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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意外 ...

  •   姜舒悦到侯府后,没看到姐姐姜晚宁,只看到一位雍容妇人谢氏,问道她姐姐呢?谢氏仍旧一副温和慈爱态度道:“你姐姐怕我今日忙不过来,便帮我在厨房盯着,我本说不用她了,但她执意不肯,要亲手做两样点心。”

      姜舒悦刚听完她姐姐今日在厨房忙活,本有点不悦,但想到她姐姐这人就是这样,过于贤惠、不会享受,看这婆母的态度倒是和善,想必确实是姐姐自己请命去的。她也就不再说什么,只说让人带她去厨房看看姐姐。

      谢氏便说厨房油烟重,姑娘为贵客就不必去了,等她姐姐忙完后,自己出来见她的。她想着自己确实不喜欢厨房,想必姐姐做好后,自会出来寻她,便就此作罢。谢氏则让人将其带到花厅休息喝下茶点。

      等姜舒悦去花厅时,都没有客人了,因为她离得远,远在城郊,其他客人都喝完茶点去府上花园逛了。

      姜舒悦喝了一会茶,便觉无聊,于是在府上逛起来。前一次来过,因为太晚,都没来得及让她姐姐带着她逛,今日本想着可以的,但她姐姐又自请去厨房了,这让她真是百无聊赖。

      好在,这侯府精致确实好,一个人也能逛,路上姜舒悦听见一阵欢声笑语,抬眼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各色亮丽衣裙的贵女们在六角亭里说下。

      她本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于是欣然地走过去,待走到亭子近前时,才看清原来她们在作诗,对这满园的春色作诗,她顿时兴致全无,灰溜溜地走了,生怕被人看到她。

      要让她加入作诗中,她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会作诗,这不是要她出洋相吗?这刻,她才想这侯夫人也不是好当的,难怪姐姐宁愿在厨房帮忙,也不愿出来陪小姐们赏景,她姐姐虽比她好学一点,但也只是多认些字,也不会作诗。

      待走到离那些贵小姐姐远远之后,她才随手摘下一枝桃花,在手上甩着,最美的景就在那群贵女那里,她既不想参与,自然不好再去那里。只是如今,她又该怎么打发时间呢?

      正想着,灵机一动,她想起了沈渡,他不是侯府管马厩的马夫吗?不如去看看他。这样想后,她便又来了兴致。

      她一路找人问了侯府马厩的位置,虽然那些丫鬟看到打扮得如此明艳的姑娘,竟打听马厩,一脸好奇。但对方一看身份不一般,今日是春日宴,有人喜欢赏花,说不定有人喜欢看马呢?于是也就如实相告了。

      姜舒悦根据丫鬟的指示,走了将近一刻钟才来到西北角的马厩。她巡视了一圈,只看到几头高头大马,并不见马夫。

      她等了片刻,才等到一个留着大茬胡子的男子提着饲料过来,想必这就是马夫,只是怎么不是沈渡,她想着是不是马夫本就是两个人,今日他休息了。

      正在她准备出口问时,对方见她一身华丽衣裙竟来这里,便问道:“请问姑娘有何事?”

      姜舒悦笑着道:“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下,大哥,这儿另外一名马夫呢?”

      马夫愣了一下,片刻反应过来道:“另外一名啊,不在了。”之前确实有两名,还有一名兄弟和他一起照料马,但好像前不久他娘生病,便回家照顾她娘了。”

      他本想着也不好把别人私事乱说,但如果这位姑娘再多问一些,那就证明这姑娘不是外人,他也就告诉她实情。

      但没想到,下一刻,那姑娘只“哦”了一声,便转身离开。既如此,他也没再说什么了。

      姜舒悦再次失落,本想找个熟人聊聊天,没想到他也不在了。她其实应该多问问,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或者问他家在哪儿?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为什么没有问,好像生怕别人看出她的心思。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敏感与小心翼翼了。

      现在走远了,自是不好再回去问,况且她好像也不想让人知道她过于关心他。就这样再次漫无目的地逛起来,直到有个丫鬟过来看到她,说是宴席就要开始了,让她赶紧回花厅用膳。

      她高兴地往花厅去,这下应该可以看到姐姐了。到花厅后,花厅被屏风分成两半,一半是男客,一半是女客。

      她自然是坐在女客一边,她按管家的安排,坐了下来。一桌上都是不认识的贵女,她们本是说笑着,见她坐下,目光都投到了她身上,她能感受这种上下打量的目光。

      接着她看到有两名女子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这让她感觉很不好,好像就是在说她什么坏话,她便直接拿起茶壶,往茶盏里倒茶,喝起茶,让自己不去在意她们。

      没想到,下一刻,对面一位穿嫣红色裙子的姑娘道:“你就是侯夫人的妹妹吗?”

      姜舒悦淡淡回道:“是!”

      “听说你们俩长得很像,都是摄人心魂的美人,今日众姐妹本是借这春日宴想一览侯夫人的风采,结果到现在都没见到。听人说在厨房帮忙呢?要我说这偌大的侯府难道还缺厨娘或是配菜的丫鬟吗?”嫣红色裙子姑娘掩唇笑道。

      就是再愚笨,姜舒悦也能听出这些人的讥讽之意,于是将茶盏重重一搁,扬言道:“长得美总比长得丑,还一副颐指气使的好,要我说,今日姑娘就不该来这侯府看花,我看这花若是看到姑娘这张丑态,估计都不想开了。”

      “你...你说谁丑。”嫣红色裙子姑娘气得站起来道。

      姜舒悦仍是一副淡淡模样,看着她道:“你丑!”

      那嫣红色姑娘气得不行,柳眉横着道:“你以为你姐姐做了侯府人又怎么样,还不是上不了台面,只会躲在厨房里抹灰。你和你姐一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姜舒悦也气得不行,站起身,捏住拳头要打她。

      那嫣红色姑娘扬着脸道:“你打啊,你倒是打啊,我爹可是工部尚书。”

      其他贵女贵夫人都站起劝道:“算了算了,大家只是来赏花的,别伤了和气。何姑娘就不要和她一般计较的,本是乡野出身。”一位绿色裙贵夫人安慰嫣红色女子道。

      姜舒悦气得咬着牙,若是她一个人,她定要打过去的,但这是在侯府,在姐姐家,她不能给她招惹麻烦。

      这时,婆母谢氏也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拉着姜舒悦劝道:“姜姑娘,来这边桌子坐吧,这边人少。”

      姜舒悦无奈,放下手中拳头,下了桌,来到谢氏说的那桌坐下,她已经没有吃饭的欲望了,但想着来侯府一趟,至少得见姐姐一面。

      很快,便上菜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姜舒悦却没有味道吃,只是喝着酒水,她要用酒水来化解内心的悲愤。

      过了片刻,上了几道糕点和一道甜点,待看到那盘藕粉桂花糕后,姜舒悦脸上舒展了些,这道点心是她家乡的有名的小吃,阿娘以前身体好时还经常做给她和姐姐吃,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吃了,京城里也有桂花糕,但和她们那儿的口味有很大差别。

      这一看,就是出自姐姐之手,姜舒悦立马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入口清香甜糯,竟比阿娘做的还要好看、好吃。

      果然,待她再去夹时,发现盘子里已经只剩两块了。她赶紧又去夹了一块。此时,本来平静的花厅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赞赏这糕点的。

      “这是什么糕点,竟这样好看又好吃?”

      “是桂花糕吧!”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姜舒悦隐隐约约听到这些,果然大家都喜欢吃,姐姐真是厉害,竟做出这样好吃的糕点。

      而后,谢氏过来,就被几位贵夫人拉着问道,这是什么糕点,是京城哪位师傅的手艺,说着下次也请到自己府上去做。

      谢氏笑道:“这不是京城厨子做的,正是府中她儿媳姜晚宁做的。”

      大家听到竟出自那乡下女子之手,一下子不出一言。刚才还被贵女嘲讽上不了台面,只会躲在厨房抹灰。这时却把人家做的糕点吃的一干二净,多少面子有点挂不住。

      其实那番话,不仅是工部尚书之女所说,她们这些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们没有说出来而已。

      即使现在她们觉得这姜晚宁厨艺确实厉害,但并不会改变她身份低微的事实,她们也不会因为吃了她一盘糕点而得罪尚书之女。
      偶尔还有个别夫人问谢氏这桂花糕是如何做的,想要个配方,到时候让府上厨子学学。

      谢氏则笑着道:“这我也不清楚,都是晚宁自己在厨房琢磨出来的。我待会便让她出来,给夫人说下制作方法。”
      那夫人听了,笑着道好。

      又过了片刻,主桌一位满头珠翠的女子突然觉得颈上一阵痒意,她挠了一下,只觉痒意从脖子蔓延到了下颌,又从下颌蔓延到了脸颊。她忍不住伸手去抓,旁边的丫鬟惊呼一声:“郡主!您的脸——”

      桌上其他人听见这话,都抬眼望去,只见平月郡主的脸上满是红疹,让人触目惊心。

      “手背上也是!”

      此时,有人叫道:“快传郎中。”

      谢氏听到这边动静,赶紧过来,看到郡主脸上,手上都是红疹,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跪倒:“臣妇知罪,臣妇立刻让人去请太医。”

      郡主只是着急道:“快去请”

      其他人见状,小声议论道:“怕是过敏了。这酒宴上的菜大多都是京城常见的菜,照说是不会过敏的。只是....”

      “那道好看的粉色桂花糕莫不是有问题!”

      谢氏听到这话,恍然大悟道:“郡主是对桃花过敏,这是京中世家都知道的。莫非那粉色桂花糕就是用桃花做的?”

      郡主听完,不耐道:“叫那个做糕点的过来,本宫要好好问问她!”

      姜舒悦本就对这宴席不感兴趣,只想着快点见姐姐,但不想,却听见前面一片喧哗声,像出了什么事,便忙往前面走去。

      待她走过来,却见姐姐也已经过来了,身上还系着围裙,脸上还沾着面粉。

      “郡主,这桂花糕确实用了桃花汁,我想着粉色好看点,也可以多点桃花的芬芳,是小女无知,让郡主遭此难。”姜舒悦说完便跪了下去。

      “你不知道我对桃花过敏,你是从乡下来,对我这郡主不了解,我不怪你,但你做事前不知道问问掌家人吗?为什么要善做主张?”平月郡主呵斥道。

      “我给母亲尝过,母亲说可以的。”姜晚宁委屈地看向谢氏道。

      谢氏也跪下道:“郡主,是臣妇疏忽,她确实给我尝过,但没告诉我有桃花,我问她是如何做的,她像很神秘似的,说是到时候给大家惊喜。我也怕她不知京中贵女们的偏好,还特意强调了食材中不能有桃花等过敏源。她说知道了,我就没有松了。”

      姜晚宁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她道:“母亲当时可没说,我都说是用桃花汁做的,母亲还夸色好看,说我有巧思。怎么现在这么说?”
      “你这孩子,怎么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我若是知道,我还不阻拦,那我不是明摆着要伤害郡主了,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知你也是一片苦心,想让大家对你有个好印象,才大意了。你虽无心犯了这错,但也该主动承认。”谢氏看着她无奈道。

      “我若是知道配方,刚才几位夫人问我是怎么做的,我都说不知道。不信,你问问她们。我就是想到郡主对桃花过敏,才故意将日子推迟到桃花将近凋零的时候,你看我们府上,是不是大部分桃花都凋谢了,只有西北角还有一棵桃花,因为常年蔽日,花开得晚,但我也不能一直等,到时候春日就没什么花了。”谢氏接着道。

      这时,刚才那几位夫人也连连称是。

      郡主见此,只说让谢氏起来,谢氏便起身了,只姜晚宁一人跪着。

      看着这一切,姜晚宁才知道,这谢氏是多么的虚伪,她一直以来对她都不是真的。她只是静静跪着道:“这糕点就是我做的,我也确实放了桃花,但我不知郡主对桃花过敏,也无人和我说,郡主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姜舒悦看着姐姐单薄的身子跪在地上,眼眶也湿润了,她上前道:“我姐只是不知郡主对桃花过敏,想给大家做点新鲜可口的点心,竟被你们逼成这样。我们没错,错的是你们这些虚情假意、高高在上的人。”说着便要拉姜晚宁起来。

      姜晚宁还是不敢起来,觉得虽然她是无心的,可却是是因为她做的食物让郡主过敏了,她得承担责任。

      “这郡主脸成这样了,你姐姐怎么可以离开。”其他人道。

      这时,只听后面传来沉稳快步男声,姜舒悦回头,看见萧凛走过来,她连忙上前道:“姐夫,她们诬陷我姐,说我姐故意用桃花做糕点让郡主过敏。”

      萧凛看着地上的人,单薄又弱小的身子,跪在冷硬的地上,让人心疼。他蹲下去,扶她站起道:“不用怕,有我。”

      好像因为这句话,真的给了她十分的底气,她竟真的站起来。

      “郡主,今日招待我萧府大意了,让郡主千金之躯受损,萧某自会负责,这事内子也是无辜受害者,还请郡主明见。府上已经去请郎中和太医了,想必很快就到了,郡主不若先去客房休息片刻,我让人取些冰来给郡主冰敷,想必会缓解下。”

      堂堂北定侯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平月郡主自然得给他几分面子,便就此作罢,由人扶去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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