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晚风》禾初意

11、被表白了！ 天色彻底沉

　　天色彻底沉下来时，医院门诊楼的人流已经散得干净，只剩零星晚下班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晚风卷着春末的凉意，吹得楼前的梧桐叶沙沙响，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街边便利店飘来的甜香，还有不远处蛋糕店散出的、淡淡的奶油香气。

　　苏逸尘刚走出门诊楼的大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震，掏出来一看，是置顶的江驰发来的消息，末尾还挂着个贱兮兮吐舌头的表情包：【刚把蛋糕店的门锁了，在便利店门口等你，给你买了瓶冰红茶，再磨磨蹭蹭的，我就把你那瓶也炫了】

　　苏逸尘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软乎乎的弧度。江驰自己开了家蛋糕店，穿什么全看心情，偏偏今天穿了身板正的西装过来接他，早上出门时还嘚瑟说，要穿得帅点，接自家小医生下班才有排面。

　　他指尖刚敲下“马上就到”，身后就传来一声带着局促的轻唤：“苏逸尘，你等一下。”

　　他回头，看见林晓快步跟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通勤包，平日里在诊室里从容利落的样子，此刻带着藏不住的紧张，指尖把包带攥得发白。

　　他性子温和，连拒绝人都软乎乎的，此刻看着她局促的样子，也不好直接走，只能停下脚步，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怎么了？还有工作上的事没交接吗？”

　　“不是工作的事。”林晓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眼直直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里的忐忑和认真，“苏逸尘，我喜欢你。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直白的表白砸过来，苏逸尘整个人都僵住了，耳尖瞬间窜上一层热意，连眼神都下意识地闪躲起来，满是无措。他从来没想过会被同事当众表白，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既怕话说重了伤到人，又怕说得含糊给了对方不该有的希望。

　　他沉默了两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林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林晓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嘴角勉强扯出的笑也僵住了，眼眶一点点泛红：“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的，我……”

　　“不是你的问题，你真的很好，工作认真，待人也温柔，是很优秀的人。”苏逸尘连忙打断她，慌乱地摆了摆手，生怕自己的话伤到她，语气里满是歉意，“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没办法回应你。”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个放在心尖上的人，此刻正在不远处的便利店等着他。更没说的是，他从来就不喜欢女生，从始至终，心动的只有江驰一个人。

　　林晓鼻尖一酸，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对不起，打扰你了。”

　　“别这么说，是我该跟你说抱歉。”苏逸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有些愧疚，却也只能话说死，“我们还是做同事吧”

　　林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了，背影看着满是落寞，连脚步都带着点仓促。

　　苏逸尘站在原地，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烫得厉害的耳尖，心里乱糟糟的，满是无措，还有点对江驰的心虚。他刚转身要往便利店走，一抬眼，就看见江驰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手里拎着两瓶冰红茶，正定定地看着他。

　　江驰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搭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带松垮垮地挂在颈间，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西装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刚从蛋糕店忙完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油甜香，和他手里冰红茶的清甜味混在一起。

　　刚才的对话，江驰一句都没听清。

　　他在便利店等了半天，不见人下来，冰红茶都快捂成常温的了，就想着过来找找，结果刚拐过弯，就看见苏逸尘和林晓站在梧桐树下说话。离得不算近，听不清内容，只看见林晓红着眼眶，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两人站得近，看着格外亲密。

　　江驰心里瞬间就窜上一股酸溜溜的醋意，脸也沉了下来，看着走过来的苏逸尘，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哟，苏大医生忙完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林医生聊到半夜呢。”

　　苏逸尘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顿住了，看着他明显不对劲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耳尖更烫了，快步走过去，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便利店等我吗？”

　　“再等下去，人都要被拐跑了。”江驰哼了一声，把手里的冰红茶塞给他，瓶身还带着点凉意，语气依旧别扭，“聊什么呢？聊得人家小姑娘眼睛都红了，苏逸尘，可以啊，上班还不忘撩同事？”

　　他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吃醋，酸得厉害。他知道苏逸尘性子软，招人喜欢，可看着他跟别的女生站在一起，哪怕知道没什么，心里也堵得慌。

　　苏逸尘接过冰红茶，指尖都有点发颤，心里的虚更重了，却不敢把表白的事说出来，只能小声解释：“没有撩，就是……聊了点工作上的事，她受了点委屈，我安慰了两句。”

　　这话半真半假，他不敢说全，怕江驰多想。

　　江驰挑眉，明显不信，却也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往常都会伸手牵他，这次却把手揣进了西装裤口袋里，连头都没回，看着还真有几分冷脸的架势。

　　苏逸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慌又软，连忙快步跟上去，伸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西装袖子：“江驰，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真的没什么。”

　　“没有。”江驰嘴硬，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点，“我生什么气，你跟女同事聊工作，天经地义，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话一听就是反话，苏逸尘更慌了，往前走了两步拦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讨好：“我错了行不行？你别不理我。”

　　江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还有眼里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醋意早就散了大半，却还是憋着股劲，故意板着脸，绕开他继续往前走：“错哪了？你又没做错什么，跟我道什么歉。”

　　苏逸尘看着他还是这副别扭的样子，哄了一路都没哄好，心里又急又软，连忙又跟上去，伸手强行把他的手从西装裤口袋里拽出来，十指相扣，温热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快要化了：“我不该让你等那么久，不该让你误会，你别吃醋了好不好？”

　　江驰哼了一声，没挣开他的手，却也没松口，依旧冷着脸往前走，一路都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直到两人进了小区，按下电梯，冰冷的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江驰还是靠在电梯壁上，别着脸不看他，松垮的领带垂在胸前，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

　　苏逸尘看着他紧抿的嘴角，哄了一路都没哄好，心里又急又涩，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沉默了两秒，攥了攥手心，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往前凑了半步，指尖伸出去，轻轻攥住了江驰胸前松垮的领带。

　　江驰刚侧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手上一股轻轻的力道传来——苏逸尘攥着他的领带，微微用力，把他整个人拽到了自己面前。两人瞬间贴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江驰能清晰地看见他泛红的眼尾，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下一秒，苏逸尘微微踮起脚，闭着眼睛，软乎乎的唇直接印在了他的唇上。

　　像羽毛轻轻拂过，撞得江驰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苏逸尘亲完就松了手，往后退了小半步，脸颊红得熟透，连脖颈都泛上一层淡粉，眼神湿漉漉的，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样……不生气了好不好？”

　　江驰整个人都僵住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就是装出来的别扭，只是想逗逗他，万万没想到，向来害羞内敛、连亲一下都要脸红半天的苏逸尘，会攥着他的领带把他拽过去，主动凑上来亲他。

　　等反应过来，江驰的心里只剩下欢喜和软意。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苏逸尘的后颈，把人重新揽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呼吸交缠在一起，电梯里的温度瞬间升了起来。

　　苏逸尘手里的冰红茶滑落在角落，手紧紧抓着江驰的西装前襟，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任由他索取着温柔，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直到电梯“叮”地一声到了楼层，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苏逸尘的嘴唇红红的，眼神湿漉漉的，脸颊泛着熟透的粉，连耳根都红透了，埋在江驰怀里不敢抬头。

　　江驰低头看着他这副害羞又依赖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人揽得更紧，弯腰捡起地上的冰红茶，低头在他发烫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语气里的痞气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指尖还刮了刮他泛红的脸颊：“早这么乖，不就没事了？还敢薅我领带，苏医生胆子大了啊。”

　　苏逸尘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的慌乱和心虚，都被这个自己主动送出的吻抚平了。

　　晚风从楼道的窗户吹进来，两人相拥着往家门口走，手里的冰红茶还带着微凉的甜意。心里却满是滚烫的、只属于彼此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