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夏日游泳 “你是同性 ...
-
张清脸微微发红，跟大妈说，“他有女朋友了。”
大妈不信，“真的假的，你别是骗我呢。”
“真的，我见过，他女朋友来这里找过他，人家关系可好了。”
大妈遗憾退场，张清一边喝热姜茶一边看帐篷外变小的雨势：“这边村民人都很好，他们也是好心，就是有时候太热情了。”
之前这个大妈也说要给他介绍对象，张清羞赧又期待地答应了，结果那段时间物流园有一个到广州的长途单子要送，派给了他，一走就是多半个月，相亲的事也耽搁下来。
不过听大妈说过段时间物流园的食堂会招一批新人，那女孩也会去应聘，到时再给他们安排见面。
郑誉半晌没说话，等一杯姜茶见底的时候，他问道：“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
张清说：“那次你女朋友不是来这里找过你吗，我见到了。”
“很漂亮。”他真心地赞美。
郑誉反应过来，他记忆力很好，脑中立刻浮现出林翡来的那天，隔着门帘看到院中张清的那一幕，只不过当时他对张清的印象还不算太好。
“那是我血缘关系上的姐姐。”他又说：“我不需要情侣关系这种只会添麻烦的东西。”
张清愣了一下，竟然是姐姐吗？
两杯姜茶下肚，他身子热络了一些，打起精神对郑誉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垒完了，然后回去做饭。”
没想到郑誉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穿上雨披，一起出现在麦田扛沙袋的队伍中。
以前爷爷家有一头耕地的牛，力气奇大无穷，张清惊觉郑誉的力气居然跟牛差不多，只不过动作比牛要优雅。
他原想着对方饿着肚子又是富家少爷，哪干过这种力气活，没想到扛起沙袋来毫不逊色。
张清突然很羡慕，原来郑誉不仅大脑比他卓越，身体也比他健壮。
雨渐渐小了，雨披终于起到作用，两人没再被淋成落汤鸡，有郑誉帮忙，张清很快就垒完了这一边。
他的腰都快直不起来，见郑誉跟没事人一样掏出手机，对着面前烟雨朦胧的麦田拍了几张照片，又对着他们刚刚垒好的沙袋也拍了几张。
张清福至心灵，“你是不是想发朋友圈，需要我帮你拍照吗？”
郑誉顿了顿，将手机递给他，“谢谢。”
张清发现郑誉不需要摆什么姿势跟表情，只需把他框进相框就是一副完美的写真。
远处太行山笼罩在雨雾中，近处田野间麦浪滚滚，还有些人弯着腰在垒远处的沙袋。郑誉一身黑色雨披望着镜头，仿佛天地间的侠客。
将手机递回后，郑誉很满意张清的拍照技术，并做出建议，“需要我帮你拍几张吗？你也可以发朋友圈。”
张清摆摆手笑着，“不用了，怪不好意思的。”
他不知道有什么分享的必要，大概没人想窥探他的生活吧，发出去估计一个点赞都没有。
郑誉却不理解：“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只是记录生活，又不是发给谁看。”
张清想，郑誉这种天之骄子大概永远无法理解他们普通人那些琐碎的难言之隐，下田扛沙袋于他而言是次新奇的体验，于自己只不过是谋生的手段罢了，只有枯燥劳累，没什么光鲜亮眼的东西值得展示。
最后郑誉坚持给他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张清穿着雨衣，里面还裹了件防风的袄，自上而下的角度将他1.76米的身高压缩近一半，看上去圆圆胖胖，像鼹鼠先生。
张清实在没忍住，旁敲侧击地说：“你朋友圈那些照片都是别人给你拍的，对吧？”
“是的，”郑誉理所当然道，“我自己怎么给自己拍全身照？”
张清突然不想理他了，回去的路上有些沉默。
当晚，郑誉在朋友圈发布了今日照片，短短几秒，点赞成指数级增长。
郑誉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么多点赞，他怎么找张清有没有给他点？
于是他飞速将这条设置为仅张清可见，点赞随之停止。
截停的点赞数已经破百，好在郑誉眼睛也很快，一目十行扫过，发现点赞头像里并没有那株绿色小多肉。
郑誉在评论区写道：
【摄影师@悲伤蛋挞】
手机震了一下，是团队的消息。
原计划他们软件下个月内测，但由于郑誉这边出了问题，主板缺失，整个团队要加班加点地赶工，至少要比预计时间晚半个月上线。
郑誉戴上耳机，加入会议。
……
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五点，在48小时内，郑誉总共只休息了昨天凌晨那两个小时，可他竟奇异般不觉得太累。
他将房间灯光模式调了一下，摘下眼镜。
一整晚过去，悲伤蛋挞没有给郑誉点赞，郑誉点开悲伤蛋挞的对话框，给他发了个问号过去。
随后他又点开张清朋友圈，发现对方也没有听他的建议，将下午给他拍摄的照片发上去。
郑誉盯着那个空空荡荡，只有一条横线的朋友圈若有所思。
张清最近有些悲伤，这两天他在刻意减少与郑誉的接触频率，但郑誉大概毫无察觉，他很忙，又恢复了前段时间闭关的状态，张清猜测都是因为他弄丢了郑誉的代码。
他一方面心怀愧疚，一方面又认识到他跟郑誉是两个世界的人，网上的鸡汤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诚然，他无法理解对方的世界，郑誉也没有义务理解他的，他能做到的就是不给对方添乱，以及准备好每一餐。
夏日福利，物流园跟县游泳馆合作，给他们司机发了10张游泳票。
张清最近每天上午送一趟货，下午送一趟货，送完下午的货后就会去游一会儿泳。
游泳馆就在物流园东边不远处，泳池很大，水也干净，临街的那一整面墙都是玻璃，下午阳光照过来水里暖洋洋的。
“你是不是只会蛙泳啊？自由泳会吗？蝶泳呢？换换花样嘛。”
张清最近跟游泳馆的救生员混熟了，救生员坐在岸上梯子上，一边嚼泡泡糖一边冲他喊。
张清从水里探出头来，救生员就在梯子上看着。
水珠顺着他白皙的面颊往下滑落，滚到清瘦的胸膛上，胸前跟点了两朵樱花似的，细嫩的皮肉也像刚出锅的糯米糕。
救生员突然想到出水芙蓉这四个字。
救生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总爱给张清糖吃，张清从水里出来后不太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只会蛙泳啊。”
救生员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红了，他从梯子上蹦下来，一边别扭地嘟嘟囔囔一边朝他走过去：“你这体格怎么想的去开大车啊？方向盘那么重你转得动吗？”
张清没听清：“什么？”
救生员又蹦到他旁边：“今天人少，这边没什么需要看的，我教你蝶泳吧！”
张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可以呀，有什么不可以的。”救生员一把掀了自己的衣服，兴奋地跳下水。
郑誉最近仍保持着规律的作息，唯一不同的是他把睡眠时间缩短了两个小时，用来赶工。
他仍会在每天下午出门运动，跑步时顺便思考一些事情。
例如，他发现张清这几天不太对劲，那日的朋友圈张清至今都没有给他点赞，对于他发的消息也置之不理，但他仍会按时给他送饭，在备餐方面郑誉挑不出一丝错处。
郑誉皱着眉毛跑步，他每天都会经过一个游泳馆，游泳馆的玻璃幕墙临街，说是街，其实只是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路两边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小摊，卖夏日的冰淇淋、凉饮，还有修鞋的，修自行车的。
往常郑誉并不会注意往游泳馆里看，但今天太阳西晒过来，不知照到里面什么金属，反射的光一闪一闪地刺进他眼睛里。
郑誉脚步慢慢停下，他发现张清穿着泳裤戴着泳帽，站在泳池边，和一个与他差不多身形年纪的男生在打闹。
发光的就是男生脖子上戴的一个银色金属项链，像狗牌。
男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张清站在岸边笑得很开心的样子，那种笑郑誉从未见过。单薄的泳裤贴在他身上，半边肩头沾着未干的水珠，张清跟那个男生一来一回地嬉闹，偶尔还会互相泼水给对方，看起来十分熟络。
男生突然猛地跳起，小细胳膊搂住张清脖子，两人一起扑腾跳进水里，水花四溅。
郑誉看了两分钟，随后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的意义，他准备继续跑，就在这时一个人拦住了他。
那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穿着紧身皮裤和一件紫色衬衣，举着手机在郑誉面前晃了晃，“帅哥，我都连着见你好几天了，你是不是每天下午都会来跑步？喏，我就是对面手机店的，可以加个微信不？你来我这办话费我给你打折。”
郑誉视线直直落在男人身上，目光算不上凶，没有皱眉，也没有冷斥，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男人，像钉子一样。
男人被他盯得浑身冒冷汗，干笑道，“加个微信嘛，今晚出去喝酒，去不？”
郑誉说，“你什么意思？”
路边本来就没什么人，那男人见郑誉愿意跟他说话，于是胆子更大了，伸手用食指勾了勾他的衬衫，“你想人家什么意思嘛？”
郑誉皱眉道：“你是同性恋？”
男人眨了眨眼睛，无声地承认了。
郑誉冷声道，“滚开，我不是。”
游泳馆内，肖荣本来跟张清在池里玩，突然他顿住，就像被人点了穴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外面。
张清脸上的笑意还没落下，“怎么啦？”
“他大爷的，那个死人妖又在祸害别人。“肖荣气愤地一锤水面，从水里爬出来，“你等着，我去教训一下他，我靠，这次怎么被他找到这么帅的男的？”
张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突然定住了，他看到了玻璃外面的人行道上，一个身穿紧身裤的男人几乎快贴到了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正是郑誉。
张清也连忙从泳池爬上来，跟上肖荣的脚步。
“你是不是听不懂老子的话？上次怎么说的？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人还没到，肖荣的后声已经先传到，他拽下拖鞋就冲着那男人扔去。
后者见到肖荣，脸色微变，也骂道，“到底关你什么事啊？你自己找不到男人不要妨碍别人，老虎不发猫你当老子病危啊？！”
肖荣看着瘦弱，却上前一把攥住那男人的头发，男人尖叫一声就要还手，奈何被人占了先机，无论如何也揍不到肖荣一根毫毛。
“我就算找不到男人也不去乱约，染上一身病还到处散播，你缺德到家了臭傻逼，遇上我算你倒霉！”
肖荣就这样将人一路拎走，还不忘转头对张清说，“我先走了，我送他去派出所，明天见！”
转眼间，空荡的街道上只剩下郑誉和张清两个人，张清还穿着泳裤，刚才只披了条毛巾就出来了，此刻才察觉到尴尬。
郑誉的字典里却没有尴尬两个字。他看着张清道，“那个人是你朋友？”
“啊，”张清点点头：“他是泳池的救生员，最近物流园发了十张游泳票，不用就过期了，所以我来游泳，但我只会蛙泳，他刚才在教我自由泳。”
……他也不知道对方只是简单问了一句，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嗯嗯。
郑誉眉眼冰冷，“他也是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夏日游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