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旧》三倍金酒不加冰

52、住NAGA段少喜提小妈名 周若雅不敢

　　周若雅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声音语速平常，与正常人讲话别无两样：“哥，你再说一遍，这周末你要去干什么？”

　　段蒋明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表妹，面无表情地重复：“这周末，我要去参加男朋友前妻的婚礼。”

　　周若雅懵了。她扭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脸见鬼表情的哥哥周子骞，指了指段蒋明：“哥，他说的是中国话，但我怎么听不懂？”

　　“别说你了，我也想不明白。”周子骞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段蒋明，“怎么着，去见证他前妻的幸福？他前妻应该就是因为你才不幸福的吧？”

　　段蒋明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脸烦躁：“你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什么叫因为我？他俩本来就没感情基础，我跟栾圻好的时候 ，他俩都离多久了。”

　　“我不管！这么大的热闹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周若雅兴奋地扑上来，抓着段蒋明的胳膊，“我还没参加过这种修罗场婚礼呢！你去做什么？做花童还是做伴郎啊？你必须带我去！”

　　段蒋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忍无可忍，一抬手直接把周若雅耳后的人工耳蜗给摘了。

　　世界瞬间安静。

　　段蒋明冷着脸，冲她打手语：【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给我添乱。】

　　周若雅被摘了耳蜗也不恼，气鼓鼓地转头冲周子骞疯狂打手语：【我不管！我就要去！】

　　“行了行了，你就让她去吧。”周子骞把耳蜗从段蒋明手里抢回来，给妹妹重新戴上，满不在乎地说，“栾圻前妻还差我们雅雅一顿饭不成？大不了我给她附上厚厚的礼金。去凑个热闹呗？”

　　“这是热闹吗？”段蒋明眼神发冷，“我看你们就是想看我笑话。”

　　周子骞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得一脸欠揍：“哎，你知道就好。要不……我也去吧？”

　　“你他妈歇菜吧。”段蒋明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去还不够添乱的！柯家大哥周末也去，你去算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周子骞的眼睛瞬间亮了，那股子纨绔子弟的精明全冒了出来：“柯朗？那我更得去了啊！！他弟跑路，给栾圻送进去了，他这个大哥竟然还去参加人前妻婚礼，这热闹怎么能少的了我。”

　　“你没话了？还是真就这么无聊？”段蒋明无语至极，周子骞向来是个爱凑热闹的，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自己怎么嘴那么快呢？

　　孙露结婚，他段蒋明拖家带口的，这算不算。。耀武扬威？

　　“我怎么跟栾圻开这个口？”

　　周子骞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胸脯，“栾圻又不是没见过我。你就直接跟他说，你拖家带口携兄弟姐妹，想去给他前妻送上最诚挚的祝福。你不好意思开口？行，我来打。”

　　段蒋明看着周若雅充满期待的眼神，那股子倔劲儿到底还是软了下来。他烦躁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别废话，我说。”

　　电话拨通，段蒋明还没说话，周子骞就凑在旁边竖着耳朵听。

　　出乎意料，电话那头的栾圻听完，直接满口答应

　　可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栾圻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抓住了重点：“阿明，柯家大哥柯朗这周末也在。他俩碰面，合适吗？”

　　段蒋明瞥了周子骞一眼。

　　栾圻很快又笑了，语气里透着股滴水不漏的圆滑：“不过，周家公子要是盛情难却，我这儿当然能给安排个好位置。多大点事儿。”

　　挂了电话，段蒋明冷冷地警告周子骞：“行了，答应了。到那都给我闭嘴，别瞎说话。”

　　“放心，我能捣什么乱？太小瞧我了。”周子骞达到了目的，心满意足。

　　事情说完，段蒋明转身就往院外走。

　　周子骞靠在车门上，看着他拉开车门，随口问了一句：“你这来都来了，也不去书房跟老爷子打声招呼？”

　　段蒋明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他回头，眼神冰冷刺骨：“我用得着跟他打招呼吗？我是来看舅妈的。”

　　“行了行了，你老对老爷子这态度也不是个办法。”周子骞皱了皱眉，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他明年都六十了。你就当替我姑姑尽尽孝，服个软能死？”

　　段蒋明死死地盯着周子骞，冷笑一声。

　　“你丫要是没屁，就别硬放。”段蒋明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他不配。”

　　周子骞被他眼底的戾气震得一愣，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远处，周若雅站在游廊下，笑眯眯地冲段蒋明挥手。

　　段蒋明眼底的戾气瞬间散尽，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冲妹妹挥了挥手。转过头看向周子骞时，又恢复了那副恶狠狠的嘴脸，带着明晃晃的威胁：“好好照顾雅雅。你可是她哥。”

　　周子骞冷哼一声，没有搭话。

　　“周子骞，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段蒋明眯起眼睛。

　　周子骞受不了他这副死德性，阴阳怪气地嘲讽：“哎哟，我当然是不如段少爷了，还是个痴情种啊，爱得这么深沉。你这次那场车祸，外加跟家里撕破脸，真是把老爷子气得够呛……算了，不提了。路上慢点开。我妈可一直惦记你呢，回来这么久，也不说在家住一晚。”

　　“我要是不惦记舅妈，我会每个月雷打不动跑过来待两天？”段蒋明拉开车门坐进去，“行了，别跟我这儿斗贫了。天气冷了，你让舅妈多注意身体。”

　　“得嘞。”周子骞摆摆手，转身拉着蹦蹦跳跳的周若雅进了内院。

　　段蒋明一脚油门，A7驶出周家大院，汇入北京拥堵的车流。

　　车窗外光影掠过，他盯着前方的红绿灯，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恨周敬之，恨到了骨子里。从小在他眼里，舅妈魏希月是除了他亲妈之外，对他最温柔、最好的女人。他五岁到十一岁都住在周家，魏希月简直把他当亲儿子疼。他至今都想不明白，那么温柔美好的一个女人，怎么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周敬之那种掌控欲强到变态的男人？

　　周敬之控制了他妈一辈子，现在又想来控制他。

　　车祸醒来后，周敬之得知他是为了跟一个男人私奔才搞成那副鬼样子，当场在病房里发了雷霆之怒。

　　那天的周敬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病床上的他： “你要是敢再去找那个叫栾圻的，我会想方设法，再把他送进监狱。你大可以试试，看我做不做得到。”

　　那是段蒋明这辈子最无力的时刻。他知道周敬之的手段，为了保住栾圻，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整整两个月，没敢打一个电话，没敢发一条微信。

　　他甚至被周家逼着从特警支队辞了职。

　　但他不是小孩子了。他长大了，他不怕了。凭什么周敬之还以为能像以前一样操控他的人生？

　　段蒋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车子一路开到了东直门的NAGA上院。

　　这是栾圻把星河湾和山水文园卖掉之后，临时落脚的地方。这套房子原本是栾圻早年买下来，说是留给小英子当嫁妆的。栾圻破产没地儿住，跟闺女一商量，干脆直接搬了进来。

　　于是，现在这套大平层里，常住人口极其魔幻：栾圻，小英子，刚从美国回来的栾圻弟弟栾盛，还有每天晚上准时来报到的段蒋明。

　　孙露的病情大好，刚回国第二天就决定跟罗彬把婚礼给办了。栾圻知道后高兴得不行，直接大包大揽，说婚礼由他全权负责。

　　这半个多月，栾圻忙得脚不沾地，段蒋明正经跟他连句话都说不上。

　　每天晚上的日常，变成了段蒋明、栾盛和小英子三个人，并排坐在客厅的超大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弱智综艺，边吃边聊。

　　让段蒋明最意外的是，栾盛对他这个“新嫂子”接受度高得离谱。

　　回国第一天，栾盛就揽着段蒋明的肩膀，一口一个美式发音：“嫂子！我一直以为我哥是个死直男，没想到现在找了个这么帅的嫂子！Nice！”

　　段蒋明被那声“嫂子”吓得不轻，有几次想去阻止，但是怕破坏，他跟栾盛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叔嫂情谊。

　　结果栾盛一转头，看着旁边啃苹果的小英子，挤眉弄眼：“哎，英子。我叫他嫂子，那你是不是该叫他一句……小妈啊？”

　　段蒋明当时正喝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更魔幻的是，小英子眼睛一亮，接受极其良好，张嘴就是一声脆生生的：“小妈！”

　　莫名其妙的，这称呼就这么定下了。

　　每天晚上，只要栾圻不在家，段蒋明一进门，就会面临这样一幅画面—— 栾盛和小英子，一人手里端着一个空饭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嫂子，我饿。” “小妈，今天吃啥？”

　　段蒋明没招，只能挽起袖子进厨房。

　　反正他现在也确实干着这行。

　　栾圻一直以为他还在警局上班，其实他早就不是警察了。自从辞职后，段蒋明瞒着所有人，在三里屯附近的一家居酒屋里找了个活儿——做烤串师傅。

　　他小时候就说过自己想当厨子，这也算是圆了梦。更重要的是，他在用这种最底层、最市井的方式，跟周敬之那高高在上的权力对抗。

　　你不是要面子吗？你不是要安排我的人生吗？老子偏要去烟熏火燎的地方给人烤腰子！

　　段蒋明把车停进NAGA上院的地下车库，拔下车钥匙，仰起头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