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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明天见   《归处 ...

  •   《归处》拍到第二十二天。
      文初宁今天状态很差。
      从早上踏进片场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不对劲。
      苏落今天戴了一枚戒指。
      银色的,细细的,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不是什么夸张的款式,简简单单一个圈,但就是扎眼。
      扎得她眼睛疼。
      她看见那枚戒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里走,坐下,化妆,换衣服。
      脑子里全是那枚戒指。
      谁送的?
      什么时候送的?
      为什么戴在无名指上?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片场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那些平时喜欢往苏落身边凑的人,今天少了很多。
      郑礼早上来过一次,站在监视器旁边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看见了那枚戒指。
      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之后一上午,再没来过。
      其他人也是。
      灯光助理来问过问题,说完就走了,没多待。
      场记小姑娘来送剧本,放下就走,连奶茶都没递。
      那个角落,忽然就安静了。
      安静得像杭城的时候。
      安静得像只有她一个人能靠近的时候。
      可文初宁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那枚戒指,不是她的。
      ---
      上午的戏拍得很勉强。
      第一场,她和吴妙的对手戏。
      台词念到一半,她卡住了。
      “不好意思。”她说。
      再来一条。
      情绪不对。
      再来一条。
      还是不对。
      苏落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
      “休息十分钟。”她说。
      声音很淡。
      文初宁点点头。
      苏落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
      然后她转身走了。
      文初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右手上那枚细细的银戒。
      刺眼。
      薇薇递过来一杯水。
      “姐,你没事吧?”
      文初宁摇摇头。
      薇薇看着她,没说话。
      但眼里全是担心。
      她跟了文初宁这么多年,太了解她了。
      这种状态,不对劲。
      ---
      下午更糟。
      第二场戏,文初宁和周寄的对手戏。
      宁昭在御书房和赵玄策说话。
      台词不难,情绪也不复杂。
      但她就是进不去。
      一遍。
      两遍。
      三遍。
      第四遍,她连台词都说错了。
      片场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
      周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心。
      吴妙在旁边站着,不敢出声。
      工作人员都低着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苏落站起来。
      走过来。
      站在文初宁面前。
      “收工吧。”她说。
      文初宁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
      看着她右手上那枚细细的银戒。
      “我可以的。”她说。
      声音有点哑。
      苏落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说:
      “你今天状态不对。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文初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点点头。
      然后转身,往休息区走。
      ---
      换好衣服,她从化妆间出来。
      片场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文初宁。”
      是苏落。
      她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像是在等人。
      文初宁停下来。
      看着她。
      暮色里,她的脸看不太清。
      但那枚戒指,很清楚。
      苏落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站定。
      看着她。
      “今天,”她开口,“怎么了?”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眼睛。
      看着她那枚戒指。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没什么。”她说。
      苏落看着她。
      然后她抬起右手,转了转那枚戒指。
      “太吵了。”她说。
      “什么?”
      苏落说:
      “他们太吵了,所以买了这个。道具”
      文初宁看着她。
      “买的?道具?”
      苏落点点头。
      “昨天下午去买的。戴了一天,挺好用。”
      文初宁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落看着她那张表情复杂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走了。”
      她转身往片场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明天好好拍。”
      然后继续往前走。
      文初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那枚戒指,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她忽然想笑。
      太吵了。
      所以买了戒指。
      所以戴在无名指上。
      所以那些人今天都不来了。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空空的。
      什么都没戴。
      可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一点。
      就一点。
      她转身,往酒店走。
      夜色里,她的嘴角弯着。
      弯了很久。
      《归处》拍到第二十三天。
      文初宁还是经常不知道自己演的对不对。
      剧本给得太碎了。今天拍这场,明天拍那场,时间线跳来跳去。上一场她还是刚进宫的宁昭,下一场她就已经在宫里待了三年。
      她只能凭着感觉演。
      演对了,就过。
      演不对,苏落就会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轻声说:
      “这场戏的宁昭,已经入宫三年了。学会了什么都不让人看出来。但她看皇帝的时候,眼睛里还是有一点光——那是她唯一还活着的地方。”
      声音很轻,很温柔。
      文初宁看着她。
      她也看着文初宁。
      但文初宁知道,她看的不是自己。
      是宁昭是对她的演员。
      不是对她。
      一——
      今天是御书房的戏。
      皇帝赵玄策,二十六岁,年轻,眉眼温
      润。
      周寄他往那儿一坐,就像个不会发火的君主。
      文初宁换上宫装,发髻挽起,妆容素净。
      镜子里的人,二十一岁。
      入宫三年,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
      但她知道,今天这场戏,她要让宁昭露出
      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御书房的景搭得很讲究。
      书架,案几,笔墨纸砚,阳光从雕花的窗
      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赵玄策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奏折,眉
      头微微皱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她,眉头舒展开。
      “来了?”
      声音温和,像问一个老朋友。
      宁昭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嗯。”
      赵玄策把奏折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
      宁昭接过来,低头看。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也皱起来。
      赵玄策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样?”
      宁昭抬起头,正要说话—-看见他的笑,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那个笑,和刚才不一样。
      是那种“你又来考我”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撒娇,一点只有对他才会露出来的孩子气。
      “户部这个折子,是在试探您。”
      赵玄策点点头:
      “嗯,接着说。”
      宁昭指着奏折上的几行字: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话都说得很满,但处处留了退路。他们想看看您的底线在哪儿。”
      赵玄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
      你会看出来”的笑。
      “你比那些大臣还烦。”
      宁昭瞪他一眼。
      “那您别问我。”
      赵玄策看着她:
      “不,你继续说。”
      宁昭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玄策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好好用
      膳?”
      赵玄策愣了一下。
      私下里,她才会这么叫他。
      “问这个干什么?”
      宁昭看着他:
      “你脸色不太好。”
      赵玄策笑了:
      “你倒管起我来了。”
      宁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明明是二十一岁,却像个十三岁
      的少女。
      赵玄策被她看得没办法:
      “好好好、一会儿就吃。”
      宁昭这才收回目光,继续看奏折。
      但嘴角,还翘着一点。
      ———
      文初宁越来越觉得,宁昭这个人,太聪明
      了。
      剧本里的那些碎片,拼起来之后,她看见
      了一个完整的女人。
      懂朝堂。懂人心。懂谋略。
      她和皇帝聊天,聊的不是风花雪月,是边关战事,是朝中局势,是哪个人该用,哪个人不该用。
      皇帝有时候会问她:“你怎么看?”
      她就说几句。
      不多,但都在点子上。
      皇帝听完,有时候会沉默,有时候会笑。
      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点东西。
      文初宁一开始没注意。
      后来拍得多了,她开始感觉到。
      宁昭这个人,怎么这么厉害。
      “过。”
      苏落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文初宁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苏落站在那里,看着她。
      然后她开口:
      “过了。”
      声音有点不一样。
      文初宁听出来了。
      但她没说什么。
      只是点点头,往休息区走。
      走过监视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
      苏落正看着回放。
      屏幕上,是她刚才那个笑。
      那个只有对赵玄策才会露出来的、少女一样的笑。
      苏落一直看着那个画面
      一——
      下午还有一场戏。
      赵玄策和宁昭下棋。
      御书房里,阳光正好。
      两个人坐在窗边,对着棋盘。
      赵玄策落了一子。
      宁昭看着棋盘,眉头微微皱着。
      “想那么久?”赵玄策笑着问。
      宁昭没理他。
      继续想。
      然后她落了一子。
      赵玄策看了一眼,笑了。
      “你这招,跟谁学的?”
      宁昭抬起头,有点得意:“自己想出来的。”
      赵玄策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行行行,你自己想出来的。”
      宁昭瞪他:
      “你不信?”
      赵玄策摇头:
      “我信。我信。”
      宁昭笑了。
      那个笑,又甜又软。
      两个人就这么下着棋,偶尔说几句话,偶
      尔安静一会儿。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盘棋上。
      就像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
      “过。”
      这场戏一遍过。
      周寄走过来,笑着对文初宁说:
      “你刚才那个笑,太自然了。我都差点接不
      住。”
      文初宁笑了笑:
      “周老师演得好,我才接得住。”
      周寄摆摆手:
      “别客气,是真的好。”
      他看了一眼监视器后面的苏落,压低声
      音:
      “苏导刚才看得眼睛都不眨。”
      文初宁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苏落正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
      没看她。
      文初宁收回目光。
      “周老师,下一场是什么?”
      周寄翻了翻剧本:
      “明天吧。今天收工了。”文初宁换好衣服,走出化妆间。
      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看见一个人。
      苏落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在打电话。
      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文初宁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苏落转过头,正好对上文初宁的目光。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看着对方。
      然后苏落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
      “今天状态很好。”她说。
      文初宁看着她:
      “谢谢苏导。”苏落点点头。
      转身要走。
      文初宁忽然开口:“苏导。”
      苏落停下来。
      没有回头。
      文初宁说:
      “宁昭和赵玄策的那些戏...?”
      苏落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嗯?。”
      文初宁问:
      “你写过这样的人吗?”
      苏落没有回答。
      只是站在那里。
      背对着她。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写过。”声音很轻。
      然后她走了。
      文初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归处》拍到第三十五天。
      剧组的人都说,文初宁状态越来越好了。
      每一场戏都一遍过,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
      只有文初宁自己知道,她不是状态好。
      她只是越来越沉进去了。
      沉进宁昭那个角色里。
      ---
      今天是重头戏。
      宁昭设计害死了一个人。
      一个该死的人。
      剧本里说,那个人害死了很多人,坏事做尽,死有余辜。
      但宁昭从未杀过人。
      这是第一次。
      文初宁看完剧本,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出去。
      ---
      片场的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
      灯光调得很暗,整个宫殿笼罩在一片昏黄里。
      宁昭坐在窗边,穿着素色的宫装,发髻挽得很低。
      脸上没有表情。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旁边站着一位嬷嬷,头发已经花白,穿着深色的宫装。她是宁昭进宫时就跟着她的老人,看着她从小姑娘长成如今的模样。
      嬷嬷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安静地陪着。
      周寄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一幕。
      “苏导今天怎么安排?”他小声问旁边的场务。
      场务摇摇头:
      “苏导没说,就说到时候看。”
      周寄点点头,不再问了。
      ---
      “开始。”
      苏落的声音传来。
      宁昭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
      她没有动。
      只是坐着。
      看着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一个小太监走进来,跪在她面前。
      “娘娘,事成了。”
      宁昭没有回头。
      “嗯。”
      小太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
      但嬷嬷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说了。
      小太监低下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
      宁昭还是坐着。
      嬷嬷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娘娘。”她轻声叫。
      宁昭没有应。
      嬷嬷看着她。
      看着她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但眼角,有一滴泪。
      只有一滴。
      就那么挂在眼角,没有落下来。
      嬷嬷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宁昭的手。
      那只手,冰凉。
      “娘娘。”她又叫了一声。
      宁昭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她的手。
      嬷嬷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
      是这些年照顾她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嬷嬷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教她规矩,教她在这深宫里怎么活下去。
      “嬷嬷。”她开口,声音很轻。
      “奴婢在。”
      宁昭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
      “我第一次。”她说。
      嬷嬷点点头。
      “奴婢知道。”
      宁昭看着她:
      “我是不是做错了?”
      嬷嬷摇摇头。
      “娘娘做的,都是为了活下来。”
      宁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
      “那就好。”
      嬷嬷看着她,眼眶红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
      ---
      “卡。”
      苏落的声音传来。
      文初宁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还在那个情绪里。
      出不来。
      脚步声走近。
      有人在她身边蹲下来。
      “文初宁。”
      那个声音很轻。
      文初宁转过头。
      苏落蹲在她旁边,看着她。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里的血丝。
      “演完了。”苏落说,“出来了。”
      文初宁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开口:
      “小青后来怎么样了?”
      苏落愣了一下。
      文初宁看着她:
      “你给的这部分剧本里没写。宁昭的小青,后来怎么样了?”
      苏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一直陪着宁昭。”
      文初宁看着她。
      忽然,她笑了。
      那个笑,和刚才宁昭的笑一样。
      很淡。
      “那就好。”她说。
      苏落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
      “休息一下。”她说,“下一场半小时后。”
      她转身要走。
      文初宁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苏落停下来。
      没有回头。
      文初宁握着她的手腕,握着那块表。
      那块和她一模一样的表。
      “苏落。”她叫。
      苏落没有动。
      文初宁说:
      “你今天一直看着我。”
      “你是主演,我当然看着你。”
      文初宁说:
      “不一样。”
      苏落没说话。
      文初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松开手。
      “算了。”她说,“你去忙吧。”
      苏落站在那里。
      “你今天演得很好。”
      然后她走了。
      文初宁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手心里,还留着她的温度。
      ---
      晚上收工的时候,文初宁坐在化妆间里,卸妆。
      助理薇薇在旁边收拾东西。
      “老細,你今日拍得好入戏。”
      文初宁没说话。
      薇薇看着她,小声说:
      “苏导今日过嚟陪你坐咗一阵?”
      文初宁的手顿了一下。
      “嗯。”
      薇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文初宁站起来,换好衣服。
      走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看见一个人。
      苏落站在那里。
      没有打电话。
      就站在那里。
      像是在等人。
      文初宁走过去。
      在她旁边站定。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落开口:
      “今天那场戏,你演得很好。”
      文初宁看着她:
      “你今天说过了。”
      苏落没说话。
      文初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叹了口气。
      “苏落。”
      苏落看着她。
      文初宁说: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这两年怎么过的。但我知道,我还戴着。”
      她伸出手,露出手腕上的表。
      苏落看着那块表。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也露出手腕上的表。
      两块一模一样的表,并排放在一起。
      文初宁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然后苏落说:
      “收工了。早点回去休息。”
      她转身要走。
      文初宁忽然伸手,拉住她。
      苏落停下来。
      没有回头。
      文初宁说:
      “明天见。”
      苏落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明天见。”
      她走了。
      文初宁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走出去,上了自己的车。
      车里很安静。
      司机问她:
      “文老师,回酒店?”
      她点点头。
      “嗯。”
      车开动。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块表,还硌着手腕。
      她摸了摸。
      嘴角,微微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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