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同穴 自然，你瞧 ...
-
一切尘埃落定，许玉洲这个名字，在北虞的江湖之中应该暂且只能算个死人了。
所以，当许玉洲开口说要她回北虞的时候，周则川的脸色很是复杂。
“不论他们放出此消息是为了什么，但到底也只是瞒天过海而已，一定要回去冒险吗？”
是因为她不信，还是觉得他保护不好她。
都怪原既明，若是他处于他那个位置，必然要同她再也不会分开的！他又怎会让她落入今日地步。
许玉洲摸了摸那柄刚刚用顺手的剑，目光从他变化的神色之上略过，“我该回去祭拜。”
周则川本来急的火急燎燎的心突然就冰住了，只要不是离开他，一去不回便好。
“祭拜，是该回去祭拜，什么时候，我让人准备一下。”
他知道，他去的那次并不能算。
她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真正想见到的，该是她才对。
“我，自己回去。”
周则川刚要招呼人吩咐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神情比刚刚还难看，只是在看向她的时候，下意识的带上了委屈。“我，不能去吗？”
那般语气，不知为何，让许玉洲莫名幻视了前几日在书房看的那几本话本杂谈。
其中那位被书生养在外面的小丫鬟便是这么问的，那想要登堂入室的委屈口吻当是如出一辙的。
“你不是去过了吗，我还让你带去了我的玉佩。”
提起那玉佩，周则川脸上的神情更添两分落寞，“伯父伯母生前便不承认我，如今你也不带我去了吗？”
“你是不是后悔了？”
许玉洲颇为意外，还未曾反驳又被带着扯了两步。
书房之中，满目琳琅的摆件彰显其尊贵无双。周则川让她靠在一侧，自己在里侧仔细的翻找，而后似乎摸到了一个金玉鱼形的摆件。她面前这见过多次的书房里多出了一间小小的耳室。
许玉洲下意识闭上眼睛，思索这算不算皇室秘辛。
只可惜，那人掌心的温度仍旧火热得很，攥住她的手腕就朝着里面走去。
那些珍奇之物大多晃眼，让这被隐与地下的暗室也能发出灼灼光芒。可若论清雅，一旁珍奇藏书堆砌，也有诸多的红木匣子。
其中刚刚被周则川打开，他拉着她打开一幅，“我记得，这一箱都是的。”
于是，她就这么一晃神，就看到眼前一张美人图就这么被他拨开。
上好的玉轴，当是一整块通体无瑕的和田白玉雕刻而成。而这纸张是什么，她倒是看不出的，但大抵也不是凡品。
“阿玉，你在看什么？”
许玉洲顿了一下对上了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于是实话实说了，“看你这画轴，玉质如此温润，当为传世佳品。”
周则川此刻捏着画轴的指尖在发抖，眼睛里都是无奈，“你要不要看看，这画上是谁？”
许玉洲应了一声点头，而后低头看到了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看着这张似神女飞升图的美人图，她仔仔细细的观察许久，而后发出了灵魂疑问，“这是，我？”
“这是你我定情之物。”
周则川咬着牙盯着她说的，直到看到她睫毛微颤才准备收起。却不想许玉洲直接越过他拿起了下一幅。
她当真是不知，此人的想象力如此丰富，竟然将神女飞天之态画作了她。
许玉洲的掌心仔细摸着手下这象牙所制的画轴，而后低头一看，这下直接将画轴卷起来了。抬眸看他的时候脸上多了一抹红晕来，将那画轴放回去，“胡说！”
她自认为自己同人的定情之物定然不能是一幅画，更遑论这种画。
听到她的不满周则川低头看去，在看到那象牙的画轴的时候愣了一下，而后连忙把匣子盖上了。
“那这些不算，我与你可是夫妻，就算伯父伯母不同意，那你我也是夫妻，我有婚书婚契，还有赐婚的圣旨。”
许玉洲低头笑了一声，可算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非要去？”
“自然，你瞧，我们的赐婚圣旨。”
周则川非常认真的将那圣旨摊开，上面清晰的字迹带着二人的名字。而时间则是两年前了。
“我只是有些事情，只想同他们说。我不是不承认你的身份，你不必拿这些东西来搪塞我。”许玉洲盯着那些他拿出来的东西一一看过去，婚书这东西她觉得没什么必要，但眼前人，她自认为他会求着她要来的。
毕竟，她的父母并不同意这样的婚事是必然，若他想要保障，也是可以理解。
“我实在担心你的安危，就算你如今重新捡起了武学，可路途遥远，更何况前凶未知。我只陪着你过去，我只在山下等你，好不好？”
山下。
周则川暗自派了不少人提前过来，就是担心那人会过来，打扰了他们的计划。
但幸而，不知为何，那些村民也说过了，那人这一月未曾来。
“你不是说了，要在山下等我。”
“可这山如此大，你若是出事我都不知，我太过担心你，你便让我跟着吧。”
许玉洲实在无奈，这人只会这样眼巴巴的盯着你，而后时不时提起自己并无名分这些话来。
“我知道，伯父伯母不喜欢我，也并不承认我的地位，可我只是陪你上去而已，我当真只是担心你。”
长相美丽的少年就算痴缠些，也只会让人不禁笑出声来。
“日后，能不能不提没有名分，你的圣旨，婚书呢，不是给我看过了。”
周则川脸上委屈的神情险些没有控制住，但好在许玉洲恰好在这时候转身朝远处看去，那里有位老人不知从那条小路下来，看到二人还很是好奇的看了过来。
“老伯，山上状况如何？”
周则川眸中微闪，目光对上了一脸紧张的嘉木。
嘉木：其实我真的管控了，这条路上真的没人！这老伯，还恰好就是上次他打听的那位老伯！
周则川咬牙，脚步刚迈，就听着那老伯说起了那位山庄上的贵人姑爷。
“姑爷？”许玉洲听到这个字眼已然回头看了过来，而那老伯也顺势看过来。
周则川的心口开始狂跳，脚下不由得错开一步，在那老伯开口之前踉跄了两步。
险些要摔的时候，他闻到了那抹熟悉的冷香，掌心便不由自主的攥住了她的衣袖。
这老伯也愣了一下，这郎君怎么反而需要娘子扶持，这娘子，看起来也有几分熟悉。不过他老头子花了眼，认错许多人。他思索之后才开口，“这山路不好走，可要小心些。”
许玉洲点点头，“多谢提醒。”
周则川直接顺势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我都受伤了，你忍心让我独自在这等你吗？”
一旁的老伯笑了一声，“夫妻感情好是好事，老头子我先走了。”
许玉洲礼貌一笑，实则掐住了周泽川的胳膊，“起来，别丢人，一起走还不成。”
“成！”
这位老伯离开，那些一直跟着他们的影使也悄无声息的少了几个。周则川想，他是不敢让人出现在她面前了。
也幸而，在山下他就悄悄让人打听了。原既明这个月，并未来。
后山，这一次他倒是没有紧巴巴的跟着。
只是在许玉洲独自上山之后，他悄然安排这身后跟着的人，“跟上次一样。”
很显然，那是原既明留下的人。他们不适合看到他，也不适合看到阿玉。
不过是陪伴妻子回乡祭拜双亲，他会将那些多余的事情处理干净的！
此时的后山，许玉洲跪在地上，素白的裙摆沾染了泥土灰尘。可她的目光却顺着眼前的墓碑飘远，脑海之中似乎想起了一些久远的或许长大了的她也已经忘记了的回忆。
“我们家承继先祖剑法，你天资尚可，若能日日勤勉，也可成大器。”
“什么大器，别听你爹瞎说，你就安稳长大最好。”那双手拿走她手中的小剑的时候很温柔，她记得那般轻柔的温度。
可那天夜里，她看到了她在夜里起身，她看到她重新握起那柄剑。
二人的面容她看不真切，像是一层薄雾盖住了。可她仍心中倍感亲切，甚至忍不住的伸出手。
突然想起的这些让她的头脑有些发痛，指尖无力的掐在地上，泥土钻进手指缝隙里。眼角似乎落在什么，一旁的泥土多了一抹湿润。
许久，许久，她抬起手擦了擦唇角溢出的鲜血。而后继续郑重的跪下磕上一个响头，“爹娘在上，不孝女许玉洲今日回来了。”
“我，会为爹娘报仇，会为双溪山庄一百一十七人报仇。”
她有些忘了，忘记了记忆，忘记了武功，消散了内力。但这些不要紧，她并不惧怕从头再来。
“我，会想起来，会成功。您二老放心。”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思绪化作了一条黑色的丝线，在自己臆想的脑海之中飞来飞去，似乎在那些迷雾之中寻找自己的过往。而那些迷雾之后的黑暗则更是伸出了无数双手，他们谁才是她真正的仇人。
“啊，”
指甲摁住太阳穴，她努力的回想，却仍旧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许久，她叹息了一声打开那木盒，却不想看到其中两块玉佩。
刚刚用尽了力气去想的迷雾之中多了一道迷蒙的影子，是她背着剑不知踩在谁家的屋顶之上，跳下屋檐，而后晃着手心的玉佩走到了一树下。
“如此，你便也有了。”
那人的样子她看不真切，他当是欢喜的，也听不清声音。她只看得清那棵桂花树，随着清风微微晃动，花枝微颤。
…
“周则川，你的玉佩也放下作甚，你这是要陪我葬身双溪山庄吗？”
“对啊，我上次就说了。”
接住那抛向他的玉佩，周则川看到她出来眉眼亮了一下，而后低头也顺势看到了她重新挂在腰间的白鹤。
“怎么取出来了？”
“就这样放在那，我怕被偷啊。”
“怎么会！”
“其心昭昭，贼子之心怎能让你我得知。更何况，我死后自然是要回来的，一块玉佩算得上承诺吗？”
“那我呢？”周则川跟上她的脚步，明显的察觉她心情好了许多。
许玉洲回头看他那一身金玉满身，“你啊，你可是皇家之人啊。”
“皇家如何？我自要同你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他说得认真，而她没有抬头。
周则川刚觉失落，却也很快没空想这些了。
“不过，你这玉佩的字？”许玉洲盯着那个明，有些疑惑。
“我有个化名，叫明川。你最初都是唤我阿明的。”
“阿明？听起来倒和我很是相配。”许玉洲随意开口一句，还笑着看向身侧之人。
周则川念起那个明字暗自咬牙，惴惴不安的心紧绷起来，掌心的玉佩也一下攥紧了。“是，阿明。我与你自然是相配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同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