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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府深算,兵书藏锋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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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王府深算,兵书藏锋
摄政王府的书房终年烛火长明。
谢临渊褪去朝服,换上一身素色常服,长发松松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多了几分清隽柔和。若不是那一身沉凝气度,单看这副眉眼,倒更像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温润公子,而非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暗卫影七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今日朝堂之上,二皇子刻意靠拢,怕是已经起了疑心。”
谢临渊指尖抚过一卷冰冷的兵书,指节泛白。
“他不是起疑。”她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他是笃定我身上有秘密。”
陆昭衍那双眼,太毒。
能在波诡云谲的皇宫里活得风生水起,能让满朝文武都摸不透脾性,这位看似闲散的二皇子,从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他今日那番靠近,那声低笑,那缕拂过耳畔的温热气息,每一步都在试探。
试探她的反应,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究竟是真的冷面权臣,还是藏在面具下的另一个人。
“户部那边呢?”谢临渊转开话题,语气冷了几分,“军饷亏空,查得如何?”
“回主子,柳丞相一脉暗中扣下三城粮草,转手高价卖给边境商户,获利颇丰,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只留了几个小吏做替死鬼。”
谢临渊冷笑一声。
好一个滴水不漏。
朝堂之上,皇帝倚重她制衡世家老臣,却又忌惮她功高盖主;柳丞相一党视她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后快;而如今,又多了一个心思难测的二皇子。
她女扮男装十五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从少年将军熬到摄政王,靠的从不是心慈手软。
“既然账目干净,那就从人查。”她眸色冷锐,“把柳家安插在户部的人,一一盯死。任何蛛丝马迹,都给我扒出来。”
“是。”
影七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谢临渊走到书架旁,抬手取下最里层的一个木盒。盒中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叠密密麻麻的账本——西北军的粮草、军械、军饷,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旁人皆传摄政王杀伐果断,却少有人知,她最是惜财。
不是贪慕虚荣,而是她手里的每一两银子,都是边关将士的性命,是大曜的边防安稳。她必须攥紧,一文都不能错,一文都不能少。
她刚提笔蘸墨,门外便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王爷,二皇子殿下到访,说……给您送兵书。”
谢临渊笔尖一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影。
还真来了。
她眸色微沉,将账本合上,语气淡漠:“让他在正厅等候。”
正厅之内,陆昭衍早已落座。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眉眼温润,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看似闲适,目光却早已将这座摄政王府扫过一遍。
冷清,规整,肃穆。
没有丝毫奢靡之物,连摆件都极简,处处透着主人的克制与疏离。
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不贪财,不好色,不结党,不营私……要么是圣人,要么,就是藏着惊天秘密。
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临渊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仿佛昨日朝堂上的暧昧靠近从未发生:“二皇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摄政王客气了。”陆昭衍起身,笑容依旧撩人,眼尾微挑,“昨日在朝堂上答应给摄政王送兵书,本王自然说到做到。”
他抬手,身后随从立刻奉上一个古朴的木匣。
谢临渊没有去接,只是淡淡看着他:“二皇子盛情,本王心领,只是不必破费。”
“一本兵书而已,算什么破费。”陆昭衍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木匣递到她面前,气息再度微微靠近,“更何况,这是孤本,世间仅此一本,摄政王难道就不好奇?”
两人距离极近。
谢临渊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清冽又带着几分蛊惑。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保持距离,指尖却微微发紧。
这个动作,又一次落入陆昭衍眼底。
他眸底笑意更深。
果然。
越是冷硬,越是破绽百出。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接过木匣,打开一看。
果然是罕见的古代兵书,字迹古朴,批注详尽,确实是千金难求的珍品。可她目光扫过书页角落时,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凝。
那里,有一个极淡的印记——是皇宫内库才有的印戳。
陆昭衍这是在提醒她,他能随意出入皇宫内库,能拿到皇家珍藏,更能……轻易触碰她最忌讳的东西。
这哪里是送兵书,分明是送警告。
“好东西。”谢临渊合上木匣,神色不变,“多谢二皇子。”
“摄政王喜欢就好。”陆昭衍笑得无害,语气却意有所指,“只是本王听说,摄政王近来在彻查户部军饷一案,想必极为劳心。有些深水,一旦踏进去,可就不容易上岸了。”
来了。
谢临渊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避开。
清冷淡漠的眸,对上桃花潋滟的眼,空气中暗流涌动。
“本王行事,何须二皇子提醒。”她语气疏离,带着权臣的傲气,“该查的,自然要查;该清的,自然要清。”
“哦?”陆昭衍轻笑一声,缓步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能听见,“摄政王就不怕,查到最后,拔出萝卜带出泥,连自己身上的秘密,都一并被人挖出来?”
一语中的。
谢临渊心口猛地一沉。
他果然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她指尖骤然收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感让她保持清醒。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冷声道:“二皇子说笑了,本王光明磊落,何来秘密。”
“光明磊落?”
陆昭衍忽然抬手,看似随意地拂过她肩头的落尘,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线。
触感细腻,肌肤微凉,全然没有男子的粗糙硬朗。
他眸色微深,声音低沉又戏谑:
“可本王怎么觉得,摄政王身上的秘密,比这朝堂上的权谋之争,还要有趣得多呢?”
谢临渊猛地后退,避开他的触碰,眼神瞬间冷冽如刀:“二皇子,请自重!”
她此刻的模样,是真的动了怒。
玄色常服衬得她面色清冷,眉眼间带着被戳破心事的慌乱,却又强装镇定,那份隐忍又戒备的模样,落在陆昭衍眼里,竟格外动人。
他适时收敛,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闲散温润的模样,拱手笑道:“是本王唐突了。摄政王既已收下兵书,本王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他转身离去,步伐从容,不带一丝逼迫。
直到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王府门口,谢临渊才缓缓松了口气,肩头微微绷紧。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兵书木匣,眼神复杂。
陆昭衍。
这个男人,太危险。
他不戳破,不揭发,不站队,只是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撩拨,像一只猫,逗弄着爪下的猎物。
而她,就是那个猎物。
书房内,烛火摇曳。
谢临渊将兵书放在桌上,指尖抚过封面,眸色沉沉。
朝堂暗流汹涌,虎狼环伺,她本就步步惊心。如今再加上一个看透她身份的二皇子……
这条路,只会更难走。
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冷冽。
就算前路荆棘密布,就算有人窥破秘密,她也绝不会输。
女扮男装又如何?权倾朝野又如何?
她谢枕砚,以谢临渊之名,定要守住这江山,守住这一身秘密,谁也别想左右她,谁也别想拿捏她。
只是此刻的她还不知道。
王府门外,马车之内。
陆昭衍把玩着一枚玉佩,眸底笑意深不见底。
“摄政王……谢临渊。”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秘密越是有趣,他就越想挖到底。
而这位冷面摄政王,藏在男装下的模样,藏在冷硬下的慌乱,已经成了这深宫里,最让他上心的事。
这场权谋与秘密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