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仲野郁和

29、容爷爷 容

　　容客惊不想让廖觉鸿担心，等他陪同自己吃过晚饭后就催着人回去了。
　　“今天不能和你出去玩了，我期待好久的呢。”
　　“等你回来了我再带你去玩，一样的。”
　　“嗯，快回家吧，我收拾东西。”
　　“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我和他们说一声就好了...”
　　“廖觉鸿！”
　　“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是了...你别叫我全名，怪吓人的。”
　　“好的廖同学，快回家吧。”
　　“那我走了啊。”
　　“嗯。”容客惊送他到门口。
　　刚迈出了门的廖觉鸿转身看他：“我真走了。”
　　“拜拜。”
　　廖觉鸿没法，往胡同外走，时不时回头就看到容客惊在门口向他挥手。许是嫌他回头的次数多了，到后面容客惊也不挥了，双手抱胸好笑地目视着廖觉鸿拐过弯。直到再看不到人影了，这才转身进屋关门。
　　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安静的环境让压抑的情绪无限上涨。但是容客惊已经哭累了，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后发呆，没有目的的视线在屋里飘来飘去，落最后在了没收拾的行头上。
　　容客惊静静地盯着看了一会，突然直起身走过去像往常一般把行头收拾好。容客惊如同无魂尸体一般做着收拾的动作，等把箱子盖上了，才勉强回过神..又出去了。
　　他不知道应该干什么，虽然同廖觉鸿说自己要收拾东西...对！收拾东西。然后呢？
　　容客惊想不出来也想不下去，匆匆把行头放置好，从后门出去找季择林去了，临走前抓上了温都寄来的那封信。

　　“我跟你一道去吧，师父的葬礼我这个做徒弟哪能不去呢。”季择林看完信对容客惊说道。
　　“我父母...”容客惊吞吞吐吐。容父容母是真的对戏曲厌恶至极，容父常常因为自己的父亲是位伶人而感到羞耻。小时候还好，长大后接受的认知多了，就不再愿意同容爷爷亲近。
　　一开始，容爷爷以为是儿子长大叛逆，还为此生气了好一段时间，还是靠容奶奶的套话套出来的。
　　不说失望是假的，容爷爷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选择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当容父要娶容母回家时，容爷爷开始是反对的，被人一吼连反对都反对不了。
　　说来奇怪，这两个讨厌戏曲的自己能力不足，需要靠容爷爷挣钱过日子，还生出了对戏曲既有天赋又有兴趣的容客惊。
　　容客惊的接触戏曲一事还同容父脱不了关系。容父因戏曲一事单方面认为与容爷爷关系闹得很僵，容客惊会说话、下地走动后，他便再也不来找容爷爷要钱，总是叫容客惊去。
　　这天容客惊还没走到容爷爷住的院门口时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歌声，那是他从没听过的曲调。容客惊跑向那道门，扒着门板朝里头看去——他的爷爷穿着平常穿的长衫，吐出的词与手上的动作全是他没听过、没见过的。
　　一曲毕，容客惊忍不住拍手。容爷爷这才发现坐在门坎上的小家伙，他抬手将容客惊朝来，弯腰接住扑到自己腿上的人。
　　“爷爷，你刚唱的是什么曲调呀？真好听，之前都没听过呢。”
　　“阿容喜欢听吗？”
　　“嗯...我不知道，但我喜欢爷爷刚才唱的那曲。”
　　“好，好。爷爷刚才唱的可不是什么乐曲，爷爷刚才唱啊的是京剧，叫《霸王别姬》，讲的是项羽自知大势已去，心情悲愤，在帐中与爱妃虞姬饮酒解忧。他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姬为了解除项羽的后顾之忧，让他能无牵无挂地突围，强忍悲痛，为霸王舞剑助兴...”
　　“这个故事好悲惨，爷爷我不想喜欢这曲...京剧了。”容客惊豆大的泪水不住地从脸颊掉落。
　　“阿容不哭，京剧可不止《霸王别姬》这一曲，爷爷把京戏说与你听，好不好？”
　　“好，想听！”
　　“京剧的魅力就在它其独特的表演体系。
　　京剧的表演有着一套严格而固定的规范。无论是角色的行当划分，还是演员的‘唱、念、做、打’四功（歌唱、念白、表演、武打）和‘手、眼、身、法、步’五法，都遵循着特定的程式。
　　......
　　京剧根据角色的性别、年龄、性格和身份，将其划分为四大基本类型，称为‘行当’。分别是生、旦、净、丑，他们分别饰演......
　　爷爷学的就是京剧，爷爷的行当是生，现在该叫我老生了。阿容想不想学京剧呢？”
　　“想！我也要和爷爷一样，做个老生！”
　　“你还小呢，要做，也得从小生做起。先开始学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小廖会不会偷偷跑回去听阿容有没有哭？（答案下章自动解锁）
这章为什么这么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