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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那沈校尉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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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姜晚宁还是照样让春桃将那碗乌黑汤汁端来,一口而尽。暑夏已经过去,立秋了,姜晚宁看着窗外树叶已经开始慢慢泛黄,一切开始慢慢静谧下来,只是她自己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以前,她想着走,因为他的狠厉霸道,因为自己假的身份,可如今他对她越来越好,甚至怕她在这侯府过得不自在,竟亲自在郊外寻了僻静雅致的别院,也告诉她,即使对方是公主,他也只要她。
至于身份,好像一切归于平静,没人发现她是假的,可以说这样的生活就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如梦一般。
但此刻的她,却并没有觉得幸福,反而觉得自己越发失去了生命力,她不知道自己的价值是什么,不知道自己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好像只要在这高高院墙内,做一只听话乖顺的鸟,她就可以过上精致奢华的生活,可她却不快乐,因为她本来就是一只鸟,既然是鸟,本应该属于广阔的天空,而不是为了几口精致吃食,为了精致的巢而将自己拘在方寸之间。
以前,她还会小心翼翼偷偷地做绣活,现在却发现自己连绣活都不想做了,而是整日坐在院内看天空,看树木,甚至一看可以看一天。
萧凛依然每日早出晚归,她只需在他出门时伺候他穿衣洗漱,在傍晚他回来时,笑脸相迎,温柔小意地为他布菜,晚上则在床上欢好。
萧凛只觉得她越发贞静娴淑了。当然之前说为她请太医的事,还是被姜晚宁劝说的放弃了,以不着急,不想太早有孩子,而不能伺候他为由。
她当然知道如果太医为她诊脉,只是能看出她服用避子汤的事,到时候也不知会是怎样的境况,她不敢想象。虽然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但也不想因为这事而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萧凛则以为她真是黏他,他自己当然也不想她这么早有孕,于是就此作罢。
姜舒悦前段时间,因为天气热,天天在茶馆听说书人说书,反正茶馆里有冰,比家里凉快,温氏身体基本也好了,自然也不用她照顾了。
沈渡则有时间会过来和她一起听,听完后和她一起评价这说书人讲的怎样。
两人经常为书而争执,沈渡则见好就收。他知道,这书大多数都是说给男人听的,所以书的内容多半是讨好男客的,这一点上就会让姜舒悦愤怒。
如今入秋了,神枢营里的事务多了起来,沈渡也没有太多时间陪她了。
这一日姜舒悦在街上闲逛,听人说三日后,营地有军事演练,但寻常老百姓肯定是没机会看的。
姜舒悦老早就想去,那沈渡说等有机会带她去,却从来没带,她便猜想他肯定在糊弄她,于是索性自己想办法,她故意套话,得知了那营地位置,然后便满意地走了。
三日后,姜舒悦换上一身男人穿的劲装,她想到自己这匹枣红色马太过显眼,便特意去街上马车租赁处租了一匹马,是一匹黑色的马。
因为她已经骑了一段时间的马了,马术也掌握得相对纯熟了,驾驭一匹高马不成问题。
一路照着之前听来的方向骑了一个小时,便貌似看到了那所谓的京郊营地。
营地坐落在两座山丘之间的平地上,远远望去,营帐一列列排开。营门处立着高高的望楼,哨兵小得只能看到一个黑点。
校场上尘土飞扬,隐约能听见吆喝声和号令声,混着马蹄踏地的闷响,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姜舒悦在马背上看到这一切,就知道原来这营地比自己想象中看管的还要严,她自知自己没有令牌是无法直接进去的,所以她得自己找方法进去。
她起初想的是若是有人送东西进出的,她就给点钱,跟着别人混进去,但在外转悠了半天,也没遇到有人要进。
难道是今日要演练,防守得更严了吗?
正这样想着,听见一阵号角声,然后是擂鼓声,所以演练要开始的,她得想其他办法进去。
校场上再次尘土飞扬,士卒集合。姜舒悦心想,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了,趁着这混乱时候,她找到了西面靠近马厩的墙,还好她带了工具,只要爬山墙就可以了。
她先将钩子轻轻甩上去,勾住墙头,然后接着绳子往上爬,可能是这段时间好吃好喝,养胖了些,试了好几次也没爬上去。
她自然是不甘心,离这么远都能听到纵马奔腾的声音,于是她一鼓作气,从远处冲跑以助力,然后顺着绳子往上爬,果然,这次就爬了上去。
就在她高兴地拍拍身上尘土时,两根长矛将她脖子架住:“你是何人?”
姜舒悦吓得差点从墙上摔了下来。
“我只是来看看热闹,听所你们这演练。”姜舒悦装作无意道。
“你是女的,该不是哪来的细作,快说是谁派你来的?”一位尖脸士卒道。
“要我说,先抓来再说,现在沈校尉也在演练场,没时间管这等小事。”另一名士卒道。
姜舒悦不在意什么沈校尉,只听到要将自己抓起来,顿时慌了,连忙道:“两位大哥,我可真不是细作,我可是你们萧将军的小姨子。”
一个士卒,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大笑道:“你若是将军小姨子,我还是萧将军拜把子的兄弟呢?”
“我真是的,不信你们去问萧将军,不仅如此,你们萧将军的身边的亲卫沈渡也是我兄弟。”姜舒悦道。
她本不想说的,但怕落在这两个小卒手上吃亏,受些皮肉伤或者其他侮辱,就只得自报家门了,但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不相信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你是说沈校尉?”另一位士卒问。
“什么校尉,我只知道他叫沈渡,是萧将军的亲卫。”姜舒悦道。
“那便是了,我们军营中只有沈校尉叫这个名字。”士卒道。
他们虽不知道这女子是什么人,但她既然能知道沈渡的名字,说明关系斐然,或许确实和萧将军和沈校尉有什么干系,他们两只是小小的士卒,断然不敢轻举妄动,得罪了上位者的亲戚。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好好地向她道歉,并将人请到了待客营长,茶水供着。
姜舒悦到营帐后,才琢磨过来,他们说的话,沈渡并不是一个从马夫因为救驾姐夫有功,而将他留在身边当亲卫,而是他本来就是这军营有头有脸的校尉。
她越想越气,她拿他当兄弟,他竟拿她当猴耍。
她本一心想去看演习的,这下完全没有心思看了,只想他快点回来,给她一个交代。
大约过了两刻钟时辰,营帐外传来急促有力的脚步声,下一刻,帐帘被掀开,高大威武的男人一身铠甲走了进来。
待看到姜舒悦一副男装坐在毛毡上,他问道:“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过来有多危险,一个不小心会被当成奸细杀掉的?”
姜舒悦本就一肚子气,没想到他一来竟对她发起脾气来,还质问她,顿时气得胸脯起伏道:“那沈校尉准备怎么处置我这个奸细?”
“舒悦,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怕你出事。你不知道听下面人说抓了个女子是你,我有多担心,生怕他们误伤你了。”沈渡走近她,拉着她的手道。
姜舒悦甩开他的手,大声道:“难道沈校尉不应该和我解释下这身铠甲吗?觉得我傻,把我当猴耍,很有意思是吗?”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相信我。”沈渡解释道。
“你骗了我不说,现在竟还拿你校尉的身份来压我,我算是看错你了。”姜舒悦说完,便转身跑了。
沈渡要跑出去追,但迎面来了一位士卒,说是萧将军请他过去。他无奈,只吩咐一名小卒跟着她,务必将她安全送出,便转身去了演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