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县城里的万人嫌》颂川红

35、友爱万岁 接吻

　　在听到郑誉说可以跟他试试的时候，如果张清带着某种心率仪器，此刻一定会瞬间飙升。
　　但下一句话生生截停了即将失控的心跳。
　　“帮助？”
　　“帮助。”郑誉道。

　　良久，张清缓慢地触摸上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留着某种温度。
　　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但转瞬即逝的，属于郑誉的温度。
　　不是冰冷的话语、不近人情的缺少陪伴、坚硬的巴掌，是很柔软的一片嘴唇。

　　但这只是出于郑誉好心的“帮助”。

　　张清顿了顿，还是没有控制住基因的本能，呆呆道：“你人真好……可是，这也是能帮的吗？”

　　“没什么不能帮的。”郑誉自认友爱地说道。
　　“那……要怎么帮？”张清依然怀疑。

　　郑誉看他一眼，轻飘飘吐出两个词，“接吻，做暧……”
　　“不要！”张清浑身抖了一下，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小电影片段，“不要做那个了吧……”

　　郑誉皱了皱眉，他刚才那句话还没说完，他想说的是自己最多只能帮到接吻。
　　他有些不满张清的反应，闭嘴不言。

　　张清又问他，“那我们要接吻吗？”
　　“随你。”郑誉语气有些冷淡。

　　其实张清还有想问的问题。
　　你愿意帮我多久呢？
　　如果在这期间我找到男朋友了，或者你找到女朋友了怎么办？

　　他从刚才那猛地高涨的情绪中跌落下来，心里清楚郑誉并不喜欢他，这种帮忙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郑誉头脑一时不清醒，见到可怜的张清便说出那种话，到现在他看到沉默不答的张清，缓了缓道：“先去换衣服吧，一会儿来我书房一趟。”

　　张清离开的间隙，郑誉来到郑澹房间门口，房子的隔音很好，但仍能听到他在里面激烈的游戏声。

　　他省去敲门，直接推开了。
　　刚好郑澹一局打完，脸上的兴奋还没来得及消退，见他突然进来，把耳机从脑袋上拽下来，“哥？”
　　郑誉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随手翻了翻他桌面一本崭新的辅导书，“来我这里一周多，翻过书吗？”

　　郑澹倒是很无所谓，放松地舒展了下身体，“哥，我好不容易才被休学，你让我轻松两天。”

　　郑誉又看了看他杂乱的桌面和各种缠绕的数据线，游戏聊天框里还在不断弹出队友消息，他说：“还准备念大学吗？”
　　他的语气并不重，表情也十分平常，但郑澹还是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把游戏退了，坐姿也规矩了些，“念啊，哥，我最近在学校成绩其实还行，已经不是倒数了。”
　　郑誉站起身，“你在红园住的时间够久了，我会让爸爸联系学校，你明天就回北京上学吧。”

　　一种无形的警告和惩戒，他说完这句便离开房间，留下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的郑澹。

　　十五分钟后，刚洗完澡换好睡衣从房间出来的张清被郑澹在二楼拐角处堵住。
　　郑澹凶恶地对他说，“你是不是撺掇我哥了？你背地里骂我了？我哥为什么突然赶我走？”

　　郑澹鼻尖动了动，嗅到一抹香甜，他看着刚洗过澡，把自己打扮得像Jellycat甜美小兔一样的张清，表情有几分怪异，“你洗完澡怎么还喷香水啊？”
　　“我没喷香水，”张清常常害怕跟郑澹说话，但又好奇，“你哥赶你走？”
　　“那这什么味儿啊？”郑澹皱了皱鼻子，表情又凶狠起来，他低声说：“你是个同性恋的事我哥已经知道了，我看到你跟男人约会了，我哥骂你了是不是？所以你就跟他说我坏话？”

　　“他本来就知道啊……”张清说：“我没有说你坏话。”
　　郑澹根本不信，更加逼近几分，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张清，“我告诉你，你自己搞同性恋没人管你，你可别影响我哥……”

　　“张清，”两人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楼梯另一侧郑誉打开书房门，波澜不惊地看着两人，“进来了。”
　　张清赶紧躲开郑澹，头也不回地跑了。

　　郑澹跟郑誉对视上的时候，突然后背一凉，他想起一件事，自己前两天似乎用张清的微信号注册了……
　　张清为什么会突然跟陌生男人约出去，难道是因为那个早被他抛之脑后的恶作剧？
　　可即便这样，张清应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看他刚才那个反应也不像是知道是自己搞的鬼。
　　我靠，难道张清都不知道，他哥就已经破案了？！

　　等张清一进来，郑誉就攥着他胳膊问他，“郑澹跟你说什么了？”
　　张清诚实地说：“他让我搞同性恋不要影响你……”
　　郑誉问他：“你在搞同性恋吗？”
　　“我没有。”张清急道。
　　“那你就不会影响我。”

　　张清嗯了一声。
　　郑誉离他很近：“你的微信号，最好换一个，现在已经被人泄露到那个网站上，后面难保不会还有别人加你。”

　　张清也十分苦恼，“不知道是谁注册用了我的微信号，大概不小心输错了吧。”
　　郑誉表情冷了几分，“哪有那么巧的事。”
　　张清不解地望向他，郑誉却没再多说，他见张清手里有东西，便问：“拿的什么？”
　　“是卷子，你要给我讲题吗？”张清羞涩地拿出来一张满是红叉的卷子。

　　张清与书房有关的记忆里，充斥上课、讲题、做作业，他想不到郑誉叫他来书房还有什么别的事。
　　郑誉看到一片红，忍住了训斥的冲动，他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不讲卷子，”郑誉话题转换得很快，他轻声问道：“下午那个吻，你有感觉吗？”
　　郑誉是很知廉耻的，他问这句话纯粹出于绅士风度，毕竟单方面答应了对方要帮忙，售后体验要问一下。
　　随后他看到张清很不知廉耻地脸红了。

　　“那个不算接吻吧，”张清以为郑誉不懂，毕竟自己阅片无数，尝试科普：“你只是嘴唇碰了一下我，我们这个叫亲亲。”
　　郑誉：“……”

　　“你很懂接吻？”郑誉问。
　　“略懂一二，”张清腼腆笑道，“看过一些。”
　　他不提还好，一提郑誉就想起至今仍存在他C盘里那200多部电影，胸中憋闷。

　　他深吸口气，平静道：“我还是那句话，首先我不赞成你过早的谈恋爱，其次如果你真的想试试，那我可以帮你。你现在考虑好了吗？”
　　张清攥了攥拳，控制不住地心脏砰砰跳动，与此同时感到一种无力感，对自己十分失望。
　　明知道郑誉对他的期待是考上名校，不赞成过早的谈恋爱，可他是个俗人，在这个年纪无法控制的春心萌动，现在居然还要劳烦郑誉来帮他的忙。

　　郑誉看张清低着头，一副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的样子。
　　他给了张清时间考虑，没有让他在楼下就答复，可他考虑过后仍是沉默，这已经是一种回答。

　　郑誉不着痕迹将握拳的手松开了，他正要开口，张清却先说，“我答应你。”
　　郑誉顿了一下，张清的头依然低着，声若蚊呐道，“谢谢你，那我们要先接吻吗？”

　　郑誉坐到书房宽大的椅子上，将张清拉过来，张清不甚熟练地岔开腿坐到他腿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睡衣，有浅蓝色波点图样，他很喜欢，坐到郑誉腿上后由于太过尴尬，郑誉的手在他腰间放着，也觉得很痒。
　　于是张清拉着郑誉的手放在自己胸前，那里有一个突出的小熊玩偶，他没话找话，“你觉得我的睡衣好看吗？”

　　郑誉的呼吸一瞬间重了几分，贴住一片软肉的掌心不自觉用力抓握了一下，张清闷哼一声，腿突然软了，两个人的部位更紧地贴合到一起。

　　郑誉垂眸看他，“今天只可以接吻，你不要想做别的。”
　　张清有气无力地说，“我没想做别的，对不起。”

　　郑誉：“抬头。”
　　张清扬起脑袋。

　　浅琥珀色的眼眸十分清亮，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毫无保留地望向郑誉。
　　郑誉在这一刻突然承认，其实也不全是帮忙。

　　他低下头吻住张清的嘴唇。

　　一秒，两秒，三秒……
　　两片嘴唇干巴巴地贴在一起，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下一步要做什么？
　　郑誉松开了张清，“够了吗？”
　　张清疑惑：“这就是接吻吗？”
　　嘴唇微微发麻，心脏砰砰颤动，舒服是很舒服的，可是……

　　郑誉微微推开他，理了理裤子，“你还想干嘛？”
　　张清毫无所觉，仍坐在郑誉腿上，他提出建议，“好像要伸舌头。”

　　郑誉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刚灌进去的水被他咳出来一些，他将水杯放下，看向张清，目光复杂。
　　“你确定？”
　　张清点点头，又不太好意思道，“你要是觉得勉强就算了……”

　　郑誉沉默了一下，道，“你等会。”
　　他点开视频网站，在搜索框打字之前，指尖僵了僵，他又停住了。

　　片刻后他关上电脑，说：“今天就这样，明天再伸舌头。”

　　张清无不失望，但他又能多说什么呢？于是他点点头，重复道：“好的，明天再伸舌头。”

　　郑誉颔首，认为张清还是懂事知分寸的，他想让张清回去睡吧，就在这时，张清手机响了一下。
　　张清拿出来看，发现居然是许久没联系的肖荣。
　　张清脸上露出惊喜，点开对话框，肖荣的语音弹来。
　　“清清宝贝，我的实习忙完了，公司给了爱情山的漂流票，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玩！”

　　“漂流！”张清欢呼了一声，瞬间把接吻的事忘到脑后，他看向郑誉，红着脸颊兴奋道：“肖荣叫我去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