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2、第 2 章

　　今天本来就少人，偏偏少的还是小陈。领班也承认经理的选择是正确的，妥协道：“走吧，跟我来，待会机灵点。”
　　端着盘子的同事羡慕地看着叶瑾年。
　　领班一路担心，周大小姐难伺候，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那简直是骨头里挑鸡蛋，四方汇的服务员都怕遇见周大小姐，偏偏她是SVIP。也就是小陈，靠着嘴甜会来事，能让周越少找些麻烦。

　　更重要的事，上次周越喝高了闹脾气，文牧野居然帮小陈解了围。文牧野从来不多管闲事，这也让小陈自视甚高，一直想涨薪。问题是都给她涨了三次了，还要涨，经理被逼急了坚决不同意，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会干脆玩消失。
　　不过今天也不知道走的什么运，来了个跟小陈长得有几分相像的临时工，领班敲门前又一次关照叶瑾年：“记住啊，机灵点，看我眼色行事。”

　　叶瑾年干脆利落地比了个OK。
　　开了门，领班领着八人鱼贯而入，先给客人上开胃汤。
　　今天周越一共请了十六人个人，一般店里二十个人配四个专服，但周越是SVIP，加上她诸多挑剔，于是808包间今天配了八个专服，一对二。

　　进去的时候文牧野和毛子鑫正在说话，周越没好气地瞪着毛子鑫，觉得这人真不是一般的烦人。
　　领班对示意叶瑾年跟着自己，两人走到文牧野和周越之间，领班对叶瑾年使了个眼色。叶瑾年立刻会意，今天这二位就是自己专职服务对象。
　　她先将托盘里的一列开胃汤放在周越面前，又走过一步，将剩下的一份放到了文牧野面前。

　　文牧野看着眼前的汤盅，失了会神。叶瑾年见别人也已经摆桌完毕，这才先给周越打开了盖子：“客人，这是今天的开胃汤，冰晶琥珀。”
　　周越本来没在意，听见声音瞥了眼，发现今天的服务员居然不是那个小陈，心情更是好了不少。
　　叶瑾年又为文牧野打开了盖子，便退到了两人身后。她进退得宜，服务到位，一半注意力落在她身上领班终于松了口气。包间里氛围很好，周越没有挑刺，文牧野没有再怼人，来客为周越庆祝入选研究院，全程吹捧，毛子鑫也没煞风景，堪称完美。

　　一晚上鲍参翅肚之外，各种时令食材也轮流上桌，昂贵的酒水也开了不少，领班笑得见牙不见眼，将包间里的客人送走后，差点尖叫出声。
　　“干得漂亮，干得漂亮！”领班拉着叶瑾年的手，“小……”这个代班叫什么来着？
　　“小叶。”叶瑾年贴心地提醒。
　　“对对对，小叶！”领班一个劲地点头，“太好了，今天幸亏有你，不然文少指不定要挑什么刺，以后文少来，你就是他的专属服务员，明白吗？”

　　领班充满希冀地看着叶瑾年，叶瑾年一头雾水：“领班，我是来代班的，干不了多久。”
　　“我立刻给你转正，啊！”领班被今晚的顺利冲昏了头，没反应过来代班不是临时工，“好好干，有前途！”
　　叶瑾年鸡同鸭讲，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再分辩，换了衣服，径自下班。她骑着小电驴一路向南，路过十字路口时遇到红灯停了下来。

　　文牧野也在等红灯，吃完饭周越缠着他想续一轮，他没搭理，只和毛子鑫一起聊了几句就先一步走了。他之前没看走眼，包间里人多眼杂，他特意提早出来等人，却没等到。只好揣着满肚子的疑惑和不解先回家。
　　文牧野刚到家，毛子鑫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你看见周越的脸色没？”

　　“我管她什么脸色。”
　　“她特意去割的双眼皮。”
　　“看了啊，不好看。”文牧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一株海棠。
　　毛子鑫轻笑了声：“老实说，周越为了你，把自己脸动了个遍，也算挺痴情了。”

　　“没事我挂了。”文牧野揣着心事，没耐心听他叽歪。
　　那边毛子鑫还在叫：“别别别。”文牧野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周越喜欢他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但文牧野对她没兴趣也是众所周知，这些年周越陆陆续续地把自己脸修了个遍，人确实越修越好看，但也让文牧野越来越烦，若不是当年周家给文老爷子做了个要命的手术，是文家的大恩人，他根本懒得搭理她。
　　文牧野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花草。

　　断尾的狸花迈着猫步走过来，亲昵地在他腿上蹭了蹭。文牧野弯腰将猫抱起来，油光水滑的猫乖巧地窝在他怀里。
　　文牧野撸了撸猫头：“我今晚，居然遇见她了。”
　　叶瑾年开着小电驴拐进了一片高档住宅区，这里进出用电驴的属实非常少，叶瑾年算一个。加上清秀的脸庞，不过两天，保安队所有人都记住了她。

　　“叶小姐回来啦。”值班的保安给她开了门。
　　叶瑾年放慢车速开过去：“对呀，谢谢你哦！”
　　一路到了家，将电驴停在自家车库门口，叶瑾年开了门，余清晗单腿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心地问：“小年，怎么样？”
　　叶瑾年比了个OK的手势：“一切顺利！你赶紧坐下去，别乱动！”

　　余清晗放心地坐下，将伤腿放在沙发上：“我就知道，没有你搞不定的事。”
　　余清晗在会所里找了个暑期工，干没几天腿被烫伤了，正愁会丢了工作，好在叶瑾年回来，给她去会所里代几天班，这才顺利过关。
　　叶瑾年看了下她伤口，稳定恢复中，看情况也不会留多大的疤，嘱咐道：“有我给你顶着，你安安心心养伤。”
　　余清晗嘿嘿地笑，叶瑾年问：“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做点？”

　　余清晗一个劲摇头：“不行不行，我现在没有运动，一定要控制饮食，万一长胖了，会所不会让我回去的。”
　　她看见叶瑾年的脸色变了，连忙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能全都指望你。再说，这个会所的工资真的很高……”
　　叶瑾年煮两个鸡蛋，切几块土豆，就着水又煮了十来个馄饨，端到客厅把鸡蛋土豆泥给余清晗，自己吃馄饨。
　　余清晗虽然说不吃，但看叶瑾年脸色，还是识相地把东西吃了。

　　叶瑾年吃完东西洗了碗，这才坐下来认真地问余清晗：“要不要我跟你爸爸谈谈？”
　　提到父亲，余清晗脸又垮了下来：“你是养女，我亲生的他都不管，何况你？他那个小老婆，凶得要死，我可不想惹她。”
　　小老婆是余乘风在老婆去世后娶的，给余乘风生了儿子，为了保证所有的钱都落在儿子手里，对余清晗可以说是严防死守。至于余乘风，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余乘风现在就是余清晗的后爹，她一个人住在外面就算了，生活费也不打。明明也算是个大小姐，还得自己打工挣钱。

　　“那……我跟爷爷讲？”
　　“别别别，我就是不想让爷爷担心才演了那么多年的戏，爷爷身体不好，别再给气出毛病来。”余清晗抱着抱枕，无奈地道，“再说，余青舟也是爷爷的孙子，他又能偏袒到哪去？”
　　叶瑾年知道她诸多顾忌，她自己心里有了计较，就不再劝下去。只命令：“起来吧，我给你洗澡。”
　　余清晗惨叫：“别别别，我自己来！”

　　“你有的我哪里没有？你害羞什么！”
　　余清晗叫得更惨了：“我伤的是脚，不是手！我的没你的大！求放过！”
　　最后到底叶瑾年没给余清晗洗澡，只是将人扶进去，再将人扶出来塞进床。给余清晗关门的时候，余清晗叫住她：“年年。”
　　“什么？”叶瑾年转头。

　　“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叶瑾年笑了笑：“快点好起来。”
　　叶瑾年十点多到了会所，换好衣服在公共区自己负责的桌位上摆刀叉。
　　一个同事过来，看了眼她，问：“昨天是你代替小陈去的808吧？”

　　叶瑾年看了眼她的胸牌，叫刘丽。
　　“是的。”
　　刘丽说：“那你要当心点哦，小陈本来是想借机涨工资的，结果好了，我昨晚听说，以后都是你服务808了，小陈气死了。”
　　叶瑾年给余清晗代班，不想节外生枝，立刻道：“我代班的，干不了几天。”
　　“啊？”刘丽惊讶，“那以后808怎么办？”

　　“还是小陈咯。”叶瑾年顺嘴回道。
　　刘丽显然有些失望：“其实你去808我们都挺开心的，小陈自从去了808，在我们面前傲得不得了，看见那个样子就来气。”
　　叶瑾年不替余清晗掺和进这种关系里，安慰道：“算了，别看就好。”
　　“你倒也是心大，多少人想进808，你进了倒一点也不上进。”
　　叶瑾年倒是真没看出来，808有什么好上进的地方，不就是个大包间？

　　“上客了，不聊啦！”刘丽见有客人，立刻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叶瑾年负责这两桌靠窗，上客比别的桌位早，她忙了一阵，客人逐渐减少的时候，大堂里又进了个客人。耳机里通知传来：“文少去你那边了，好好服务。”
　　叶瑾年抬头，这不就是昨天808的客人么？
　　“您好，文少，这边请。”耳机里已经说明就文少一个客人，叶瑾年将他领到窗边视野最好的一桌，“请问吃点什么？”

　　文牧野要了菜单，问：“有什么推荐？”
　　“今天龙虾不错，是才从澳洲过来的，芦笋和生菜是我们自己有机农庄里早上空运过来的，文少喜欢喝汤吗？文思芙蓉汤可以试试。豆腐是厨房自己磨豆浆做的。”
　　“好，就按你推荐的。”
　　旁边的客人伸手示意，另一个同事却先叶瑾年一步上前，耳机里道：“你就一对一服务文少，他离开之前，其他事都不用你管。”

　　叶瑾年突然反应过来，这就是808努力的目标？
　　文牧野的确很帅气，不仅是帅气，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富家子弟常见的浮夸，反而有种清俊的气质。可这，有什么好努力的？
　　叶瑾年提醒自己，回去一定要跟余清晗说这个事情，免得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惹上什么莫名其妙的人际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