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83、第 83 章 认祖归宗

　　“妈，这是余福老先生，就是他收养了年年。”叶晏书介绍，“余老爷子，这是我母亲关淑琴。”
　　关老夫人主动伸手：“您好。”

　　余老爷子的手才伸出去，后面楼梯上突然风驰电掣地奔出一个人，叶瑾琛几乎是在最后一秒到达，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他理了理头发：“嗯，那个，起晚了。诶，爷爷好！”他大步上前，握住余老爷子的手，“我家年年多亏你这些年的照顾。”
　　关老太太一瞪眼：“怎么这么没礼数！”她拍开叶瑾琛的手，自己握上去，“这是我孙子，没什么礼数，您别介意。”

　　余老爷子觉得倒真是叶瑾年的亲人，活泼性子都一个样。
　　被这么一打岔，关老夫人干脆省了客套，直接道：“晏书跟我说过了，多亏了您，您是叶家的恩人。”

　　余老爷子忙道：“叶甜是我的恩人，我这算是报恩，也没帮上什么忙，您这么说我很忐忑。”
　　“叶甜？”关老夫人反应过来，这是女儿在外用的化名，她脸色微变：“一码归一码，还是要谢谢的。”

　　提起叶晏摇，关老太太的心情肉眼可见变差，叶瑾年怀疑，要不是余老爷子比她岁数还大，老太太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余老爷子也看出关老夫人的勉强，心知说错话，人家女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概率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往人家伤心事上戳，实在是唐突，他神情一时有些尴尬。

　　关老夫人胸口起伏一下，沉声问：“我听说，我女儿是在失踪前与您相识的。”
　　余老爷子点头：“若没有叶甜，就没有我余家的今天。”他对于叶甜曾经提供过的帮助毫不避讳，“我没有帮上忙，对于年年也只能说杯水车薪。再说，即使我不出现，年年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关老太太看看叶瑾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余老爷子的话，余家比不上叶家，但要比起叶瑾年待的孤儿院，可不是好得一星半点。

　　叶瑾年警觉起来，担心余老爷子说漏嘴，连忙对着余老爷子使眼色。余老爷子跟她相处这么久，立刻知道叶瑾年的用意，嘴角的胡子抖了抖，这丫头自己亲人都瞒着？

　　叶晏书此时问道：“年年，不是还有位徐阿姨吗？她什么时候到，需不需要去接？”
　　叶瑾年早上才收到徐少芬的回复，她最近被人叫去一个课题组帮忙，忙得分身乏术，抽不开身。

　　“她忙着做课题，没有时间。大概，下次吧。”叶瑾年虽然这么说，但她清楚以徐少芬的性子，知道她背靠叶家，不会和叶天祥那种人扯上关系，就会放下心来，专心去做自己的事情，恐怕要约她更难了。

　　“好，以后再约。余老爷子和徐女士认识吗？”
　　叶瑾年几不可查地点点头，余老爷子于是道：“是，年年入学的事情拜托了一下她。”看见叶瑾年又皱眉，余老爷子立刻点到为止，再不说话。

　　两人间的眉来眼去虽然很小心，但在场都是人精，没人错过这点小动作。
　　叶晏书奇怪地看着叶瑾年，叶瑾琛也一脸探究，只有关老太太没什么心思看这种眉眼官司，直接问：“是有什么不能对家里人说的吗？”

　　她语气里带出点严厉，一部分是因为觉得叶瑾年与自己不亲厚，另一部分是因为女儿的前车之鉴。但余老爷子立刻像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展开了翅膀：“关夫人这是怎么说的，年年不是什么都没说么？”

　　关老夫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们俩真当我瞎？
　　“孩子才回来，她颠沛流离这么多年，我又照顾不周，礼数上面难免疏漏，关夫人还请别介意。”

　　这话听着真是耳熟，关老夫人一时语塞。
　　叶瑾年是见识过关老夫人的脾气的，担心她发作起来余老爷子脸上挂不住，忙道：“奶奶，爷爷说话比较直。”

　　不管怎么说，“爷爷”“奶奶”这两个怎么着该都是一家人的称呼，但此情此景就显得很是奇怪。叶瑾年也发现了，于是后面那句“您别生气”硬是没说出来。别的不说，倒的确像个读书不精没心没肺的十几岁学生。

　　“余老爷子是真心对年年号，以后两家多走动才是。”叶晏书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岔开。
　　“对对对，这位小余妹妹是吧，以后多来玩。”叶瑾琛立刻接茬，拍着胸脯，“我就是你哥哥。”

　　余清晗对于这样自来熟的人一向没什么办法，只能矜持地点点头。
　　关甜甜捧着茶杯，目光不自觉在叶瑾琛身上游移。

　　余老爷子对叶晏书的印象很好，这个做大伯的真心对叶瑾年，但他看不惯关老夫人，对着孩子这么横眉冷对的算怎么回事？尤其是她身边那个小姑娘，叶瑾年一个亲孙女，都没这个女孩靠得近。

　　但他要给叶晏书面子，说道：“晗晗有点内向，平时也多亏年年照顾，年年一直很懂事的。”说完意有所指看了关老夫人一眼。

　　关老夫人没被人这么当面挑衅过，尽管理智犹在脸上也很是不悦。
　　叶瑾年无语。

　　好在关老夫人虽然对余老爷子生气，但到底没有离席，仍是忍着尽地主之谊，陪余老爷子吃完了饭。
　　叶瑾年送两人出去的时候，余老爷子把人拽到一边：“我看你大伯和哥哥人不错，但你这个奶奶……”他示意叶瑾年，“不开心就回家去住，房间给你留着呢。”

　　叶晏书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余老爷子大言不惭地转头：“我知道你听得见。”不就是说给你听的么！
　　叶瑾年无语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咱还是收敛一点行么？

　　两人之间熟稔的小动作落入叶晏书的眼底。
　　余老爷子上了车坐定，将放在车座上的一个牛皮纸袋递道叶晏书手上：“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搜寻到的叶甜的行踪，我知道你也在查，拿着吧，看看有没有别的缺漏。”

　　叶晏书意外地接过：“谢谢。”
　　余老爷子摆摆手：“我是看出你真心对年年好才拿出来的。”他拿出手机，“我走了，过阵子我做东，别推辞。”

　　叶晏书看着车远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来居然是余老爷子给他发的消息：“年年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她不说的事情别问。”

　　叶晏书一时很感慨。身边的叶瑾年目光炯炯地看着牛皮纸袋，叶晏书想了想，还是道：“我看完了给你。”
　　“好！”

　　叶晏书晚上亲自将牛皮纸袋送到叶瑾年的房间：“都在这里，你慢慢看。”其实余老爷子查到的，也几乎都是叶晏书查到的，不过多了一段叶宴摇在余老爷子那边的一段行踪，余老爷子几乎都说过。

　　“明天还有客人来，早点休息。”叶晏书嘱咐。
　　叶瑾年接过袋子，发现叶晏书手上居然还有套化妆品。“大伯，这是？”

　　叶晏书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明天那些人……有些烦。你可以选择遮一下。”
　　叶瑾年看着手上的袋子有点懵。

　　“你要是不会……”
　　“我会化妆。”

　　叶晏书松了口气：“不想化妆也没关系，不想回答的问题也可以，不想搭理他们都行，和我说就好。”
　　这是被余老爷子刺激到了？

　　周日九点多，陆陆续续开始来人。院子里平时空着的车位被填满，还借了小区的公共停车位才够用。
　　叶晏书站在二楼，看着和关老太太寒暄的众人：“今天的人你周一已经见过，都不用太在意。如果有人说话不好听……”他一指自己儿子，“让你哥上。”

　　叶瑾琛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摆着一个自认帅气的姿势：“这时候想起我来了。”面对叶晏书的冷目，叶瑾琛嬉皮笑脸，“待会我要是火力猛了，你可别说我。”

　　上次因为关老太太的缘故不过是惊鸿一瞥，叶瑾年只将人脸记住。跟着叶晏书走进客厅，看着一屋子比上次还多的人，叶瑾年有些感慨，叶家人口惊人。

　　“年年来啦！今天看着气色倒是不错。”
　　“还真是，跟她妈妈一样漂亮。”
　　“叶晏书，倒是让你白捡个漂亮侄女。”

　　说话声几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叶瑾年从来没觉得应付人是多麻烦的事，但此刻东一句西一句，顺着声音过去她看着每个人的表情，算是明白了叶晏书“不用理会他们”的意思，看着是关心，其实不过是走个过场，内心不知道想着什么盘算。
　　大家都这么装，叶瑾年自觉不能不合群，她摆出一张单纯羞涩的脸，对谁都是一副怯生生的内向模样。

　　叶晏书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从就近的人起给叶瑾年介绍：“这是堂叔，这是堂婶，表姑妈，表叔伯，表哥。”
　　叶瑾年跟着一路叫过去，叫到表哥的时候顿了顿，叶晏书显然不想让她和这些人过多接触，只让叫了人就走，并不给人寒暄的余地。

　　十人的席面得摆上三桌的人数，一圈叫下来不过用了五分钟。对于叶晏书的敷衍虽然脸上都有微词，但叶晏书应该积威深厚，现场竟然无一人敢当面发作。

　　关老太太等叶瑾年认完一圈，示意叶晏书将人带到身边：“今儿是为了让大家正式见见孙女，叶家的孩子终于认祖归宗，我女儿哪天回来，我对她也算有个交代。”

　　叶瑾年看了眼关老太太，余老爷子和叶晏书都觉得叶晏摇应该已经不在了，只有关老太太还在等着女儿回家。
　　众人果然神色各异。

　　但关老太太并不管众人在想什么：“我留给女儿的东西，包括股权，以后都会转交给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