河姐姐认识?她知道我们……”

      “等等。为什么我俩同辈,你管她叫姐管我叫叔?”

      王泽汗:“……不然你去问问我们家老爷子?”

      “这不明显是我看着比你年轻吗?还需要问出来自取其辱。”路希河哼笑。“监察科其实已经存在很久了,当年整个帝国还没有分裂成东西两陆的时候便已存在。所以监察科内部并不受分裂的影响,职责只是确保所在国家内部安定罢了,外面怎么打都和我们无关。说是分裂,其实在哪个大陆都有对面的人,难道真就能完全分裂么?

      “闹了这么多年,那对王室姐弟早就不想再打了,无非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一直发动战争从中牟利。如果从内部无法击垮他们,借助外来力量又有什么关系?所以不必担心我们会介意你的身份,毕竟你三叔现在都还好好的。”

      “要是不介意的话也早就能放我走了。”王衍不屑,从旁边取出热好的牛奶递给王泽,王泽愣了愣,又下意识看了眼面带玩味的路希河,感觉怪不好意思的,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三叔,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至于在人手一杯酒的夜店里喝牛奶吧?

      “就你那点酒量,还是乖乖喝牛奶吧。”

      路希河收敛笑容,微微正色:“先前你问我们为什么而来,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正如刚才所说,总有些别有用心之人一直在制造混乱挑起战争,内阁里至少藏着这么一位,但我们找不到证据,只调查到他曾在落角这地方停留过,没有办事也没有认识的人,不知道究竟来做了什么。

      “直到最近我们发现,落角中出现了一位可以运用污染的人,正是你手下那个叫艾奇的姑娘。这种利用污染的方法,就是内阁里那位首先提出的,塔那边也一直在研究。能够回收利用污染自然很好,可如果这样的实验依靠于污染的爆发,那就不是件好事了。”

      王泽一边喝着热烘烘的牛奶,一边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有点走神,不经意间正对上路希河灼灼目光:“小泽,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

      “其他我也只是猜测,可能需要再证实一下。”

      “对了就这样,小泽啊,在他们面前还是多保留几分心眼子。”王衍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你去休息吧,忙好些天了都。”

      两人一口一个小泽把王泽叫得更不好意思了。

      路希河笑:“真期待你这小家伙还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明天,你就跟我们到王城正式入职吧。”

      “不是你家孩子你不心疼啊?这么急是担心人丢了不成?”

      “可不嘛。”路希河道,“这你就要怪兰戈为什么把一场订婚宴搞得如此精彩,那些贵族回去之后至今还在津津乐道。真怕半路杀出个谁把小泽拐走呀。”

      王泽继续点头:“可以,我明天就跟希河姐走。”

      他手里捧着王衍塞给他的那杯热牛奶,手指被杯壁熨得发红,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叫“小泽”时没褪干净的赧然。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奇特的东西,纯粹的稚嫩和外放的锋芒同时存在于同一双眼睛里,像一把被打磨得极锋利的剑,尚未开刃,没有杀意,却已经不容任何人小觑。

      路希河不禁停住,凝视端详着他,越看越满意。在监察科的这些年,她见过很多人——不管是来监察科述职的官员,还是在宴会上端着酒杯周旋的贵族,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各种东西——贪婪、恐惧、野心、算计……但王泽的眼睛纯粹又如一道无任何杂质燃烧的火焰,偶有熄灭,一经风吹便能复燃。

      顶着王衍危险的视线,她凑近王泽的耳边,嘴角荡开一个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当然,我们找上你还有一个原因。在监察科最深处的资料室中,早已记载着一个名字,那是一切的源头,也是一切的终结——”

      王泽微微睁大了眼,不可避免地意识到,留给他的谜题越来越多。

      在他走后,睡了一晚的欧亚终于直起身子,把头从臂弯中抬起,神色仍旧有些尚未睡够的迷糊,声音却清晰:“他太心软了,我还是认为他不适合监察科,当然,也不适合军部。”

      路希河合上书,低低地笑:“你没听说过这个说法吗?‘圣母,从本质上说,其实是位偏执独断的暴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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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