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有星光》半叙

175、我重新教

　　假期的最后一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文初宁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露出半截红红的耳朵。

　　苏落已经醒了。

　　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拨了拨她散落的头发。

　　文初宁动了动。

　　没醒。

　　她又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

　　文初宁哼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

　　苏落笑了。

　　“醒了？”她问。

　　文初宁没动。

　　也没说话。

　　苏落等了一会儿，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

　　“起床了。”

　　文初宁终于动了。

　　她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露出来。

　　眼睛半眯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起。”她说，声音又哑又软。

　　苏落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翘起来。

　　“几点了？”文初宁问。

　　苏落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

　　文初宁愣住了。

　　“十一点？”

　　苏落点点头。

　　文初宁眨了眨眼，好像还没完全清醒。

　　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苏落。

　　“不起。”她又说了一遍。

　　苏落笑了。

　　她靠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

　　“怎么了？”她问。

　　文初宁闷闷的声音传来：

　　“累。”

　　苏落愣了一下。

　　文初宁继续说：

　　“这两天太累了。”

　　苏落的嘴角又翘起来。

　　“哪里累？”

　　文初宁没说话。

　　只是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露出肩膀。

　　上面有几点红痕，星星点点的。

　　她又拉了拉。

　　露出锁骨。

　　更多了。

　　苏落看着那些痕迹，眼神暗了暗。

　　文初宁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这里，这里，这里……”

　　她的手往下指了指。

　　苏落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往下。

　　胸口，腰侧，大腿内侧……

　　到处都是。

　　文初宁说：

　　“你看看你弄的。”

　　苏落看着那些痕迹。

　　确实有点多。

　　她忽然有点心虚。

　　但下一秒，她笑了。

　　“你好意思说我？”她说。

　　文初宁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落坐起来，把被子拉开。

　　露出自己身上。

　　文初宁看了一眼，愣住了。

　　苏落身上，也到处都是痕迹。

　　肩膀上，锁骨上，胸口，腰侧——

　　比她只多不少。

　　有的红，有的紫，深深浅浅的。

　　文初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落看着她：

　　“你要不要看看我身上？”

　　文初宁的脸慢慢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回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不是故意的。”

　　苏落笑了。

　　她躺回去，把她揽进怀里。

　　“扯平了。”她说。

　　---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

　　文初宁终于决定起床。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下床。

　　走到卫生间，洗漱。

　　苏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看她刷牙，看她洗脸，看她对着镜子照那些痕迹。

　　然后她看见文初宁拿起牙刷

　　手在抖。

　　很轻，但很明显。

　　文初宁自己也发现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她回头看着苏落。

　　苏落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全是内疚。

　　“对不起。”她说。

　　文初宁笑了：

　　“没事。”

　　苏落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下次不这样玩了。”她说，声音闷闷的，“以后要收敛自己。”

　　文初宁靠在她怀里，看着镜子里两个人。

　　“你说的。”她说。然后又嘟囔一句“倒也不用太……”

　　苏落点点头：

　　“嗯。我说的。”

　　文初宁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

　　面煮好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文初宁拿起筷子。

　　手还在抖。

　　苏落看着那双手，心里疼得不行。

　　她伸手，把筷子拿过来。

　　“我喂你。”

　　文初宁愣了一下：

　　“不用……”

　　苏落已经夹起一口面，递到她嘴边。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

　　心里软软的。

　　她张嘴，吃了。

　　苏落一口一口喂着。

　　很慢，很认真。

　　喂完一碗面，她又去盛了一碗汤。

　　“喝汤。”

　　文初宁乖乖喝了。

　　吃完，苏落收拾碗筷。

　　文初宁窝在沙发上，看着她忙。

　　过了一会儿，苏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下午想干嘛？”

　　文初宁想了想：

　　“你教我下棋吧。”

　　苏落愣了一下：

　　“下棋？”

　　文初宁点点头：

　　“嗯。宁昭那么厉害。”

　　她转过头，看着苏落。

　　那双眼睛，亮亮的，盯着她。

　　“我想靠近她一点。”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眼睛。

　　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笑意。

　　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说。

　　---

　　下午，两个人坐在客厅里。

　　棋盘摆好，棋子摆好。

　　苏落坐在她对面。

　　“以前教的，还记得多少？”

　　文初宁想了想。

　　然后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距离。

　　一只眼睛闭着，脸上带着笑。

　　那个样子，又乖又可爱。

　　“大概这么多。”

　　她说。

　　苏落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翘起来。

　　文初宁又闷闷地补了一句：

　　“时间太久了……”

　　那个“太久了”，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委屈。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心里软得不行。

　　“没关系。”她说，“我重新教。”

　　文初宁的眼睛亮了：

　　“真的？”

　　苏落点点头：

　　“嗯。从头教。”

　　文初宁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说好了。”她说。

　　苏落点点头：

　　“说好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棋盘上。

　　落在那个小小的、捏着的手指上。

　　下了一盘。

　　输了。

　　又下一盘。

　　还是输了。

　　第三盘，文初宁忽然说：

　　“落落。”

　　“嗯？”

　　“你让让我。”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

　　笑着回答。

　　“好。”她说。

　　第四盘，她开始让。

　　故意下错，故意不拦她，故意给她机会。

　　文初宁高兴得笑起来。

　　“我赢了！”

　　苏落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嘴角翘起来。

　　“嗯，赢了。”

　　文初宁看着她：

　　“你没让我？”

　　苏落说：

　　“没有。”

　　文初宁不信。

　　但她没戳穿。

　　只是笑着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棋盘上。

　　落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