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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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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岭华缓缓起身,周身的压迫感丝毫未减,抬手理了理平整的西装袖口,眼神淡漠,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朝着书房外走去。
余父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弓着身子,语气恭敬至极:“温总,我送您!”
他顺手拎起桌上那几样精心准备的高端礼品,脚步匆匆地跟在温岭华身后,一路将人送到别墅门外。阳光落在身上,他却依旧浑身发紧,后背的冷汗还未干透。
温岭华的助理立刻上前,微微躬身,从余父手里接过沉甸甸的礼品,转身快步走到黑色宾利车旁,打开后备箱将东西妥善放好,又利落合上箱盖。
温岭华走到车边,脚步顿住,侧头淡淡瞥了余父一眼,语气平淡无波:“走了。”
“哎,好!温总您慢走,路上小心!”余父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着极尽讨好的笑意,目送着温岭华弯腰坐进车里。
直到黑色宾利的车门缓缓关上,引擎启动,车子平稳驶离余家别墅,渐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余父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脸上的恭敬讨好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脸的疲惫与后怕,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低声喃喃自语:“呼……这座大佛终于走了,真是吓死我了。”
想起刚才跪地求饶、倾尽家底的狼狈,余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都是憋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回别墅,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去教训余倾倾,落实公开道歉的事。
温岭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荫道尽头,黑色宾利也没了踪影。
余父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下来,手里攥着的空礼盒狠狠砸在地上,礼盒摔得四分五裂。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在温父面前强装的恭敬、讨好、卑微尽数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与憋屈,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戾气,抬手狠狠抹掉额角残留的冷汗,浑身都在因愤怒而发抖。
“真是窝囊!半辈子没这么丢人过!”他对着空气低吼一声,一脚踹翻脚边的矮凳,凳子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满屋子都是他压抑的暴怒。
他踉跄着走回书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颤抖着翻出余倾倾的号码,毫不犹豫按下拨通键,听筒里的嘟嘟声,都让他心头的火气越窜越高。
电话刚一接通,余倾倾委屈又带着侥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爸,事情怎么样了?是不是搞定了,我不用被退学了吧?”
余倾倾坐在宿舍里,满心都是逃过一劫的窃喜,丝毫没意识到家里闯下了多大的祸。
“闭嘴!你还有脸问!”余父对着电话那头厉声嘶吼,声音嘶哑又暴怒,震得听筒都微微发颤,“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你是不是要把整个余家都毁了才甘心!”
余倾倾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懵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声音带着慌乱:“爸…你怎么发这么大火…我不就是打了她一巴掌吗…”
“一巴掌?”余父气得胸口发疼,扶着书桌才稳住身形,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咬牙切齿地训斥,“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那是温家的千金!
她父亲是温岭华!国内顶尖的金融大佬,母亲是江南老牌贵族苏家的人!咱们余家在人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越说越气,声音近乎咆哮:“我为了给你擦屁股,跪着求他,把临北的金矿、半辈子攒的渠道情报、刚拿下的文旅项目全拱手送人,才换你一条活路!你差点害得余家破产倒闭!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余倾倾在电话那头彻底僵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耳边嗡嗡作响,半天说不出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满心都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从现在开始,立刻给我安分点!”余父压着翻涌的怒火,语气冰冷狠厉,
“明天我让人去学校,给你办理主动退学,并且你必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开给温姒道歉!少一样,你就别认我这个爸!往后再敢招惹温家半分,我就当没生过你!”
不等余倾倾哭着反驳,余父狠狠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摔在桌上,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疲惫与绝望,眼底满是憋屈与无力。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宠到大的女儿,竟惹上了根本惹不起的人,差点让整个余家,万劫不复。电话被余父狠狠挂断,忙音在耳边刺耳地回响,余倾倾僵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滑落在地,屏幕摔出几道裂痕。
她提前离场,此刻宿舍里空无一人,室友全都还在会场,整间寝室安静得可怕,只剩她急促到近乎窒息的呼吸声。
刚才父亲嘶吼的话语,像一把把淬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脑海,反复回荡——
温家千金、温岭华、金融大佬、江南贵族、跪着求情、散尽家底、主动退学、公开道歉……
每一个字,都将她引以为傲的家世、骄纵的底气,彻底碾得粉碎。
她一直以为温姒只是普通学生,是她随手就能拿捏的软柿子,是抢走裴逾的贱人,可她做梦都想不到,温姒竟是顶级豪门的千金,家世显赫到余家连攀附都不配。
她亲手惹上了能轻易碾死余家的人,还让父亲跪地求饶,赔光了所有家底,甚至要她主动退学,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温姒道歉。
退学……公开道歉……
她在学校里耀武扬威,是她仅剩的骄傲,如今全都要化为泡影。
巨大的恐惧、绝望、不甘,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余倾倾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底的骄纵与戾气尽数消失,只剩下滔天的慌乱与崩溃。
下一秒,压抑不住的哭声猛地爆发出来,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撕心裂肺地大哭,哭声在空荡的宿舍里回荡,凄厉又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边哭,一边发疯似的挥舞着手,扫过书桌,桌上的书本、水杯、化妆品尽数被扫落在地,玻璃杯摔得粉碎,书本散落一地,狼藉一片。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发泄着心底的绝望与不甘:“凭什么!凭她是温家千金就可以高高在上!我不服!我不服啊!”
“我不要退学!我不要公开道歉!我不要丢人现眼!”
她拼命捶打着地板,指尖攥得通红,眼泪鼻涕糊满脸颊,往日里精心打理的妆容彻底花掉,头发凌乱不堪,全然没了往日的精致骄纵,只剩狼狈不堪的疯癫。
她想到自己当众掌掴温姒的模样,想到裴逾和施珩对温姒的维护,想到温姒隐藏的家世,
又想到父亲跪地求饶的狼狈,想到自己即将被退学、当众道歉的结局,心底的恨意与绝望交织,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趴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喉咙嘶哑,再也没了半分嚣张气焰,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全都毁在了自己手里,从今往后,她不仅一无所有,还要沦为全校的笑柄,再也抬不起头。
空荡的宿舍里,只有她崩溃的大哭声、东西摔碎的声响,一遍遍回荡,宣告着她骄纵人生的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