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 不敢说》辞夏沫

7、争分夺秒 高三整体是

　　盛夏的余热还没有完全散尽，教室后方墙上崭新的红色倒计时赫然映入眼帘，高三，就这样正式拉开序幕。

　　开学考来得猝不及防，没有多余的缓冲。

　　仅仅休整了短暂的暑假，整套套卷便铺到每个人的桌面上，算是对暑假自学成果的第一次检验。

　　整个班级的氛围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处处透着分秒必争的紧迫感。

　　考场就是原本的理科教室，课桌拉开间距，堆在角落的习题册高高摞起。

　　笔尖落在试卷上沙沙作响，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温眠欣握笔的指尖微微收紧，遇到卡壳的大题，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道另一边的江神情沉静，低头演算，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推导步骤。

　　呆芷茹做题干脆利落，遇到易错点便在题干旁轻轻圈画；

　　吴裴墨写完便低头复查，一丝不苟。

　　没有人再像从前那样考完互相打闹说笑。

　　考完一科，大部分人不会到处闲聊，而是立刻拿出课本，抓紧时间翻看下一科的考点。

　　走廊少了喧闹，不少同学靠着墙壁，捧着知识点小册子低声背诵。

　　几场考试下来，有人卸下心头一块大石，也有人因为题目难度皱眉，心底压上一层沉甸甸的焦虑。

　　全部科目结束收卷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欢呼。

　　大家只是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神经稍稍松弛。

　　徐老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

　　“开学考只是高三的起点，不是终点。分数会有起伏，不必因为一次结果大喜大悲。这一场考试，是帮你们找准自己的漏洞。”

　　夕阳穿过窗户落进教室，落在一张张尚且带着疲惫的少年脸庞上。

　　江叙白收拾文具，抬眼恰好对上温眠欣望过来的目光。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一个简短的眼神，彼此都懂。

　　他们不再执着于儿女情长的拉扯，心里装着试卷、错题，也装着同一个奔赴远方的期许。

　　教室的窗户半开，风轻轻卷进来，带着窗外樟树淡淡的气息，却吹不散考场里紧绷的氛围。

　　课桌全部拉开间距，桌面上只留下黑色水笔、涂卡笔、橡皮与直尺，其余书本杂物全都堆在教室后方的角落。

　　监考老师脚步轻缓，来回在过道走动，鞋底蹭过地板发出微弱的声响。

　　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格外清晰。

　　试卷分发下来，纸张带着印刷油墨独有的冷味。

　　指尖按住卷边，先快速扫过整张卷子，浏览题型，随后提笔答题。

　　笔尖划过答题卡，只有一片持续的沙沙书写声，偶尔夹杂橡皮来回摩擦的细碎动静。

　　遇到棘手的大题时，眉头不自觉蹙起，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草稿纸上飞快写下一行行演算步骤，一遍推演不出结果，便划掉重新来过。

　　有人停下笔，仰头短暂闭一下眼睛深呼吸，再重新低头审题。

　　做到简单题目，心神稍稍放松；

　　看见新颖的题型，心底又悄悄悬起，反复读题，生怕漏过题干里的条件。

　　时间一点点流逝，会有人慌忙翻页，纸张哗啦一响；

　　也有人沉着冷静，从容填涂答题卡。

　　距离收卷十五分钟的提醒响起的那一刻，考场内的气息骤然更紧。

　　不少人慌忙停下往前赶的节奏，回头检查选择填空，核对答题卡有没有漏涂、错位。

　　铃响。

　　所有人立刻停笔，放下手中的笔。

　　监考老师按顺序收卷，一张张试卷叠放整齐。

　　走出考场的时候，有人长舒一口气，也还在心里反复回想刚刚拿不准的那几道题。

　　高三的第一场大考落幕，真正的鏖战，才刚刚开始。

　　开学考全部科目落下帷幕，收卷铃响过，一张张试卷被整理收走。

　　喧闹只持续了短短片刻，没过多久，高三理科班便回归了日复一日的课堂节奏。

　　墙上鲜红的高考倒计时牌正式翻开新的数字，一轮复习彻底拉开。

　　课桌上习题册、课本、厚厚的复习资料堆得高高的，几乎遮住大半张桌面。

　　早读不再是松散的背诵，大家捧着知识点小册子，低声诵读公式、古诗文、英语单词。

　　上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安静，徐老师带着全班从头梳理高中以来的重难点，黑板上写满板书，粉笔灰轻轻往下落。

　　课间也少有大肆打闹。

　　一部分同学趴在课桌上抓紧几分钟补觉，一部分围在讲台边，追着老师询问开学考卷上的错题。

　　过道这边，温眠欣低头整理刚发下来的试卷，把错题一一圈出来；

　　身旁的江叙白将演算完的草稿纸叠好，偶尔侧过头，两人简短交流一处理解不清的题型。

　　呆芷茹和吴裴墨坐在后几排，脑袋凑在一块，对着一道理综选择题展开讨论。

　　放学的天色一天比一天暗得更早。

　　晚自习教室里灯火通明，满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没有人再沉溺多余的情绪，少年少女把心事悄悄收在心底，把更多精力交付给眼前的习题。

　　开学考只是一次摸底，真正漫长的高三征程，就这样正式开始了。

　　不过正常上课才过去短短一周，开学模考的成绩便正式下发到了班级。

　　午后的课间，办公室抱来一摞摞成绩单与批改完毕的试卷，课代表抱着厚厚一沓卷子走进教室，哗啦一声放在讲台上。

　　原本低声背书、刷题的教室，瞬间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一张张试卷顺着课桌往下传，纸张划过桌面，不少人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温眠欣拿到自己的各科卷子，指尖捏着纸边，目光快速扫过卷面的分数。

　　有发挥稳妥的科目，也有几道因为暑假松懈留下的漏洞，红笔标注的错题格外显眼。

　　她垂着眼，安静把每一道失分的地方圈画出来。

　　身侧的江叙白也拿到试卷，整体依旧拔尖，但也有几处粗心导致的扣分。

　　他没有过多纠结分数高低，直接翻到试卷末尾，对着错题认真读题。

　　呆芷茹对着理综卷皱了皱眉，默默记下自己薄弱的知识点；

　　吴裴墨则拿出本子，开始统计整套卷子的失分板块。

　　教室里的气氛五味杂陈。

　　有人看见分数松了口气，也有人盯着成绩单暗自失落，笔尖无意识地戳着草稿纸。

　　徐老师踏着上课铃声走进来，手里拿着班级的总分排名表。

　　他没有一味表扬高分，也没有批评退步的同学。

　　“开学模考的分数，只代表暑假的复习状态，不是你们最终的高考结果。”

　　他敲了敲讲台，“这次考试最大的意义，是帮大家看见漏洞。把错题吃透，比纠结一时的名次重要得多。”

　　下课铃响起，不少同学拿着试卷围向讲台，排着队请教老师。

　　温眠欣低头在错题本写下错因，沈鹿晨轻轻往她桌边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写了一道错题的简要思路。

　　没有多余的闲话，只有少年人无声的相互扶持。

　　高三漫长的一轮复习，就在这一次得失之中，扎扎实实向前推进。

　　接连几天，办公室总是挤满前来问卷子的学生。

　　一群人围着徐老师，有的纠结排名起落，有的为开学模考的失分闷闷不乐，焦虑写在每个人脸上。

　　徐老师被这群情绪紧绷的少年弄得有些无奈，索性临时决定，开一场特殊的班会。

　　周五最后一节课，没有刷题，也没有讲试卷。

　　黑板没有写满知识点，徐老师只提笔写下两行字：别被一次模考定义你。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抬眼看向讲台。

　　“我看出来了，这次开学模考过后，不少同学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徐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语气平缓。

　　“有人因为几分的落差寝食难安，盯着排名反复内耗；考得不错的同学又怕下一次直接退步，惶惶不安。”

　　“高三会有无数场考试。月考、期中、联考、零模、一模二模。分数会往上走，也一定会往下掉。一场开学考，测的只是你们暑假的学习效果，不等于高考，更不等于你们以后的人生。”

　　“我不要求大家每一次都名列前茅。我只希望你们学会两件事：正视漏洞，稳住心态。错题就去补，薄弱就去练，不要拿一次成绩反复折磨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许。

　　“你们不必时时刻刻分秒必争到喘不过气。累了就歇一会，傍晚可以去走廊吹吹风，和朋友说几句话。努力很重要，但不要把自己绷断。”

　　班会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长篇大论的励志故事。

　　台下的少年们慢慢平复了心里的焦躁。

　　有人低头翻看手里的试卷，不再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目光落在一道道错题之上。

　　班会临近尾声，徐老师笑了笑：“好了，压力收一收。

　　接下来踏踏实实跟着一轮复习往前走，就够了。”

　　班会刚结束，教室里还有人在慢慢收拾书本，喧闹渐渐散去。

　　温眠欣和章凛知并肩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沉沉的天色，心头那一份被成绩牵动的沉重，悄然淡下去不少。

　　温眠欣望着摊在桌面上的试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身旁的江叙白：“你说，万一我没有考上大学怎么办？”

　　这句话轻飘飘落出来，带着藏不住的迷茫。

　　高三铺天盖地的试卷、不停跳动的倒计时，无数次考试的起落，偶尔就会生出这样惶恐的念头。

　　窗外黄昏的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他没有立刻讲大道理，语气很平和。

　　“我也会偶尔这么想。”

　　江叙白抬眼看温眠效。

　　“谁都没办法保证结局一定如愿。可高三这一年，我们拼的不单单只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江叙白目光温和，“就算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你付出过的努力，养成的韧性，学到的东西，也不会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我们还是要拼尽全力朝着目标去闯。只是不必把人生全部押在这一场考试上面。”

　　“不要还没有奔赴终点，就先被未知的结果吓住。”

　　温眠欣沉默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是啊，前路尚远，现在不该提前被未来的忧虑困住脚步。”

　　她低头，重新拿起笔，在错题本上继续写下解题步骤。

　　傍晚的晚霞漫过教学楼的檐角，大片橘红与淡粉晕染开整片天空。

　　落日把云朵烧得柔软，余晖穿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教室，给堆叠的复习资料、摊开的试卷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薄光。

　　不少同学停下手中的笔，目光不由自主望向窗外。

　　温眠欣合上书页，站起身走到走廊，晚风带着秋日淡淡的凉意拂过来。

　　天边一层叠一层的晚霞，绚烂得好像可以揉碎。

　　江叙白也跟了出来，就站在她身侧不远，两个人没有说话，一同望着远方漫天的霞光。

　　刚刚心头盘旋的焦虑、对高考的惶恐，在这样盛大温柔的暮色里，悄悄冲淡了大半。

　　喧嚣暂时退远，倒计时、试卷、错题，仿佛都被这晚霞隔在了身后片刻。

　　不远处，呆芷茹、吴裴墨他们也靠在栏杆边闲谈，声音轻轻的。

　　漫天落霞铺满眼底，少年少女站在走廊，暂时卸下高三沉甸甸的重担，独享这一小段松弛的黄昏。

　　过了片刻，保安叔叔的吼叫声遥遥响起。

　　众人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灯火渐亮的教室，赶快回去收拾了东西。

　　美丽的晚霞转瞬即逝，可心底，却多了一点继续往前走的力量。

　　或许只有高三的学生才知道晚自习不回家是为了什么。

　　周末，避开学校紧张的铃声，温眠欣、章凛知、呆芷茹、吴裴擒虎四个人约好来到温眠欣家中复习。

　　窗外是秋日安静的街巷，家里安安静静，没有学校里的催促与喧闹。

　　温妈妈提前收拾好了客厅的大书桌，端来几杯温水，轻手轻脚退到别处，不打扰四个孩子。

　　四张椅子围在长桌四周，各类复习资料、一轮练习册、错题本满满当当铺了一桌面。

　　最开始还有几句闲聊，聊起上周的开学模考，聊班里那场特殊的班会，聊起心底对高考隐隐的不安。

　　没聊多久，便自觉收住话头，各自低头沉入学习。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偶尔传来翻书页的动静。

　　温眠欣低头整理错题，把开学考暴露出来的漏洞一条条标注；

　　江叙白演算数学大题，草稿纸上写满层层推导；

　　呆芷茹安安静静背诵理综知识点，嘴唇无声翕动；

　　吴裴墨做题速度快，做完便低头复盘，遇到卡壳的地方，就用笔圈出来。

　　遇上百思不解的题目，他们便小声凑到一起讨论，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乱这份安静。

　　“这一步你是怎么想的？”

　　“这里要注意题干的隐藏条件。”

　　“为什么要这样想？”

　　“哦，原来是这样。”

　　“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阳光慢慢偏移，从书桌的一侧移到另外一边。

　　中途短暂休息片刻，几个人站起身舒展肩膀，喝几口温水。

　　没有手机娱乐，没有打闹玩耍，只有少年人彼此陪伴，一同向着同一个目标往前走。

　　温眠欣抬眼，看向身边认真做题的三个人，心中那份“万一考不上大学”的惶恐，淡了许多。

　　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扛这沉甸甸的高三，身边还有并肩同行的伙伴。

　　短暂歇息过后，四人又重新坐回桌前，提笔，继续埋头刷题。

　　客厅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日光渐渐柔和下来。

　　温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轻轻推开客厅的门走了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

　　“孩子们，你们需要休息一下了。”

　　长桌上摊满试卷和错题本，四个少年都埋着头，连肩膀都绷得紧紧的。

　　听见声音，几人才纷纷停下笔，抬起头，眼底都带着长时间看书后的疲惫。

　　温妈妈把果盘放在桌子空余的地方，又给每个人添上温水：“学习固然要紧，也不能一直坐着不动。脑子绷太久效率反而会变差。”

　　吴裴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长长吐出一口气。

　　呆芷茹合上手里的理综小册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温眠欣放下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刷题下来，脑袋确实昏沉沉的。

　　江叙白也合上草稿本，稍稍向后靠在椅背上。

　　“先吃点水果，站起来走动走动，远眺一会。”

　　温妈妈温和地叮嘱，没有催促他们做题，“不用急着赶进度，劳逸结合才好。”

　　几个人便起身离开书桌，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楼房与树木，放松长时间紧盯书本的双眼。

　　嘴里咬着清甜的果肉，紧绷了一整个下午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墙上时钟悄悄滑过七点。

　　几个人收拾好散落的习题册、错题本，把桌面简单整理干净，背上书包准备告辞。

　　“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家了。”章凛知拎起书包带子。

　　几人刚走到玄关，正要换鞋，谢妈妈从厨房走出来，连忙开口叫住他们。

　　“真的很晚了，外面天都黑透，就别往外跑了，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吧。”

　　温眠欣微微一怔：“妈，会不会太麻烦您。”

　　“不麻烦，菜都差不多做好了。”

　　温妈妈笑着摆手，伸手把他们往客厅方向引，“来回赶路也耽误时间，吃完饭再回去，路上也安心。”

　　吴裴墨和呆芷茹对视一眼，也不好再三推辞，只好把刚背上的书包又放了下来。

　　厨房里飘出饭菜温热的香气，驱散了秋日夜晚的凉意。

　　几个人洗过手，围坐在餐桌旁。

　　一整天埋头刷题的疲惫，在热腾腾的饭桌前，消散了大半。

　　餐桌上没有聊繁重的试卷与排名，谢妈妈随口问问他们平时在学校的日常，气氛松弛又安静。

　　等晚饭结束，夜色更深，几人才真正告别温家，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送走江叙白、呆芷茹和吴裴墨之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温眠欣帮父母简单收拾完餐桌，碗筷放进厨房，便和爸爸妈妈坐在客厅聊了一会儿。

　　白天复习时压在心底的焦虑，还有班会之后那一份对未来的忐忑，她慢慢讲了出来。

　　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是轻声诉说高三带来的压力，害怕辜负期待，害怕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父母安静听她说完，没有讲大道理，只是柔声宽慰她，尽力就好，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

　　一番交谈过后，心里沉甸甸的那块石头轻了不少。

　　天色已经很晚，谢霜序道过晚安，走进卫生间简单梳洗。

　　冷水拍在脸颊上，驱散残留的疲惫，洗掉一整天伏案学习的倦意。

　　回到自己的卧室，她轻轻带上房门。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街道有零星路灯的微光。

　　书桌上还摊着今天整理的错题本与复习资料。

　　她没有再翻开习题，只是坐到床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今天和朋友并肩刷题，晚霞，母亲温热的饭菜，还有刚刚和父母的谈心，一幕幕在脑海掠过。

　　温眠欣关掉台灯，蜷进被窝，在安静的黑夜里，躺了许久。

　　屋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响，房间浸在淡淡的夜色里。

　　白天刷题时的挫败、模考卷上刺眼的失分、班会上面听见的话，还有傍晚那句藏在心底的疑问，全部翻涌上来。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心底反反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自己真的值得一所好大学吗。

　　看着身边江叙白那样从容拔尖，吴裴墨做事干脆利落，呆芷茹知识点记得牢固。

　　再反观自己，会粗心，会有很多知识点掌握得不牢靠，偶尔还会被焦虑困住脚步。

　　会不会，是自己奢望太多。

　　会不会无论怎么努力，最后依旧达不到心中的目标。

　　自我怀疑像一层薄薄的雾，轻轻裹住她。

　　不是崩溃大哭，只是安静的、沉甸甸的迷茫。

　　她翻过身，双手攥住被角。

　　明明已经付出了时间，熬过大大小小的习题，可依旧会忍不住否定自己。

　　但片刻之后，白天晚霞的颜色、朋友一起埋头做题的模样、父母刚刚宽慰她的声音，又一点点浮现在脑海。

　　值得与否，从来不是由现在的分数提前判定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纷乱的思绪慢慢平息。

　　能不能抵达，要先往前走，才会知道。

　　高三很苦，但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那些盘旋在心底的自我怀疑，沉沉压着她，可念头一转，谢霜序又想起，她不是孤身一人。

　　黑暗之中，脑海里浮现出朋友们的模样。

　　安静陪在身旁，遇到难解的题目会耐心和她梳理思路，也懂得看见她藏起来的不安；

　　有呆芷茹性格沉静，一同埋首书本，默默并肩努力；

　　还有吴裴墨，大大咧咧，却总能在气氛压抑的时候带来一点松弛。

　　就算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压力，每个人也都有迷茫、害怕失利的时刻，可他们依旧愿意凑在一起，周末围在一张书桌前刷题，互相支撑着往前走。

　　不是所有人都天赋出众，大家都会做错题目，都会为未知的高考忐忑。

　　可可贵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独自硬扛。

　　温眠欣缓缓松开攥紧被角的手。

　　就算现在还不够优秀，就算未来依旧充满不确定，可她拥有这群一起奔赴高三的朋友。

　　难过可以倾诉，遇到难题可以一起探讨，迷茫的时候，有人和自己并肩望向同一个远方。

　　这份陪伴，本身就是一份力量。

　　心底那层笼罩着的迷雾，散去了些许。

　　她缓缓合上眼，纷乱的思绪渐渐沉静，在沉沉夜色里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