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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白花 西门吹雪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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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隐在暗处随时可能回来,商队中人又皆无武艺傍身,倘若将胡英失踪之事广而告之,众人惊慌之下恐怕要多生许多事端。
故而西叶二人将庙宇周围探查一番没看见人,便回去找钱总管商量。
甫一踏进庙门,两护卫就迎了上来。
周发尚且无知无觉,只好奇道,“胡大哥方才叫唤啥呢?”,说着偏开头往叶孤城背后张望,发觉胡英没有跟上来,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西门吹雪止住。
“不要声张,”西门吹雪淡淡说道,“随我去找钱总管。”
他撂下一句吩咐就径直往厢房走,也不管别人跟没跟上来。
周发望着那道暗色背影略一踌躇,咬咬牙跟了上去。叶孤城留在原处,右手握住剑柄,双眼警惕地望向门窗,凝神应对随时有可能破门而入的危局。
西门吹雪迅速穿过偏殿,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周发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见前边人突然停下,正二丈摸不着头脑,忽然看见西门吹雪偏过头来看他,让开前路。
周发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敲敲门。
屋里人显然已经睡熟了,半晌没人回应。
西门吹雪吩咐道,“推。”
这种小事你自己做不就好了吗?周发擦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暗中腹诽。
但这位益生兄神通广大,如此行事自有他的一番道理。周发轻轻推开门,点燃床头油灯。
钱总管闭着眼像是睡熟,对忽然闯入的来客无知无觉。却在油灯燃起的瞬间猛然睁眼将被褥向前丢去,反手从枕后掏出一把匕首,低喝道,“什么人?“
西门吹雪淡淡说道,“是我。“
周发正弯着腰点灯呢,忽然飞来条被褥砸在背上,忙把油灯挪远了一点,低声答道,“总管是我啊,出大事了!“
钱总管看清来的都是自己人,赶忙把匕首放回原位,从地上捡起被褥问道,“出什么事了?”
“胡大哥不见了!”,周发神色焦急,三言两语交代方才的情况,“今晚轮到我和季遥守夜,胡大哥忽然起来说要出去小解,没多久我们听到胡大哥的惨叫,钱兄弟跑出去找人,却没把人带回来。”顿了顿,他还是压抑不住心中惶急,问道,“总管,咱现在该怎么办呀?”
钱总管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西门吹雪,问道,“方才出门,你们可有看到什么东西?”
西门吹雪答道,“没有。”
钱总管又问,“你们去了哪里?”
西门吹雪答道,“在院中转了一圈,没看见人,便回来了。”
不止没见到人,凶器、血迹、甚至于打斗时可能扯下的几角衣料也没找着。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么说来,胡英是出了门后才失踪的。”,钱总管捏了捏鼻梁,一面披衣下床,一面吩咐道,“周发,你同季遥照例回去守夜,别把消息走漏出去,人要问起就说我打发他去村里买粮了。”
周发答应一声便往门外走,钱总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续道,“对了,天亮前别让人踏出香堂那扇门。”
周发点点头,出去前特意把门掩上了。
钱总管推开窗瞥了眼天色,被吹来的冷风带起一阵寒噤。他抬手拢了拢衣裳,沉吟道,“眼下实在太早了些,天亮后我们去殷老伯家看看,他或许能说出根源。”
“殷老伯?”,西门吹雪问道。
“是啊,”,钱总管无奈一笑,“他是庄里年纪最大的老人,虽为人有些神神叨叨的、脾气也怪,但见多识广,倘若遇上什么事,庄里人都会去找他,或许他会知道胡英失踪的缘故“,他慢慢回忆着,犹疑的语气逐渐变得肯定,钱总管忽而激动起来,”不,不对。他肯定知道点什么。此前有一次收摊太晚,我们也想过在庄中留宿来着。殷老伯家空屋多,我就想着去他家借宿,却被人拿扫把赶了出来,无奈只得连夜赶回芷陵城去,到城里时天都黑透了。“
“好”,西门吹雪颔首道,“我再去庙外探查一圈,天亮一块去拜访殷老伯。”
事情交代完了,西门吹雪回头要走,却被钱总管叫住。
“一起出去吧。”,钱总管几下缠好头巾,无奈道,“出了这档子事,左右也睡不着。去香堂里坐着总比在房间里等你们消息强。”
西门吹雪回到香堂时,屋里人仍沉睡着,周发等人以手按剑,在火堆旁警惕地向四周张望。叶孤城却勾头坐在一旁,拿着小刀削一枝小臂长的木棍。
钱总管上前几步,“益生找我这段时间,屋外有什么动静?”
季遥闻言答道,“胡大哥失踪后,外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钱总管点点头,面色依然凝重。
西门吹雪走到叶孤城身旁,“我们再出去一趟。“
叶孤城手没停,闻言只道,“再等一会。“
西门吹雪看着他慢慢往劈开的木棍中间塞进松针草屑,再用灯油的布料把木棍裹实,忽而悟道,“你在做一只火把。”
叶孤城唇角微勾,借由火堆将木棍点燃,举着火把推开门,回眸浅笑,“走吧。”
西门吹雪忙跟上去。
火光将四周照得纤毫毕现,他们在院中慢慢找寻。
西门吹雪忽而道,“虽然我们不知胡英去了哪里,但他肯定不在寺庙中了。”
叶孤城凝神静听,肯定道:”院中没有第三个人的吐息,即便凶手能够隐匿行踪,但胡英不可能不呼吸。“
西门吹雪接口道,“除非他死了。”
叶孤城随口答道,“就算胡英已经死了,难道凶手也要把尸体搬走?”
说道这,西门吹雪忽然想起什么,“胡英失踪时,你可曾听到脚步声?”
叶孤城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没有,我只听见夜风吹拂树梢,砸到墙上发出咔的一声响。”
今夜风吹了一宿,枝叶摇摆间飒然有声。
两人的目光凝在墙垣边几棵皂树上,树木枝叶繁茂,上面还裹着藤条。
西门吹雪一眼瞥见那根最低处的枝干。似乎吊起过重物,枝条不自然地垂下来。他的眸中划过一丝冷意,“看起来凶手不过个是爬墙的小贼,还以为他有升天入地的能耐呢。”
手持火把走到近旁,叶孤城仰头环视,正瞧见头顶枝桠上飘着一团模糊的白影,随手折下半指长的断枝,手腕轻轻一抖,断枝飞掠而去,将白影震落。那团白影徐徐落下,西门吹雪抬手接来一瞧,两指间赫然夹着一朵白色纸花。
“这是……”,叶孤城目光犹疑,皂树开不出纸花来,胡英父母健在兄弟和睦用不着给人戴孝,那么这朵纸花必定来自于幕后真凶。
然而,叶孤城早已见过这朵白花,三五个时辰之前,它正戴在一个小姑娘的头上。小姑娘顶多六七岁,怎么可能在瞬息间制服胡英这样的魁梧大汉?
西门吹雪拈着纸花反复把玩,面上神色不变,只淡淡答道,“看来明早得向村民打探,近来可曾有新丧的人家。”
叶孤城挑眉问道,“明早?”
西门吹雪解释道,“钱总管说庄上有位殷姓老伯通晓世事,或许能够知道胡英失踪的缘故。”
“这样么……”,叶孤城摇头一哂,抓住枝条借力,轻巧地荡到树后的矮墙上。火把嗤地一声将将熄灭,又重新燃了起来。
夜色将整个村庄都拢了起来,哪怕站在墙垣高处,也难以望见远方。叶孤城向外瞧了几眼就打算回来,目光扫过脚下时轻轻咦了一声,弯腰拾起落在墙垣的几根毛发。
毛发不过指余长,发根为深褐色,至尖端则渐渐苍白。叶孤城将毛发放在指腹捻了捻,偏头问道,“钱总管是不是说庄上曾有白毛怪人出没?”
西门吹雪冷静道,“那个东西……一定是人吗?”
钱总管在火堆旁仔细端详叶孤城带回来的毛发,抬头问道,“你们从哪捡的?”
他们回来时,账房刘老先生和护卫长赵武师也都醒了,几人目光灼灼地望向叶孤城二人。
“就在前院的皂树底下”,叶孤城答道,同时将纸花也递了过去,“不止这几根毛发,树上还挂着朵纸花。”
刘老先生探头看了一眼便缩回去,沉吟道,“纸花没什么特别的,附近人家办白事都会扎花。倒是带回来那几根毛有点意思,这种颜色的毛发实在少见,“,他掰起指头挨个数,“狼、狗、狸、狐,哪家皮毛能有一指长?”说罢用胳膊肘捅了捅钱总管,“老钱,你觉得呢?”
钱总管思绪已经飘荡到别处,心不在焉答道,“不知道,你让我先想想。”
赵武师没忍住,犹犹豫豫道,“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活物?”
刘老先生哑然片刻,笑道,“不是活物还能是死物不成?撞见鬼啦?”
总算赶到了八月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