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神研究日记》坡东草糖

18、教官，我退出 驳回

　　周末很快过去，望舒和月之桂两人在图书馆折腾了许久也没找出一个答案，只能暂时搁置。

　　望舒不是个积极分子，做神的时候散漫，现在做人了，性子也没变。
　　他虽然有些着急到现在还没找到任务目标，但总归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当然，最主要的是，星大的课业实在繁重，他才上一个星期的课，已经有点死了。
　　更何况从第二个星期开始，连实训课也多加了一门！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这么爱学习！

　　星期一下午，望舒一脸生人勿近地来到训练场。

　　“唉，费尔南多教授果然是魔王啊，竟然又给我们加了一门实训课！”
　　“谁说不是呢！我就问，学校这几届谁有咱们班惨！”
　　”关键是，为什么我们临床也要上战斗实训？我听说前几届根本没有这个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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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班的同学已经陆续到齐，趁老师还没到，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新加的这门课。
　　望舒没有参与讨论，却也站在月之桂旁边默默点头。

　　其后，班长佩索阿姗姗来迟，他看着比上午要精神很多，甚至似乎穿得有些讲究。听到大家的讨论，一反平时不理人的状态，直接站到人前：
　　“各位同学，相信我，这门课会是我们人生中最荣幸的一门课！大家请注意自己的言辞！”

　　这话一出，包含望舒在内，所有同学全部有些疑惑地看向佩索阿，个别同学脸上明显漏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什么呀，还最荣幸，上个课还上出……”

　　一个男生语带鄙夷，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制止了。
　　毕竟佩索阿姓霍克洛斯。
　　不过大家明显并不认同佩索阿的话，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不敢明说。

　　但说出那句话的佩索阿并不在意，反而转过身面对入口，看着非常期待什么的样子。

　　在众人低声讨论的过程中，上课铃声终于响起。
　　随着铃声而来的是入口的高大身影。

　　一个异常高大的黑色身影从路口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来，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训练服，一头黑色短刺。
　　虽然还看不清脸，但周身气势凛然，随着人越走越近，本来还窃窃私语、态度散漫的学生们已经不自觉收声，甚至自发地站成了两排。

　　望舒跟着月之桂调整站位，一边入乡随俗，一边觉得好笑。他想到自己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神仙，在这跟一群刚出壳的小孩儿乖乖排排站就觉得又心酸又好笑。

　　早早等在一旁的佩索阿显得非常激动，在人刚进来时就已经面向对方了，等人进了，更是直接行了个军礼。
　　看样子他认识对方。

　　望舒旁边的月之桂似乎也低声惊呼了一下，望舒转头看过去，用眼神问他：
　　怎么，认识？

　　月之桂脸上的惊讶还没收回来，迎着望舒的眼神点点头又摇摇头。

　　望舒不明所以，又看回前头站定的男人。
　　这下他也有点惊讶，竟然是昨天从1701出来的那个男人，他就是这门课的授课老师。
　　不过那张英俊的脸上现在带着一个同样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了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
　　等等……

　　这样子，更眼熟了……望舒脑海里闪过对方昨天的脸和今天的覆面造型，恍然间和另一各身影对上了。
　　怪不得他会觉得眼熟，这人难道是之前让他治疗的那个金属面具？

　　就是那人的眼睛不是这个眼色，并且有明显的兽瞳特征，而眼前这位的眼睛虽然颜色也偏红，确实正常人类的瞳。
　　脸上代表着危险的面具也换下来了……

　　大概是望舒探究的眼神太直白，对方竟然直接看了过来。
　　两人眼神对上的瞬间，望舒惊了一下，他有种奇怪的被摄住的感觉。这下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望舒连忙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他应该认不出自己。
　　不管这人是谁，反正很危险，他还是敬而远之吧。

　　大概一两秒，他才感觉对方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然后佩索阿激动的声音响起：“尊敬的奥、阁下，您好！我是佩索阿·陈·霍克洛斯！”

　　望舒又吃惊地看过去，就打个招呼而已，平时几乎算是眼高于顶的佩索阿竟然还卡壳了……这人究竟是谁？

　　原来是霍克洛斯家的孩子。
　　兰生野倒是没想到这个班竟然还有人认识他，收回目光向行礼的学生点头示意。随后走到这群小崽子面前站定。

　　“十班？你们好，我是你们这门课的教官兰生野。”

　　话音刚落，场间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教官好！”
　　响亮、整齐划一，给望舒都整愣了。

　　不过，这人确实非常有压迫感，别说这群小孩儿了，连他乍一看也有点怵，感觉身上都是煞气。

　　兰生野敏锐地感知到了众多或怕或敬或好奇的目光里有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
　　望舒，果然不是普通小孩。这绝不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面对他会有的反应。

　　“这门课是新增，从你们这一届开始，以后会成为星大所有专业学生的必修课。虽然你们是黑源治疗专业，但为了应对越来越严峻的黑源污染，星盟需要充足的战备，各位以后如果成为治疗师，是有可能会上战场的，所以，战斗实训必不可少。现在，有无法或不愿参加实训的人，你们有一次机会可以选择退出，当然，一旦退出，也代表你放弃成为军部治疗师。现在，举手示意。”

　　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带着冷意的眼睛扫视全场。场下鸦雀无声，只有被他这段话里所含的信息量惊到而变重的呼吸声，但没人举手。

　　是啊，怎么会有人举手，战斗实训当然苦，可是刚刚兰生野的话里却传递出了一个足以令所有人狂喜的消息：他们黑源治疗专业，时隔多年，又有了可以直入军部的机会！

　　要知道，随着蝶愈师觉醒几率降低，军部已经十多年没有给各大高校批过名额了。这让本就衰落的黑源治疗大类更加萧条。
　　现在，兰生野竟然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还是在他们大一新生的课上直接表明！
　　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退出！那简直是白痴行为！

　　可是，队伍里竟然真的举起了一只手……
　　是望舒。

　　月之桂还没消化完教官的话，他作为蟾宫的人，倒是没有加入星盟军部的壮志（好吧，主要是他的身份不可能进），但他也知道，星盟军部对于所有的治疗师而言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平台，几乎少有人能拒绝这种可能性。

　　可是，他的朋友——
　　“你、你怎么举手了？！快放下！”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白痴。

　　在越来越多看白痴似的目光中，月之桂手忙脚乱地就要按下望舒高举的手：“望舒，快放下，你是不是没听到教官说什么呀？退出就不可能进入军部啦！”
　　他想趁教官还没注意到赶紧补救。

　　望舒对他笑笑，放下手反按住他，月之桂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的朋友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看到望舒举起了另一只手。
　　并且，还举得更高、更显眼！

　　月之桂目瞪口呆，他一脸绝望地看向前面，果然，教官已经看到了。

　　“教官，我退出！”
　　望舒的声音不大，但莫名让人觉得非常响，简直响彻全场。
　　如果他这时候左右看看，就会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出奇的一致：这有个傻瓜或是疯子。

　　兰生野的眼神倒是正常，他似乎并不意外望舒会举手。他清了清嗓子，大家的注意力从望舒身上移开，纷纷开始好奇兰生野的反应。

　　兰生野看向望舒开口：“你的名字？”
　　“教官好，望舒。”
　　“你要退出训练？”
　　“是的。”
　　“驳回。”

　　“是，谢——”望舒的“谢谢教官”卡在嘴边，眼神里蹦出不可置信。
　　“啊？”
　　驳回？他刚刚是听到了驳回吧？

　　现场一下子僵住，除了冰冷吐出“驳回”两字的兰生野仍旧沉静外，其它人脸上表情都挺精彩。

　　反应过来的望舒深吸一口气，再次申明：“教官您好，我申请退出实训。纯个人主观意愿。”
　　“驳回。”
　　对方仍旧是毫无起伏的两个字。

　　望舒有些生气，这人什么意思？明明是他自己说可以举手退出，现在又驳回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驳回？”

　　他的语气算不上尊敬，带着点怒气，旁边的月之桂都悄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望舒百忙之中侧头给了月之桂一个安抚的眼神。

　　如果他多看几眼，就会发现，从刚刚开始，月之桂就疯狂使眼色，满脸都是：祖宗，你别说了，别说了……

　　可惜望舒没看到，当然就算看到了，他这会儿估计也不会理。他正等着兰生野给回答。
　　但对方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望舒看不懂的东西。

　　望舒心里闪过疑虑，莫非对方认出了他？但就算认出来了也不必要刻意为难吧，他们之间又没有仇怨。

　　“教官，请问您为什么驳回我的申请？”
　　这人长得挺好，怎么脑子不好……望舒心里狠狠吐槽，却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课后你留一下。”兰生野没有直接回答，说完就移开了目光。
　　“好，现在正式开始上课。作为第一节课，今天先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