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神研究日记》坡东草糖

16、图腾 祂也在旭日

　　随着检测队伍缩短，终于还是轮到了望舒。
　　此时此刻，他衣服内里正藏着一份小小的、人人避之不及的污染物。

　　看着近在咫尺的检测仓，他再次内视了一下自己的神骸，神力仍旧稀薄，但昨天抽空去了趟豹力，好歹又攒了点。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遮住这未来科技产物的眼睛……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同学，到你了。”
　　正想着，一个穿着蓝白制服的研究人员朗声提醒。

　　望舒连忙上前，把学生证递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接过学生卡之后似乎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等望舒确认，对方却如常地示意他进检测仓。

　　检测仓像个大号玩具屋，从外面看着是个半蛋壳的形状，他走进仓内，里面也是圆弧状的内顶。
　　估计是检测到生物体，仓门刚关上，周边立马亮起带着冷气的蓝光。蓝光从四面八方照向望舒，虽不算刺眼，但绝对算不上舒服。
　　应该是开始检测了。

　　望舒有些忐忑，调动起周身神力，控制着污染物的能量罩在身体表层。
　　是的，他的打算就是蒙混过关，没有污染就创造污染，反正这点儿很快就净化了。

　　大概一分钟后，他那零星的神力眼见都要维持不住了，仓内终于响起提示音：叮，检测已完成，请退出检测仓。

　　望舒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很好，检测仓看起来很正常。
　　打开的仓门口也没有站着要把他抓去切片的白大褂。

　　一边的研究员也没有任何异样，说了句“污染值正常”就招呼下一位同学上前了。
　　望舒见状，向着在不远处正等着的月之桂那儿走去。

　　开学补考通过，检测这个突发麻烦也已经解决，他该开始找那位了。
　　可他记忆中关于这位堕神的信息实在太少，除了昨天晚上神骸松动，他久违的再次得以呼应星海，查探这宇宙间另外一位神的位置。

　　祂就在旭日。
　　神识上烙着一个大大的、看不大清的图腾。

　　可是，祂是谁？是男是女还是其它？
　　他神力太弱，根本没办法通过星海准确确定对方，而老家伙们说的“时机”，更是飘渺无踪。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大海捞针。

　　“望舒，你画的那个图案我让人去查了，类似的太多了，目前只筛选出来这些。”
　　月之桂仍旧热情满满，点点手指给望舒发了份文件。

　　“谢谢你，月之桂，帮了我大忙了，之后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你随时说。”
　　望舒没有立马打开，月之桂帮他这么大的忙，他一时不知道有什么合适的感谢方法。

　　“不用不用，这算什么，这都小事，你可是我朋友！能帮上你我很开心！”
　　月之桂连连摆手，又拍了拍望舒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咧着嘴笑得开心。他是真的觉得能帮得上忙很开心，他很喜欢望舒。

　　“总之，谢谢你！愿你主保佑你。”
　　望舒也被他的笑容感染到，笑了笑，仍旧诚挚地表达谢意。虽然他不认识对方供奉的神祗，但他好歹也是神，这句话或许有一定的天地法则之力在。

　　这事儿对月之桂来说或许真的是小事儿，但他孤身一人到这里，旭日星到处都是窥探的眼睛，豹力那边毕竟只是合作伙伴，很多事他并不想经对方的手。月之桂就不一样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很纯净，莫名的，也挺亲和。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类小孩儿。

　　见月之桂听到他道谢还要说什么，望舒连忙也拍了一下他：“好了，走，我请你吃饭去！”
　　昨天又有一波到账，豹影帮他弄了个遮掩的渠道，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旭日花钱了。

　　做富少的日子果然很爽，两人在繁荣的中心城区吃吃喝喝买买买，回来的时候两人坐着望舒新买的小飞驴。

　　“进来吧，这就是我的宿舍。”望舒打开门，让月之桂进来。
　　本来两人是要各回各家来着，可月之桂非说想看看正常的大学宿舍是什么样的。
　　可惜他注定失望，这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大学宿舍。

　　谁家大学给学生住这么大的套间儿呀？

　　“哇，你这里好好呀，就是有点小，窗户也不够大，但是也很舒服！”月之桂表情夸张，兴奋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噢，竟然有四个房间！那你住哪个呀？”

　　望舒给他倒了杯加了石粉的水，笑着给他指了下：“那间儿，要进去看吗？”
　　月之桂接过水，闻言狠狠点了点头。

　　望舒的房间很简洁，但很有意趣，他虽然刚住进来没多久，但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倒腾了点植物花草装饰了一番。

　　“望舒，你这竟然有这么多植物！这是真的吗？活的？你这是谁家提供的？”
　　月之桂真的震惊，虽然他进门的时候玄关的桌案上就放着一盆绿植。但他以为那只是工业制品……
　　可是他的房间也有，甚至还有鲜花！不是工业制品，而是真实的。

　　虽然绿植花卉这种东西他在蟾宫见得并不算少，但是旭日这还是很少的，或者说，整个宇宙新星纪以来，正常的可供观赏的植物越来越少了。
　　一般的星际种是很难弄到的，更何况是像望舒这样一出手就是好几样，品相看着还这么好……

　　望舒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这还能有假，就外边儿随便拔的。你闻闻，这花挺香的，有安神的效果。”
　　他随手把床头的那丛洋甘菊递给月之桂。

　　相较于他的随便，月之桂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盆生机勃勃看着似乎连污染也没有的花，略带迟疑地凑上去吸了一口——
　　真是香的！很纯净的香味！

　　他也是第一次闻见真的花香，之前他虽然观赏过不少，但大部分花草是隔着隔离罩的，毕竟暴露的话随时有污染辐射风险。

　　可是望舒的这个，他能感觉到，它们都很安全。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顶着望舒疑惑的眼神闭上眼深深闻了几口花香，然后恋恋不舍地把它又放了回去。

　　望舒被他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很喜欢？”
　　月之桂似乎还沉浸在花香里，闻言点头如捣蒜。
　　“那你明天拿回去吧，送你。”就一盆花，望舒又拿起来给他。

　　这给月之桂搞得，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就闻闻，看看就行，这可是你的花！怎么能给我？”
　　“就一盆野花，外面多得是，我回头再去拔就行，拿走拿走，别客气。”

　　虽然不知道望舒说的“外面多的是”是真是假，月之桂还是怀着感激之心收下了这盆洋甘菊。
　　他决定了，今晚要抱着他的花睡觉！

　　参观完屋子，月之桂选了一间没人住的房间住下。两人分别洗漱完到望舒房价集合。
　　望舒把下午月之桂给他发的文件调出来。

　　这是一份非常厚的资料，月之桂的人很细心，资料整理得很详细。
　　里面一共有1126份相似的图腾，每一份图下都有调查到的相关资料，光凭望舒一个人，筛选的工作量太大了。正好今天月之桂也在，两个人一起看效率能高些。

　　“你给的那个图还是有点模糊，画师说信息太少实在不好推测，这是根据大致的构图和一些细节搜集到的图册。但是时间太短，目前只筛查了星联和合众国，哦，还有我们蟾宫，后面我让他们再持续收集。”
　　“好，不过不用着急，现在这么多也要花不少时间筛选呢。”
　　他有种预感，如果再见一次那个图腾，他一定可以认出来。这批资料是优先从星盟，特别是旭日搜集的，那位的坐标在旭日，那图腾，可能也和旭日或星盟有关系。

　　两人开始一份一份看起来，在一句句“像不像”“是不是”中，两人花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看完这一千多份。
　　“哎呀我主，总算看完了。还剩下这一百份相似度比较高的，咱们怎么办？”

　　望舒也头晕眼花，真搞不动了。
　　“明天再说吧，我再回忆回忆有什么细节。太晚了，你去休息吧。”

　　月之桂应声，宝贝似地抱着他的花回房间了。
　　望舒收拾了一下，倒头就睡了。

　　一片茫茫的星海中，望舒感觉自己正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是月隐星系，他回来了？
　　不是，应该是梦境……他任由意识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在漫无边际的星海里寻找着那位的坐标。

　　与此同时，17层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处理完军部事务的兰生野时隔数年又在这间房子睡下。
　　这间宿舍是他当年读书的时候住的，虽然学生已经毕业了一届又一届，但这间宿舍星大却一直给他留着。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因为同楼层住着那个满身秘密的小孩儿心生燥意的他，在接触到床的那瞬间竟然一下子入睡了。
　　再接着，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场危险的星爆之中。

　　兰生野下意识调动精神力护体，却发现周边的星爆并没有侵扰到他，是梦境。
　　梦？他竟然又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