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晚风》禾初意

17、快郁闷死了 夜里的房间

　　夜里的房间静得有点闷，空调风在耳边小声“呼——呼——”地吹着，不大，却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把夜里的寂静吹得轻轻晃荡。窗帘拉得半掩，外面的灯光透不进来多少，屋里只留一点昏昏柔柔的暗，适合睡觉，却不适合憋着心事的人。

　　祁安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眼睛却睁着，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单纯睡不着。他整个人都松松垮垮地陷在床垫里，肩线垮着，背微微弓着，一看就是心里装了事，怎么躺都不太踏实。

　　三天了。

　　他在心里默默掐着手指算，一遍又一遍，像是确认什么一样。苏逸尘两天没去公司，加上周末，他已经整整三天没见到那个人了。

　　明明之前几乎天天都能碰到，上班遇见，下班偶尔顺路，就算不特意约，生活里也总绕得到一起。可这几天突然就断了见面，连个照面都打不着，心里一下子就空了一块，空得厉害，空得他浑身都不得劲。

　　祁安往被子里缩了缩，翻身面对周屿，脑袋轻轻往他那边靠了一点，声音闷闷的，像只被闷在袋子里的小猫，有气无力的：“我快闷死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点，鼻尖轻轻皱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委屈，不是跟谁闹脾气，就是单纯憋得难受。

　　他顿了顿，鼻尖又蹭了蹭周屿的胳膊，软乎乎的布料蹭得皮肤微微发痒，语气又憋屈又软，带着藏不住的想念：“苏逸尘都两天没上班了，算上周末，我三天没见着他了，想死我了。”

　　这话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可控制不住。想念这种东西，一旦冒头，就压不回去，尤其是明知道对方大概是被困着、身不由己，他连帮忙都做不到，只能在这儿干想，越想越闷，越想越慌。

　　周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眼底慢慢浮起一点浅浅的醋意。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祁安的耳垂，又轻轻捏了一下，力道很轻，像逗小猫一样。

　　祁安的耳朵瞬间就红了，耳尖微微发烫，像被人点了一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却没真躲开，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轻轻颤了一下。

　　“想他不想我？”周屿低头，用气音贴着他耳朵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故意的逗弄，也带着一点小小的不服气。

　　祁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头往后仰了仰，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眼睛半睁不睁的，懒懒散散：“你有什么好想的，天天见。”

　　他说得顺顺当当，一点犹豫都没有，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戳人。在他这儿，周屿本来就天天在身边，睁眼闭眼都能看见，哪用得着挂在嘴边说想。可他忘了，有的人就算天天见，也照样会吃醋、会在意。

　　可周屿却没接话，只是眼底笑意深了一点，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腰侧，一下，又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准得要命。

　　祁安立刻笑出声，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子轻轻抖着，声音带着点颤，又痒又急：“别……别挠了！太痒了！”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眼角微微泛红，手下意识往腰上护，却越护越痒，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往周屿怀里钻。

　　“那你说，想不想我？”周屿又挠了一下，动作慢悠悠的，故意逗他，引得祁安笑得直躲，整张床都跟着轻轻晃。

　　“我错了！我错了！”祁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求饶，再也不敢嘴硬，“想！想！我天天想你！比想谁都想！行了吧！”

　　他笑得胸口一鼓一鼓的，脸颊通红，头发蹭得乱七八糟，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一点脾气都没了。

　　周屿这才停手，顺势把他往怀里一搂，手臂轻轻圈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语气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早这样不就好了。”

　　祁安瘫在他怀里，大口喘气，脸烫得厉害，头发也乱成一团，整个人像刚跑完八百米。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事后小抱怨：“你就是故意整我……”

　　周屿低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一样，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足够让人耳尖发烫。

　　祁安的耳尖“唰”地又红了一层，整张脸都热烘烘的，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不敢抬头，手轻轻抓着周屿的衣服，攥得小小的一团。

　　“别老想他。”周屿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很稳，像哄人睡觉一样，“我在这呢。”

　　祁安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脑袋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稳稳的心跳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又没不想你……”

　　他就是想苏逸尘了，又不是不在乎身边这个人，只是嘴巴笨，不会说好听的，一着急就顺口出来了，根本没别的意思。

　　周屿笑了，胸腔轻轻震动，手指顺着他的头发摸了两下，把他乱糟糟的刘海轻轻捋开，语气温柔得不行：“那就对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祁安泛红的眼角，看着他终于不再蔫蔫的，眼神也认真下来，声音放轻：“等苏逸尘那边稳一点，我带你出去玩。”

　　祁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颗小星星突然亮起来，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他立刻坐起来一点，上半身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周屿，语气里全是惊喜：“真的？”

　　“嗯。”周屿点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指尖轻轻蹭过他还有点烫的皮肤，“你想去哪，都行。”

　　“好！”祁安兴奋得直接扑进他怀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又赶紧躺回去，笑得鼻尖冒汗，眼睛弯成一条缝，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我现在就开始期待！”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偷偷想，要去什么样的地方，要吃什么，要怎么走，要怎么晃悠，越想越开心，之前的闷意一下子全散了。

　　周屿被他逗得笑出声，手指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炸起来的碎发一点点顺好：“好。”

　　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风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缠在一起，暖烘烘的，一点都不闷了。

　　祁安往周屿怀里缩了缩，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泪都被哈欠逼出来一点，眼皮开始打架，刚才兴奋的劲儿一过，困意一下子涌上来。他整个人都软下来，靠在周屿身上，眼皮沉沉的，快要睁不开。

　　周屿低头看他，声音轻轻的，低低的，格外温柔：“睡吧。”

　　祁安“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一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很快就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安安静静，灯昏昏暗暗，风轻轻吹着，两个人靠在一起，连梦都应该是安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