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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高考 高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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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第一天，林栩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瓶子。
瓶子是玻璃的，小小的，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纸星星。他数了数，一共十二颗。
他转头看旁边。
周牧白正趴在桌上睡觉，后脑勺对着他，校服后背有一小块没熨平的褶。
林栩用笔戳他。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
周牧白动了动，还是没抬头。
林栩把那个瓶子举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周牧白抬起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青了一片，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这是什么？”
周牧白看了一眼那个瓶子，耳朵慢慢红了。
“开学礼物。”
林栩愣了一下：“开学礼物？”
“嗯。”
“十二颗星星？”
周牧白点点头。
林栩盯着那个瓶子看了半天，又盯着周牧白看了半天。
“什么意思？”
周牧白把脸埋回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每个月一颗，刚好到高考。”
林栩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纸，看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
十二颗星星。十二个月。从九月到八月，从高三开学到高考结束。
每个月一颗。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把那个瓶子小心地收进书包里，然后伸手，摸了摸周牧白的后脑勺。
周牧白没动，但耳朵更红了。
窗外有人在吹口琴，这回吹的是那首《每一天》。吹得断断续续的，但调子是对的。
林栩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高三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九月的第三周，林栩用掉了第一颗星星。
那天物理模拟考，他考砸了。不是一般的砸，是那种惨不忍睹的砸。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他看着那个分数，愣了很久。
周牧白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栩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书包里。
那天晚自习，他一言不发，做了三套物理题。做完一套，对答案，错了一半。再做一套，还是错。再做一套，手都在抖。
周牧白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栩站起来就往外走。
周牧白跟在后面。
走到操场边上，林栩停下来，站在一棵树底下，一动不动。
周牧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过了很久，林栩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周牧白没说话。
林栩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就这个分数，能考什么大学？”
周牧白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那个玻璃瓶。十二颗星星，还剩十一颗。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颗，塞进林栩手心里。
林栩低头看着那颗星星，愣住了。
“干什么？”
周牧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九月还没过完，你就想用掉一颗？”周牧白说，“想得美。”
林栩愣了一下。
周牧白继续说：“这才第一颗，你就这样了。后面还有十一颗，你怎么办？”
林栩没说话。
周牧白伸手，把他的手握住。
那颗星星被夹在他们手心之间，硌着彼此的掌纹。
“林栩。”
“嗯？”
“你会考上的。”
林栩看着他。
周牧白也看着他。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点点的。
过了很久，林栩说：“你怎么知道？”
周牧白想了想。
“因为我会陪着你。”
林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牧白继续说：“你考砸了，我陪你做题。你累了，我陪你休息。你想放弃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拉着你。”
他顿了顿。
“十二颗星星，每个月一颗。等全部用完的时候，你就考上了。”
林栩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他把那颗星星小心地放回瓶子里。
“还给你。”
周牧白接过瓶子，拧上盖子，放回口袋里。
“走吧，回去做题。”
他们并肩往回走，走过操场，走过那棵老槐树，走过路灯底下。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林栩忽然停下来。
“周牧白。”
“嗯？”
“那颗星星，等考完了再给我。”
周牧白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栩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因为到时候，我要你亲手给我。”
周牧白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翘起的弧度。
然后他点点头。
“好。”
十月的第二个星期，第二颗星星用掉了。
那天周牧白发烧了。
三十八度五，校医说最好回家休息。周牧白不肯，说快考试了，不能缺课。
林栩看着他烧得红红的脸，看着他强撑着做题的样子，没说话。
下课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周牧白旁边，把他的书合上。
“干嘛？”
“回家。”
周牧白愣了一下：“我不回。”
林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牧白也看着他。
他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周牧白低下头，开始收拾书包。
林栩帮他收拾。收拾完了，他们一起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周牧白忽然说：“你怎么这么霸道。”
林栩没回答。
周牧白继续说：“我不就是想多做几道题吗。”
林栩还是没回答。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栩停下来。
“周牧白。”
周牧白看着他。
林栩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十二颗星星，还剩十颗。
他倒出一颗，塞进周牧白手心里。
周牧白低头看着那颗星星，愣住了。
“干什么？”
林栩看着他。
“十月还没过完，你就想把自己熬死？”
周牧白没说话。
林栩继续说：“这是第二颗。等你好了，再还给我。”
周牧白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把那颗星星小心地放回瓶子里，塞回林栩手里。
“你帮我保管。”
林栩愣了一下。
周牧白已经转身往楼里走了。
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来。
“等我好了，你再亲手给我。”
林栩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发烧而红红的脸，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翘起的弧度。
然后他笑了。
“好。”
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十一月，第三次模拟考，林栩进步了一百多名。他用掉了第三颗星星，请周牧白吃了顿好的。
十二月，下雪了。他们又在那个公园里堆了一个雪人，比去年的大，比去年的圆。周牧白在雪人底下写了一行字：第三年。然后画了三只猫。林栩看着那行字，没说话，只是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一月，期末考试。考完那天，他们用掉了第四颗星星，去吃了顿火锅。周二周三周四在家里等着他们，看见他们回来，围上来蹭来蹭去。
二月，寒假。周牧白回老家过年，每天还是发照片。这回不止有周二，还有周三周四。林栩的相册里又多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三只猫”。
三月，百日誓师。他们在操场上站了很久，听着校长讲话，听着学生代表发言，听着那个倒计时的数字被揭开。周牧白握着林栩的手，握得很紧。林栩回握住他，也很紧。
四月，第五次模拟考。周牧白考了全班第一，英语终于及格了。林栩比他更高兴，用掉了第五颗星星，给他买了一杯奶茶。
五月，天气热起来。教室里开始开空调，但他们还是喜欢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树叶越来越绿，阳光越来越烈，蝉叫得越来越响。
倒计时的数字一天一天变小。
一百天。九十天。八十天。七十天。
每过一天，林栩就看看那个玻璃瓶。
星星越来越少。但他们的心越来越定。
六月四号，高考前三天。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他们没有直接回家。
他们去了天台。
就是那个他们去过无数次的天台。看过星星，吹过风，说过很多话，抱过很多次的那个天台。
月亮很圆，星星很多，风很轻。
三只猫没有来，它们在家里睡觉。
他们坐在天台上，靠着栏杆，看着远处。
远处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有一栋楼特别高，上面亮着灯，一闪一闪的。
林栩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说：“周牧白。”
“嗯？”
“三天后，就考完了。”
周牧白点点头。
林栩沉默了一下。
“考完了，就毕业了。”
周牧白没说话。
林栩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林栩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紧张吗？”
周牧白想了想。
“有一点。”
“我也是。”
他们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
然后周牧白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
里面只剩三颗星星了。
六月，七月，八月。
高考，出分，录取。
他把瓶子递给林栩。
林栩接过来，看着那三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拧开瓶盖，倒出一颗，塞进周牧白手心里。
周牧白愣住了。
“干什么？”
林栩看着他。
“这颗先给你。”
周牧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栩说：“等我考完，你再还给我。”
周牧白看着手心里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把那颗星星小心地放回瓶子里，拧上盖子，塞回林栩手里。
“不行。”
林栩愣了一下：“为什么？”
周牧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说了十二颗，就是十二颗。”他说，“一颗都不能少。”
林栩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翘起的弧度。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他把周牧白拉进怀里。
他们抱着，坐在天台上，坐在月光下，坐在六月的晚风里。
远处有蝉在叫，一声一声的，叫得很响。天上有很多星星，一闪一闪的，好像在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林栩的声音从周牧白肩膀上传来，闷闷的：
“周牧白。”
“嗯？”
“考完了，你想干嘛？”
周牧白想了想。
“睡觉。”
林栩笑了一下。
“睡多久？”
“睡三天。”
“然后呢？”
周牧白没说话。
林栩等着。
过了很久，周牧白的声音从他肩膀上传来：
“然后陪你等成绩。”
林栩愣了一下。
周牧白继续说：“成绩出来以后，陪你填志愿。志愿填完以后，陪你等录取通知书。通知书到了以后……”
他顿了顿。
“陪你上大学。”
林栩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周牧白也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们就那么抱着，抱着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移动了一点，久到蝉叫得累了，久到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然后林栩说：“周牧白。”
“嗯？”
“谢谢你。”
周牧白没说话。
林栩继续说：“谢谢你这一年。”
周牧白还是没说话。
林栩松开他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像有星星在里面。
“谢谢你的十二颗星星。”
周牧白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还有三天。”他说，“最后一颗，还没用呢。”
林栩笑了。
“嗯。”
他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周牧白忽然停下来。
“林栩。”
林栩回过头。
周牧白站在月光里，看着他。
“三天后，我们一起用最后一颗。”
林栩看着他，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轮廓，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翘起的弧度。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三天。
很快。
也很慢。
但他们有十二颗星星。
最后一颗，还在等着。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林栩早上五点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裂缝。数到第十七条的时候，他放弃了，爬起来洗漱。
他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这么早？”
“睡不着。”
他妈没说话，只是把一碗面推到他面前。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蛋是心形的。
林栩看着那个蛋，愣了一下。
“你妈手艺见长吧？”他妈笑眯眯的。
林栩没说话，低头吃面。
吃着吃着，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周牧白：起了吗？
林栩：起了。
周牧白：吃了吗？
林栩：在吃。
周牧白：吃的什么？
林栩看了看碗里的面，打字：面，我妈做的。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我妈也做了。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也是一碗面，面上也卧着一个荷包蛋，蛋也是心形的。
林栩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打字：你妈手艺比我妈好。
那边秒回：你妈手艺比我妈好。
他们同时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又同时发了一个笑脸。
林栩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面。
吃完面，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他妈送到门口，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栩看着她，忽然伸手，抱了她一下。
“妈，我走了。”
他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考。”
林栩点点头，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路灯底下。
周牧白穿着那件白衬衫，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见他出来，举起手挥了挥。
林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怎么来了？”
周牧白把塑料袋递给他。
林栩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个包子。
“不是说吃过了吗？”
周牧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这是考场上吃的。”
林栩愣了一下：“考场上？”
“嗯。”周牧白点点头，“考完一科，吃一个。”
林栩低头看着那两个包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把包子小心地收进书包里，然后伸手，把周牧白拉进怀里。
抱了一下，很快。
松开的时候，周牧白的耳朵红红的。
“走吧。”
他们并肩往学校走。走过那条走过无数次的路，路过那家包子铺，路过那个修车摊，路过那棵老槐树。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送考的家长，赴考的学生，维持秩序的警察，举着牌子的老师。
他们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扇大门。
林栩转头看周牧白。
周牧白也在看他。
“紧张吗？”周牧白问。
林栩想了想：“有一点。”
“我也是。”
他们对视着，忽然同时笑了。
笑着笑着，周牧白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
里面只剩一颗星星了。
六月的那颗。
他拧开瓶盖，倒出那颗星星，塞进林栩手心里。
林栩低头看着那颗星星，愣住了。
“最后一颗。”周牧白说，“现在给你。”
林栩抬起头，看着他。
周牧白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考完了，你再亲手还给我。”
林栩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笑了。
他把那颗星星小心地收进口袋里，和那两个包子放在一起。
“好。”
他们站在人群里，站在阳光里，站在六月的风里。
进场的铃声响了。
林栩看着他。
周牧白也看着他。
“走吧。”周牧白说。
林栩点点头。
他们转身，走进人群里，走进那扇大门里。
考场上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栩做着题，一道道，一页页，像过去一年做过无数次那样。
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口袋里那两个包子。
和那颗星星。
他笑了一下，继续做题。
两天，四科，八个包子，十二颗星星的最后一颗。
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林栩从考场出来，发现周牧白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周牧白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
林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考得怎么样？”
周牧白把奶茶递给他：“不知道。”
林栩接过来，吸了一口。芋泥波波，冰的。
“我也是。”他说。
他们站在树荫底下，看着别的考生陆续走出来。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抱着家长，有人对着天空大喊。
但他们只是站着，喝着奶茶，看着那些人。
过了很久，周牧白说：“结束了。”
林栩点点头。
“嗯，结束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
笑着笑着，林栩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星星。
最后一颗。
他把它塞进周牧白手心里。
“还给你。”
周牧白低头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栩。
“林栩。”
“嗯？”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等考完了，要亲手还给我？”
林栩点点头。
周牧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现在你亲手还了。”
林栩愣了一下。
周牧白继续说：“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没有星星了。”
林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牧白把那颗星星小心地放回瓶子里，拧上盖子，然后把这个瓶子塞回林栩手里。
“但这个瓶子，你留着。”
林栩低头看着那个瓶子。空空的，透明的，曾经装过十二颗星星。
“以后……”周牧白顿了顿，“以后装别的东西。”
林栩抬起头，看着他。
“装什么？”
周牧白想了想。
“装我们一起考上的大学。”
“装我们以后住的地方。”
“装我们一起去的每一个地方。”
“装每一天。”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的，好像早就想过无数遍。
林栩听着听着，眼眶有点热。
他把那个瓶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然后他伸手，把周牧白拉进怀里。
他们站在树荫底下，站在六月的阳光里，站在刚刚结束的高考考场门口。
周围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
但他们只是抱着，抱着很久很久。
久到奶茶不冰了，久到太阳西斜了一点，久到人群慢慢散去。
然后林栩松开他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周牧白。”
“嗯？”
“瓶子我收下了。”
周牧白看着他，等着。
林栩继续说：“以后的东西，我们一起往里面装。”
周牧白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翘起的弧度。
然后他笑了。
“好。”
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天台。
三只猫也跟着来了。周二蹲在栏杆上，周三在追一只飞蛾，周四趴在周牧白脚边，眯着眼睛。
月亮很圆，星星很多，风很轻。
他们坐在地上，靠着栏杆，看着远处。
远处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那栋很高的楼还亮着灯，一闪一闪的。
林栩忽然说：“周牧白。”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住在哪里？”
周牧白想了想。
“不知道。”
“会住在同一个城市吗？”
周牧白转头看他。
“会。”
林栩也转头看他。
他们对视着，月光落在他们之间。
“你怎么知道？”林栩问。
周牧白没回答。他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把口琴。
他把它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是一首新曲子。
林栩从来没听过的。
这首曲子很慢，很轻，像有人在走路。不是一个人走，是两个人走，并肩走。走着走着，他们停下来，看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什么。
看不清，但能感觉到，那是他们的家。
吹完的时候，周牧白放下口琴，看着他。
林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说：“这首叫什么？”
周牧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以后》。”
林栩愣了一下。
周牧白继续说：“以后的家，以后的路，以后的所有。”
林栩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个翘起的弧度。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慢，很长，很深。
分开的时候，周牧白的耳朵红红的，眼睛还是亮亮的。
林栩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周牧白。”
“嗯？”
“以后的每一首，我都听。”
周牧白点点头。
“以后的每一个地方，我们都一起去。”
周牧白又点点头。
“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在一起。”
周牧白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他的手握住。
十指相扣。
三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过来，蹲在他们旁边，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风很轻。
远处有蝉在叫，一声一声的，叫得很响。
他们坐在天台上，手牵着手，看着远处。
高考结束了。
高中结束了。
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