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来信》无氏人

20、砸钱

　　走廊里，余倾倾看着裴逾护着温姒离去的背影，又想起辅导员的话语，浑身冰凉，眼底满是绝望与恐惧。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指尖慌乱地按出父亲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再也绷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你得救我…救救我…”

　　“哭哭啼啼的，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余父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余倾倾缩在墙角，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把自己殴打温姒、要被学校退学的来龙去脉全盘说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惧意，最后哽咽着哀求：“爸，你救救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余父听完，瞬间勃然大怒，声音透过听筒炸响，满是震怒与恨铁不成钢：“你个赔钱货！这几年我给你处理前前后后砸了多少钱，到处托关系、找人脉，给学校领导赔笑、给人道歉，我这张老脸都快丢尽了！”

　　他气得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对着电话厉声嘶吼：“余倾倾！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我只帮你这最后一回，再有下次，你就算是死在外面，我也绝不会再管你！听见没有！”

　　余倾倾被吼得浑身一颤，吓得连眼泪都不敢掉，只顾着拼命点头，声音哆嗦着连连应声：“好！好！我知道了爸，我再也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了，你相信我！”

　　余父压着满腔怒火，重重冷哼一声，终究是割舍不下亲生女儿，冷声道：“等着，我来处理。”话音落下，便狠狠挂断了电话，忙音在耳边响起，余倾倾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眼底却燃起一丝侥幸的希望。
　　……

　　与此同时，校医室里冷气徐徐，微凉的空气拂在脸上，稍稍缓解了温姒脸颊上火辣辣的灼烧感。

　　裴逾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坐在诊桌前，温姒指尖紧张地蜷缩在膝盖边，垂着眸，脸颊的红肿依旧刺眼。

　　校医是位和蔼的中年女老师，戴上老花镜，温柔地示意她：“别动，我看一下伤口。”说着便伸出手指，极其专业地轻轻托起温姒的下巴。

　　刹那间，裴逾的呼吸仿佛骤然停滞，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巴掌印打得极狠，温姒原本白皙细腻的右脸颊上，一片狰狞的暗红，清晰的指印深深烙在上面，与周遭肌肤形成刺眼至极的对比，看得他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钝痛不止。

　　女医生皱眉，指尖在伤口边缘轻轻试探，温姒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漫上薄薄的水汽，唇瓣轻抿，隐忍的脆弱模样，直叫人的心尖都跟着发颤。

　　裴逾体态猛地一僵，下意识就想伸手挡开医生的触碰，生怕弄疼她，可碍于旁人在场，只能硬生生忍住，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凸起，眼底冷意滔天，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女医生并未停下检查，耐心翻开温姒的眼皮查看瞳孔，又用听诊器检查心肺，轻轻按压她的肩颈，随后放下工具，语气严肃道：“只是单纯的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但这巴掌力度太大，除了脸上，身上还有没有被推搡打伤？得仔细检查才放心。”

　　温姒刚要轻轻摇头，身旁的裴逾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却满是不容置疑的担忧：“麻烦您仔细检查一下她的手臂和后背，之前她被推搡撞到墙上。”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温姒，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浓烈的情绪让温姒忍不住抬头，怔怔地看向他。

　　女医生会意，贴心地起身，拉过一旁的白色医用隔帘，将诊疗区轻轻围起来，温声对裴逾道：“同学，你先在帘外稍等一下，我给女生检查后背，不方便在场。”

　　裴逾闻言，眼底满是担忧，却也懂分寸，连忙点头，起身退到帘子外坐下，只是目光始终紧紧锁着那道薄薄的白帘，满心都是焦灼。

　　帘子内，温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依旧脸颊发烫，睫毛不住轻颤。在医生的轻声安抚下，她慢慢拉下校服外套拉链，又将内搭轻轻往下扯了些许，露出光洁的后背。

　　她的后背肌肤白嫩细腻，宛若温润的羊脂玉，细腻无瑕，只有后腰磕碰墙面的地方，晕开一小片淡红，格外惹眼。女医生指尖轻缓，仔细查看伤情，温姒还是忍不住浑身紧绷，满是少女的娇羞。

　　而帘外的裴逾，实在放心不下，下意识往帘缝处瞥了一眼，恰好透过缝隙，隐约瞥见那一抹白皙光洁的后背，还有那处刺眼的淡红。

　　他瞳孔微顿，耳尖瞬间爆红，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几乎是立刻慌乱地移开目光，猛地转头看向别处，紧紧攥着手心，连呼吸都放轻，脸颊也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满心都是无措与悸动，还有对温姒受伤的心疼。

　　帘内，医生轻轻按压那处泛红，温姒轻吸凉气，很快检查完毕。

　　她连忙拉好衣服，快速整理好校服，脸颊依旧通红，低着头不敢抬头。

　　医生收起工具，撩开白帘走出来，转头对着温姒柔声叮嘱：“后背只是轻微磕碰泛红，不用上药，自己会恢复。脸上按时涂药膏，忌辛辣，冷敷消肿，很快就好了。”

　　裴逾连忙收回慌乱的心神，快步走到温姒身边，目光落在她依旧红肿的脸颊上，眼底的担忧与温柔再也藏不住，全然没提刚才帘缝间的匆匆一瞥。

　　温姒抬眼撞见他的目光，想起刚才的场景，脸颊更烫，羞涩地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蜷缩。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的脸上，专注又深情，仿佛她脸上的伤口，是他倾尽所有都要守护的全世界，眼底的心疼毫无保留，尽数落在她身上。

　　校医处理完伤口便走到一旁，校医室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变得静谧又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