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中二狯： 这人好啰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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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十分偏僻，野兽众多，也因此并没有什么足够行人通过的小路。要想离开树林，还得认准一个方位，一脚深一脚浅地前行。唯一庆幸的就是正值初春，还没有蚂蟥什么的小虫子，不然走一步路得多二两肉。
二爷拿着手中的短刀，把前方碍事的长草灌木给砍下，暂时形成一小片可以通行的空隙。
……又为了方便受伤的小辈通过，二爷打头走在前面，让蒯岳可以贴着他省点力气，还刻意把道路拓宽得大了些。
【你觉得这人怎么样？】上弦之陸冷不丁问道。
【滥好心的好人？】蒯岳翻了个白眼，【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反正我也不一定会听。】
【我是说他的身份。能在密林中一箭穿喉，箭术非同凡响。但你看他浑身肌肉盘虬，一看就不算什么小角色。什么时候曹营里有了这号人物？】
难道是曹操的亲信？蒯岳心中一惊，还好他刚才没有口出恶言。
…这个时代的武将可是十分重视自己的礼遇的，一旦对面没有以礼相待，武将甚至可以为名誉而战！
不过还是小心打探一下对面的身份吧。
蒯岳和上弦之陸讨论了一小会，决定还是委婉一点为好：“敢问兄台可与夏侯将军有旧？我看兄的实力实在不像碌碌无名之辈，可有功名禄位在身？如是白身，我有路子求见夏侯氏。可为兄举荐！”
如果是白身他也不会浪费宝贵的人情给陌生人消耗。蒯岳眯眼在心底小声叭叭。他只是想套出来对面到底有没有背景。
他真是太卑鄙了。
【你对自己还挺了解的。】上弦之陸评价。
【去去去！】蒯岳把上弦之陸用完就抛，【还不是你给我出得主意！】
“……我不过是一马弓手，如今随兄新归曹司空麾下。”但是二爷不仅没有理会蒯岳句子里藏着的小心思，还皱起眉头教训起他来，“你可知道夜间的山林有多危险？凭一己之力留于山间，万一遇见野兽你有想过怎么办吗？不说野兽，就是迷路摔伤，滞于陷阱，你难道还能有命出去吗？”
……
切！
这么浅显的道理谁不知道，真以为他是小孩子吗？
二爷本来话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这孩子很有可能先家道中落后父母弃世，作为孤儿为了填饱肚子外出打猎，自己的话会不会说得太重了？可一看见蒯岳脸上明晃晃的不在意，关二爷的脾气就上来了。
他也有一个儿子，现在看见年纪相仿的蒯岳，控制不住地想要教育教育。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是歹人，贪你身上的勾玉，在此谋财害命吗？难道你孤身一人留在山中，不可叫上三五好友结伴同行，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吗？若我在此杀你，你有几分机会逃走？”
“我不会死的。”蒯岳很笃定地回答，“而且你也抢不走我的勾玉。”
既然是白身，那也没必要装乖巧了。
蒯岳本想瞪上几眼这个莫名其妙开始教训起自己家伙，可是二爷的块头实在太大，哪怕蒯岳不动声色地踮起脚尖，也比对面要矮上两个头，气势上就短了一截。
“为何？”关二爷有些好笑。这孩子细胳膊细腿，皮肤白得透亮，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重活的良家子弟。他的腰上虽然挂了一把剑，可这般年纪，能有怎样的剑术？
拳怕少壮，棍怕老郎。少年人力气大反应快，在拳法上可以占据优势。但使武器的人在一年年的经验积累后，在武器的上悟出了自己的道，这是年轻人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优势。
“我有我的剑！”蒯岳按住自己腰间的佩剑。“我剑不离身。只要有剑在，我就不会输！”
这句话刚说完，蒯岳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些不妙的回忆。蒯岳赶紧用力甩甩脑袋，把那张烦人的脸给甩了出去。
真是不吉利，光是想想那家伙的脸就要吐了。他只是粗心大意了一回，否则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碰得到他？
“我兄长也是使剑的好手。”关二爷回想起了自己的兄长。他的双手剑舞得虎虎生风，尤其是他那双长臂，在战场上竟然也丝毫不逊色于拿长枪短戟的敌人。可这世上并不是有一身好武艺就可以随心所欲的。”
“那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蒯岳不服气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只要够强，自然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弱者会被强者支配，强者也可以仅凭借一时的好恶改变弱者的人生。
不过没关系，他会成为最强之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谁料二爷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一脸似笑非笑。
“我像你这般大时，也是一腔热血愤世嫉俗，”关二爷看着狂到没边的蒯岳捋捋长髯，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见不惯世上的不公之事，巴不得一刀破开世上的乌烟浊气，劈死仗势压人的贪官污吏。”
哦。
“那你成功了吗？”蒯岳撇撇嘴。虽然他并不是很想听下去，但是好歹对方没有什么恶意，他就努力装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成功了，”关二爷笑了一声，“也没成功。我因为看不惯当地的贪官仗势欺人吃拿卡要，一怒之下杀了那狗官。可也被官府通缉，不得不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可我纵使杀得了一人，又如何能杀得尽一郡一州乃至整个大汉的贪官呢？”
杀不净斩不绝，就算一时快意恩仇，难道下一个顶替上来的一定会是好官吗？
先帝卖官鬻爵，凡是上任的官差都得上缴买官钱。曾有清官司马直因为颇有清名，被减去三百万钱，可仍凑不出余钱，不愿欺压百姓吞药自尽。朝廷索钱，底下的官员自然会为了拿回买官钱层层下压，最后将累积的大山压在百姓身上。
人心向恶，就算是好官为了凑出本金也不得不显出恶相。关羽的刀纵使再锐利，难道杀得尽天下官吗？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刀是会卷刃的。
“你还觉得自己够强就能改变世界吗？”二爷脸上的笑意重新复现了出来。
【能。】上弦之陸又趴在了蒯岳背后，他故意将气息吐在蒯岳脸上，【你有数不尽的试错机会。只要你愿意，想要什么抢过来就是了。世界是会随时间改变的，而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要吃掉足够多的人……】
【滚。】
【哈哈哈哈……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明明你也很怕死不是吗？】上弦之陸意有所指地掐住了蒯岳的喉咙，【就在这里，不久前还被一支箭穿过呢。】
【别小瞧我。】蒯岳在关羽看不见的背后反扣住上弦之陸的手，看起来就像自己扼住了自己的咽喉，【我才不会随随便便死在这样的地方。要不是因为习惯了你的血肉筑刀，我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一枝普通的箭？】
【……没关系，我可以等下去。只要想改变世界，你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上弦之陸松开了自己的手，他遗憾地嗅了嗅蒯岳光滑的脖子，这里曾经有过可以解他饥饿的鲜血。
“不错，我的剑会卷刃。但我不需要改变世界，我只需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蒯岳既是对关羽说也是对上弦之陸说道，“我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我不会输，不会死，不会倒下。”
我会强大到足够掌控自己的人生！站在山巅之上，将游云宫阙一并踩在脚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中二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