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74、第 74 章 一池子的浑

　　叶瑾年带着这些疑问睡着，第二天一早醒来，换了衣服下搂，叶晏书已经在餐厅桌上开着笔记本办公。叶瑾年还没来得及说一声早，电梯门打开，昨晚的女孩扶着老太太出来。

　　“妈。”叶晏书叫道。
　　“奶奶。”

　　扶着关老太太的女孩打招呼：“表叔。”又对着叶瑾年一笑，“嗯，年年好。”
　　“你好。”

　　“你比年年小半年，你叫姐姐就好。”
　　对方从善如流：“姐姐。”

　　叶瑾年歪着头看她，非常确定：“我们以前应该见过。”
　　关甜甜心脏漏跳一拍：“嗯，有吗？”

　　关老太太的目光扫过来，带着点冷意，叶晏书不声不响。
　　叶瑾年回忆片刻，关甜甜轻声提醒：“应该不会，年年这么好看，我见过一定不会忘记。”

　　叶瑾年笑了笑：“也是。”
　　关老太太这才出声：“都站着干什么，坐下吃饭。”

　　阿姨将早餐端上来，叶瑾年面前放着一碗馄饨，叶晏书是一碗面条，老太太和关甜甜面前各是一份豆浆馒头加煮鸡蛋。
　　“试试，合不合你胃口。”老太太说道。

　　叶瑾年尝了口馄饨汤，居然还是鸡汤底，鲜味让人胃口大开。
　　喝着豆浆的老夫人一直在看叶瑾年，见她默不作声地吃完一整碗馄饨，明显很开心。

　　“你喜欢吃什么，晚上让周嫂做。”关老太太这时候还像个和蔼的长辈。
　　叶瑾年对吃一贯没什么追求，何况下了晚自习回来不早，但关老太太开口，她还是想了想说：“酸菜鱼。”

　　方才还慈眉善目的关老太太一下收敛起了表情，眼角眉梢都透着冷漠。她慢悠悠地用纸巾擦手，在叶瑾年茫然的目光中轻声道：“甜甜从来不吃酸菜。”

　　叶瑾年难得觉得无语，她对叶晏书使眼色，好在叶晏书已经吃完了面，起身道：“周嫂，晚上麻烦你做一下酸菜鱼，不用太多，免得积食。年年，我们走，不然待会该堵车了。”

　　叶晏书出去的时候甚至没和老太太打招呼，叶瑾年犹豫着冲关老太太摆摆手：“奶奶，拜拜！”
　　叶晏书帮叶瑾年将书包放到后座，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将车子驶出去：“奶奶她，有点情绪化，我会和她沟通，你不要介意。”

　　叶瑾年无声地笑够了，才道：“我觉得应该是你不要介意才对。”刚离开时一个字没说的人明明是叶晏书。
　　叶晏书跟自己妈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症结在哪，但他觉得还不是告诉叶瑾年的时候，更何况叶瑾年根本是无辜的。
　　他有心想岔开这个话题，于是问道：“你在哪里见过关甜甜？”

　　叶瑾年笑起来：“没有。”
　　叶晏书看了她一眼：“跟大伯也不说？”

　　叶瑾年只是看着纯良无害而已，事实上是煤球成精，心眼多又黑。她明明在补习机构里碰见过关甜甜好几回，关甜甜却偏要一口咬定从没见过，不用想就为什么，如果承认两人曾经见过面，以叶瑾年和叶宴摇的相似程度，恐怕关甜甜在老太太面前要失了信任。

　　叶瑾年不喜欢搅合到这种事里，再说拆穿关甜甜对她没什么好处，不如不说。只是：“她叫关甜甜，名字是？”照着叶宴摇取的？

　　叶晏书弯起的嘴角带着几分讽刺：“是你奶奶取的。关家为了讨她欢心，答应得很干脆。”
　　叶瑾年自己在心里大概推导了全过程，觉得叶家的关系比余家复杂许多，属实有些麻烦。叶晏书看出她的想法：“没关系，你不用管，我会解决。”

　　叶瑾年笑得不是很诚心：“谢谢。”
　　她不再说话，车子很快在学校门口停下，叶瑾年趁着叶晏书找停车位的功夫，问：“奶奶这么情绪化，是因为她觉得我生理学上的父亲害了她女儿吗？”所以她读书不好，必然是因为那个男人的遗传，她想吃酸菜鱼，必然也来自于那个男人的口味，关老太太思念女儿，却也恨那个骗她女儿私自结婚，还从此失踪的男人。

　　于是对叶瑾年，便一会慈祥，一会冷漠。
　　叶晏书将车平稳地塞进一处空挡：“她会想明白的。”

　　叶瑾年无所谓地笑笑：“她年纪大了。”叶晏书询问地看着她，叶瑾年继续道，“人一老就会更固执。她没了女儿，有权力生气。”

　　叶晏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既感慨叶瑾年的懂事，又心疼她的体贴。
　　但叶瑾年下一句道：“不过我没爹又没妈，所以我更有道理。”她打开车门跳下去，“大伯，我先走了，拜。”她从善如流地一起改了口。

　　叶晏书看她进校门才回神，思索着叶瑾年话里的意思，叶晏书笑道：“小兔崽子。”
　　田姚庆在窗户边看见叶瑾年上楼，手里的煎饼也不吃了，扔在桌上蹿出去堵人：“叶瑾年。”

　　“老师早！”叶瑾年看着跑过来的田姚庆，“老师，今天不是物理早读，不用急。”
　　扯犊子，物理哪天用早读了！田姚庆问：“月考复习的怎么样了？”

　　“还行。”叶瑾年保守地回答。
　　田姚庆听着就觉得她又在敷衍自己，不是很满意：“你认真点考，这次月考挺重要的，能突破下91分么？”

　　叶瑾年有点奇怪，月考很重要田姚庆说第二次了：“老师，到底怎么个重要？要重新分班？”
　　事先不允许透露消息，田姚庆也很为难，他只好努力给提示：“考试都很重要，也许这次考试就关系到你未来的重大机会。”

　　背着双肩包的李辉刚好走到班楼层，看见田姚庆和叶瑾年说话，立刻咳了声。叶瑾年和田姚庆一起看过去，李辉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早。”

　　田姚庆心里暗骂晦气，把视线收回来：“总之你认真点，答应我。”
　　“好的老师。”叶瑾年回答完反应过来，“老师，物理不是明天下午才考么？”

　　田姚庆忍着额头青筋暴动：“难道只有物理要认真考？”
　　叶瑾年嘿嘿嘿地笑：“知道了老师！”她步履轻松地往教室走。

　　李辉看着她背影，对着田姚庆笑得轻蔑：“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不说有没有那个实力，就算有，你确定能比韩朗强？”
　　田姚庆哼了声，扭头进了办公室。本想申请去叶瑾年的考场监考，但好死不死，第一场语文就是李辉，李辉拿着安排表从田姚庆面前走过去，一脸的我替你看看她能认真成什么样，气得田姚庆将后槽牙咬得吱吱响。

　　叶瑾年才放下包，余清晗黑着眼圈就进来了。看到叶瑾年急忙过来问：“年年，昨晚上怎么样啊？你家里……”
　　叶瑾年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还怕我被欺负啊？放心，我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余清晗这才松口气：“你家里找你，总归是想你的，我就是不放心。”
　　黄嘉乐蹿进来：“叶姐，我有道题不会。”

　　两人间的谈话就此打住，黄嘉乐问完题，自己琢磨了两节课，突然想起来：“叶姐，你昨天怎么没和余清晗一起回家，自己上了辆豪车？”

　　叶瑾年随口胡诌：“家里新买的，我先坐坐。”
　　新买的豪车给叶瑾年？

　　“专门给你买的？”那叶姐传说中的亲爹呢？回去了？黄嘉乐满脑子疑惑，又不敢问。
　　叶瑾年胡诌到底：“可不么，专门买的。”

　　那叶姐这是站稳脚跟不走了？黄嘉乐一拍大腿，一定是这样，她要是跟着那个爸爸走，余家肯定不会给她买车，既然买了车，就确定是不走了！叶姐不走，他的补习就还有着落！

　　“叶姐，余家是有点眼力劲的。”
　　余清晗满脑袋问号。

　　“你今晚也不回家啊？”临近放学，余清晗很是不舍。
　　“嗯，别不舍得。我再给你几个例题你回去做一下，你看，虽然我不陪你回去，但我出的习题陪你回家了。”说着，叶瑾年将一张从作业本上的撕下来的纸塞给余清晗。

　　余清晗捏着习题，又是满脑袋问号，今天上一天课，这么多作业她怎么还有心思出题？
　　尽管对叶瑾年的口味很不喜欢，但到家的宵夜里，还是准备了一小碗的酸菜鱼。叶瑾年一边想这老太太是真别扭，一边吃完了宵夜。

　　关老太太晚上没有出现，叶晏书陪叶瑾年吃完就去了书房。叶瑾年回房，外室的一角堆了一大推的礼盒，足有她半人高。叶瑾年好奇地看了一眼，想起来这堆东西好像是昨天那些亲戚带来的。她实在没什么精力拆开，径直洗了澡，还没来得及擦头发，就听见敲门声。

　　套房的浴室到房门有些距离，等她走过去开门，敲门的关甜甜已经犹豫这要不要离开。听见开门，转开的身体一下转回来：“我……”她一下卡壳，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瑾年头发还在滴水，她猛然想起来地上铺的是真皮，急忙把经典色米老鼠干发帽往头上套：“什么事？”
　　关甜甜看她手忙脚乱，问：“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叶瑾年拒绝，“有事你说。”
　　关甜甜左右看了看，问：“我能不能进去说？”

　　叶瑾年利索地让开作为回答。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把散落在外的头发胡乱塞进干发帽，示意关甜甜：“说吧。”
　　关甜甜还穿着二中的校服，她坐下来，等叶瑾年把零零落落的头发都塞进干发帽才开口：“你想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